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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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联盟的心脏——“魔方”时，封北激动又紧张，甚至还冒出撒腿就溜的退却之意。
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来到这里，可真站在楼下，他却眉毛拧紧，眼尾低垂，眼中尽是忧愁。
就好像前一段人生走到了末尾，要打开新人生的大门，可他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他担忧人生轨迹会被改写，又担忧其实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
自己的努力就是一场空。
他这一副担忧表情落在倪嘉述眼里，就是心事重重带来的情绪低落。
“马上就要达成你的目标了，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倪嘉述带着封北进门，“觉得这太容易了？”
安检程序繁琐复杂，比在其他地方安检足足多出了三倍的程序。
“不是，我在想别的。”封北一边被赶上庞大而精密的检查仪器一边心不在焉的说。
倪嘉述略一思索：“在想船上的事？”
怪不得情绪这么低落。
封北睁大了眼睛，回忆起他俩在船上说了什么事，刚想反驳，就听安检员不耐烦道：“转身！”
等他一套安检流程走下来，早忘了自己还存着话要跟倪嘉述说。
经过位于A楼的安检后，倪嘉述便领着封北往D楼走。
“AB楼由原虎族基地的人使用，C楼是原狮族基地的，D楼由原草原联盟基地使用，记忆沉没计划是由虎族元首提出，草原联盟负责执行的，因此实验室在D楼。”
整个“魔方”内部构造复杂，楼与楼之间，有的楼层有连廊，有些又没有，如果不是由内部人员带领，多半是要迷路在里面。
通过连廊到达D楼后，比起前三栋楼的冷清，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
底层不断有小跑经过的工作人员，见到倪嘉述时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倪队好！”
封北这才想起，倪嘉述也是草原联盟基地出身，回这里就跟回老家一样。
倪嘉述确实对这里极其熟悉，轻车熟路的按了去顶楼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狭小空间里就剩他们两人。
封北站在倪嘉述身侧，看着电梯楼层数值上升，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这时，倪嘉述出声：“不管你认为记忆对于你而言有多重要，作为你的长官还是要告诫你一句，放平心态，不要沉溺过去。过去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又是这样冷言冷语。因为自己已经有了记忆，所以现在在这里说风凉话。
或者就是性格使然，他一向这么冰凉冷酷，确实是个感情淡薄暖不热的人。
什么人能觉得过去不重要呢？
封北小声嘟囔。
倪嘉述听到了，头也不回地道：“大声说。”
封北也不忍了，呛声：“和倪队有过去的人真是倒霉。”
倪嘉述不为所动：“跟你有过往的人倒是幸运。”
有人会拼尽全力去记起你。
可不是么，封北还要再呛，电梯已经到达顶层，门一开就有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那中年人向倪嘉述一招手，封北以为他也要像楼下遇到的工作人员般叫他“倪队”，谁知他笑眯眯的拍拍倪嘉述肩膀，“嘉述来了啊！”
封北整个惊呆在原地。
两人跟着那中年人向里走去，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口，那人让两人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稍等。
虽然门口离电梯远，但这间实验室整整占据了半层楼。
封北抬头，只见实验室并没有按通常的按用途或者按所有者的姓名来命名，而是起名叫“极点实验室”。
“追求登峰造极，直到顶点的意思。”倪嘉述说。
“哦哦！”封北跟着点头。
一进D楼，倪嘉述就跟全知全能一样，什么都知道。
落到人家老巢，封北决定乖一点，于是吹捧道：“倪队真厉害，这都知道！”
倪嘉述表情僵硬，一言不发。
这时刚才那个中年人出来，对封北说：“马上就准备好了。”
然后对倪嘉述说：“倪教授今天一天的会，不在实验室，太不巧了。”
倪嘉述没有表情的低下头去：“没关系。”
“这次太仓促了，前脚申请通过，后脚就说第二天要来‘魔方’，教授行程已经定好了，还是十二盟的会，不去不行。下次早点说，教授肯定等你。”那人解释道。
但倪嘉述只轻轻点点头，似乎知道那人是在圆气氛，说场面话。
封北敏锐地捕捉到那人说了“倪教授”三个字，心道：不会吧！
他探寻地看向倪嘉述，只见他还是低着头，所有神情都被额前略长的碎发挡住。
“好了，跟我来吧！”中年人看到实验室透明玻璃里有人跟自己招手后，跟封北和倪嘉述说。
他走在前头，两人落在后面。
被封北用疑惑的目光包裹的倪嘉述显然不适应极了，压低声音回应封北的疑惑：“我父亲就是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两种试剂的研发者。”
封北震惊了，原来大神就在他身边：“所以，你父亲是联盟首席科学家？”
他记得记忆沉没计划的沉没试剂和召回试剂都是由首席科学家研发出来的。
“嗯。”他承认道。
怪不得，在“魔方”这种地方能一次拥有半层楼实验室的，非首席科学家莫属。
“你父亲也是十二盟的一员吗？”封北想起刚才那位中年人的话。
十二盟是原草原联盟基地的核心领导层，不同于虎族基地和狮族基地的单一元首制度，草原联盟基地由于人口密集、血缘污染复杂，长久以来是以推选十二位德高望重或有突出才能的人来组成“十二长老会”，来共同商议基地的各项决策。
在三家基地都来到A13基地混居后，十二长老会才改称为十二盟，但性质不变，因此也还有许多草原联盟的人会称十二盟的成员为“十二长老”。
十二盟成员轮流担任盟主一职，而现任盟主，就是封北的同学，赵昭的大伯，赵启。
“没错。”倪嘉述淡淡道。
封北再次震惊，没想到身边还有这样沉得住气的人，要知道赵昭就因为有个十二盟的大伯，没少在学校现神气。
封北对深藏不露的倪嘉述刮目相看。
他原本以为倪嘉述这冷性子，是因为父母都不在才形成的。
当年末日降临时，基地都是优先救援下一代，因此许多家庭因此而破裂，父母留在了旧地，只有孩子上了船。
这也是“记忆沉没计划”被强制实施的原因，孩子遭受父母双亡的巨大打击后，因为年纪小，承受能力差，很容易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和创伤后遗症。
而青少年阶段是性格和心理发展的重要阶段，如果不加以干预，人多半就废了。
所以把痛苦记忆沉入识海，是当年无可奈何的措施。
“那你母亲，健在吗？”封北小心翼翼的问。
看起来他父亲是个一心扑在科研上的事业狂魔，倪嘉述这冷淡性子搞不好是长期受到父亲忽视而造成的。
“嗯，她是一名护士。”倪嘉述轻声道。
那就不是家庭因素了。
封北明白了，倪嘉述这样的，就是天生冷调子。明明比别人幸运的多，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半还是个叛逆性子，明明能安稳从容的做个贵公子，非要去最危险的地方，证明自己一下。
这时倪嘉述突然开口说：“你取回记忆后，可能会想起你父母，而他们……”
已经不在了。
封北从他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一丝担忧。
但一定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那也比遗忘强。”
封北又在呛他。
倪嘉述眼神闪烁了一下，脸色捉摸不定。
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只有认真观察他神色的封北感觉到了他表情细微的变化。
像被刺了一下般。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过来，让封北躺下。
针扎入皮肤的痛感那么轻微，却让封北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注射完多躺一会儿，因为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发生，等没事了再起来。回去也要多休息！”那人叮嘱后就离开了。
注射试剂确实不是复杂的难事。
却对有些人的人生有重大的意义。
封北感觉脑海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逐渐模糊出现了事物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鲜明。
被沉没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冰山，终于冲破枷锁，付出了水面。
信息爆炸般飞速涌出，填满封北的识海。
来不及整理，信息流全部胡乱勾连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幻梦，刚捕捉到夜晚房间的布景，下一秒就移步换景，变成和人争执的画面，还没看清在和谁说话，年幼时摔倒在地的片段又砸进脑海。
他模依稀捕捉到一个少年的模糊身影，想要抓住的瞬间，那记忆便被信息流吞没，被别的场景替代。
封北第一次知道天旋地转是什么感觉。
封北闭着眼不知躺了多久，才终于压下了那翻滚旋转的感觉。
于是赶忙集中精神，抓取最重要的信息，也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疑团。
比如，一直给他寄包裹的，究竟是谁？
把其他乱麻般缠绕的画面放置在一边，等闲了慢慢消化。
他睁开眼时，心里已经有了数。
原来是这样。
他翻身下床，入眼就是倪嘉述复杂的眼神。
也许真的有担心的情绪在里面。
但这些此时都不再重要了。
两人推门出来，只见实验室外不是空无一人，而是有几人在那里等着。
为首的是一位女性。
而她身侧，是那位叫罗伊的青年。
倪嘉述跟两人握手，疑问道：“这位是？”
“悯怜元首。”叫罗伊的青年毕恭毕敬道。
只不过他这份尊敬是冲着那位女士的。
“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何贵干？”倪嘉述向前一步，挡在封北身前，语气中有着防备。
她是原虎族基地的元首，也是现联盟政府的最高统帅。
无事不该造访草原联盟的大楼。
“她是来找我的。”封北在他身后出声道。
“虽然大众都叫她悯怜元首，但作为军方一员，你可以叫她封帅，封悯怜封统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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