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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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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被吓了一跳,封北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都怪凉茶上头,封北吼了一嗓子把那股冲劲儿散出来后,立马冷静了下来。
赶忙跟米娜道歉:“抱歉,一时急躁了,我不是埋怨你们……”
“没事没事,可能我们见多了他在战场上的冷酷样子,所以从心底里还是有些惧怕他吧。”米娜终于悟出了所以然,“就控制不住,想和他保持点距离。”
“其实有时候我和卢天凌也会担心队长的状态。”她小声说,“好像一点不追求人类的情感,你关心他,他是那样子,不关心他,他还是那样子。
然后你担心他吧,他又用行动告诉我们,没那些人类情感没事儿,他厉害着呢,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就……你懂我意思了吧!”米娜神色飞扬又神秘兮兮,“追倪队就,不好追!”
封北以为她要说什么机密,凑耳朵去听,结果又拐到八卦上。
懒得和这个满脑子恋爱泡泡的少女费劲儿,封北转头就走,把吃撑了打着饱嗝的米娜留在身后。
晚上训练结束,又是怀疑人生的浑身酸疼。封北缓好了劲儿出训练场时,又已经距离卢天凌喊“解散”过了大半小时。
他探出头,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没有队友,也没有夜跑的倪嘉述后,舒口气拿出拧巴但是舒服的姿势往宿舍挪。
走到岔路口,他回忆起昨晚倪嘉述的指路,沿着中间的小路往前挪。
“咳!”
身后突然传出声音,黑灯瞎火的着实吓封北一跳。
回头看去,岔道口树的阴影下居然站着个人。
封北没注意到他,就从他前面过去了,那人居然就沉默着看自己歪歪扭扭的表演蜗牛爬。
再定睛仔细一看,那人是倪嘉述。
那没事了。
他不出声封北一点不觉得意外。
他可能一开始是想叫自己的,但是看到自己怪异的姿势,就抱臂靠在树上看自己笑话。
很合理。
“倪队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
“什么?”封北脑袋都要炸开了,一瞬间脑海里跑马灯般闪过好些场景,不知道哪里开始走向出了错。
“等你给你说事。”
呼,封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你的申请通过了。”
心脏又瞬间狂跳起来。
他就是故意的。
“明天跟我回主岛,早上8点,码头。”说完他就走了,果真是来给自己说事的。
封北听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激动得想跳起来,然而因为牵动酸痛的肌肉而疼得打哆嗦,龇牙咧嘴的作罢。
但是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回到宿舍都是哼着小曲的。
结果掏出通讯器就看到卢天凌刚发的信息:“队员封北,明天开始休假三天,一天执行记忆取回程序,两天恢复。明早8点盼熄岛码头集合,由倪嘉述队长负责带领。收到回复。”
“收到。”他一边回复,一边纳闷地想,卢天凌副队长会来通知消息的话,倪嘉述跑那一趟不就多余嘛。
搞不懂他。
可能专程去看他训练完的丑态的。
到了第二天上船后,封北的心情就从前一天的兴奋变成了紧张。
不知是因为将要取回记忆,解开心里压了许久的谜团,还是因为和倪嘉述相对而坐。
又是第一次来盼熄岛参加选拔时的那种超高速军|船,内舱是两人相对而坐的那种。
只不过这次船舱里就他们两人,气氛比上次还要窒息。
“别抖腿。”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后,像是对抖腿恶习忍无可忍,倪嘉述终于出声。
“哦哦!”封北赶忙止住,“有点紧张!”
“这确实是值得紧张的事。因为记忆就是羁绊,也许不知何时就会绊倒你。”
封北记得倪嘉述是已经有之前记忆的,不知道他为何对记忆有如此消极的看法。
“队长获得记忆后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想起过去难道不好吗?难道你就没什么留恋的事物?”
“过去吗?没什么好留恋的。”倪嘉述语气平淡,“人不该沉溺过去,应该往前看。”
“可是获得过去的记忆,并不会阻碍向前看啊。”封北反驳。
倪嘉述显得十分果断:“过去就像枷锁,拖着你无法向前。”
视记忆为累赘,这和官方的立场是一致的。
“哦吼,所以你是沉没记忆计划的支持派!”封北了然了。
据他了解,支持派又分主动支持派和被动支持派。
主动支持派,无条件拥簇联盟的决策,多半是像倪嘉述这样在联盟任职的人。
被动支持派,多半是平头老百姓阶层,接受了自己没法获得记忆的事实,因此说记忆不好,应该沉没。
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但实际上就是安慰自己的自我洗|脑。
民间也有零星的反对派,但是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剥夺了一次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即问都没问,下船的一道流程就是沉没记忆,没得选,必须接受。
于是有小报联系到他们,问如果放开选择,他们会怎么选?
结果他们说,还选沉没记忆。
这被报道出来后,反对派就破碎成了大众的笑话,就此销声匿迹。
倪嘉述作为一个支持派,应当也不是自己主动申请取回记忆的,可能是上面下了死任务,让他取回记忆,好好带队。
但是,难道记忆就没给他带来一丝欢愉吗?
比如,记起喜欢的人?
对了,倪嘉述有喜欢的人。
封北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问:“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能忍受你俩的过往被你遗忘?”
倪嘉述楞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回忆的样子。
他的反应说明被封北说中了,他喜欢的人果真在7年前就跟他认识了。
他好容易逮着机会问倪嘉述的感情史,于是激动地前俯身,嘴里连珠炮般发问:“你能忍受你忘记她?”
“这个不予回答。”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这个也不予回答。”
“不会吧,这都不能说?我就只是想知道,多优秀的人才能入倪队法眼。”
倪嘉述在连串的提问下,严密防守,但还是节节败退,最后几次张合嘴唇,才犹豫磕巴的说:“你……别问了。”
封北直觉不对,他这一副不想说的样子,给人一种他也没获知到更多消息的感觉。
他可是当事人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这是他编出来骗他的。
自己一个八卦源头来到队里,编一个“喜欢的人”做挡箭牌,合情合理。
这就对了,如果他真有心上人,不可能队里一点风声都没有。再说他们这一行又苦又累,哪有时间搞对象。
船靠岸了,封北在解安全带时忍不住多嘴:“真有喜欢的人吗?”
他以为倪嘉述又要打太极,结果听到他说:“这个是真的。”
“可是……”听到跟预期不一样的回答,封北有些慌了。
倪嘉述站起身,像真有些愠怒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要昭告到人尽皆知。”
封北路上光顾着自己兴奋了,这时才发觉倪嘉述脸色并不好。
于是他赶忙闭嘴,跟在倪嘉述身后,做个哑巴小跟班。
上了接他俩的车后,封北瞧见车一路向着繁华的核心区的中心开去,路过一大片外墙装饰亮丽的商业区,“魔方”四联楼出现在眼前。
最高等级的实验室就在四联楼的D楼,也是封北要注射召回记忆的试剂的地方。
然后车就保持匀速地开过了“魔方”,头也不回地向前开去。
眼前的风景由繁华,又渐渐变得萧索起来。
最后停在了核心区最靠近东边隔离高墙的陵园口。
封北惹到倪嘉述后,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即使有疑问,也学会了憋在心里。
还好倪嘉述主动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先参加集体葬礼。”
“这是……”封北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春风号’的……”
“嗯。”倪嘉述简短道,“7天低温保存观察期到,没有尸变发生,今日下葬。”
“可是,为什么是这里?”封北想起他们平民区的集中公墓是在缓冲区里,这一批人怎么在安全区,还在宝贵的核心区。
“都是有身份的人或者有钱人。”
封北明白了,当时“春风号”的船票并不便宜,且票数有限,确实是有些渠道才能拿到的。度假性质的出游,也是核心区上层人士的专属。
因此这次声势浩大的集体葬礼也就说得过去了。
说来真是讽刺,有些人活着时挤破了头都进不来的地方,有的人死也会安宁躺在这个寸土寸金之地。
不过即使有钱人,也无法破使用降级尸袋下葬的规矩。
眼前一排排的尸袋已经平放进挖好的葬坑里。
他们的家人们肃立在一侧,穿着都十分得体考究。
除了死者家人,许多联盟中高层也出席参加此次葬礼,主持葬礼进程的人更是等级十分高,足以见得联盟对这件事的重视。
只听主持人开场主持道:“我是联盟女统帅——悯怜元首的副手罗伊,代表统帅向各位失去至亲表示哀切的慰问,还望各位节哀。”
“此次意外导致的惨痛后果,也是联盟心之所哀……”
意外?
封北疑惑地侧头看向倪嘉述。
倪嘉述给他使眼色,意识等下再说。
等两人出来后,倪嘉述才说,事件还在调查中,为了不引起恐慌,先定性为意外。
“啊……”封北乖乖点头。
参加完葬礼,两人上车向着“魔方”方向离去。
*
葬礼结束后,众人分别散去。
直到监督整个流程的罗伊最后离去,陵园才重新回归寂静。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在一个新填土的葬坑前站定。
他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也许是对逝者遭遇意外的惋惜,也许是对意外发生的不忿。
有液体滴落在土地上,是眼泪么?
他悼念完后,匆匆离去。
陵园再次安静下来,片刻后,有撕碎织料的声音从地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