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21、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封北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还帮忙把胖丁、安东尼、赵昭三人散落在各处的物品摆放整齐。
　　正要走时，收发室的门卫大爷过来了，递给他一个包裹，不同于往常的无署名，这次在寄件信息，有四个手写大字：毕业快乐。
　　那神秘的寄件人，居然准确的知道自己今天毕业离开学校，卡着点寄来了最后一个包裹。
　　封北打开包裹，只见里面除了往常都有的日用品和零食这类补给，还多了一套修身制服，封北翻看领标，是自己的尺寸。
　　看起来是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那套制服一看就是高级货，料子是高档料子，针脚细密，裁剪贴合，牌子也是自己没听说过的。
　　但封北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行李箱，拿出前两天自己误穿上的，倪嘉述的那套衣物。
　　那套换洗衣物被他穿回来了，现在洗好了准备带去还给倪嘉述。
　　封北捏住两套衣服的领标。
　　是同一个牌子。

　　封北带着一串行李来到办理毕业手续的地方，只见占满学校主干道的几排桌子中，只有一个桌子有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查了封北的身份和学生文件后，就接过封北的ID卡，塞入电脑旁边的卡槽内更新信息，卡片再被吐出来，上面就多了一行“职能部门：驻外分队”的字样。
　　“这就好了？”封北拿过ID卡，“就加一行字？”
　　“那只是表面工作，更重要的是系统里已经更新了信息，之后你的ID卡就和之前权限不同了。”工作人员解释道，“有了通行核心区的绿色权限。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搬去核心区去住，再也不用回来平民区了。”
　　“谢谢，我知道了。”封北只是道了谢。

　　到了校门口，依旧是冷冷清清。封北最后看了一看学院的牌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带着所有行囊来到主岛西岸码头，封北上船坐定后，看着两岸高墙不断后退，心里生出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然。
　　但在船不断靠近盼熄岛时，还是有了些紧张和忐忑。
　　卢副队在盼熄岛码头接上封北后，让一个随行的队员带走了他的行李，然后就直接把人带到了训练场。
　　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把他推进队员的队伍末尾，让他开始日常训练。
　　一秒都不让人歇息。

　　封北是领略过训练的强度的，不过区别在于当时只领教了一天，心里还是有盼头的。这次直接改判“无期徒刑”了，在身体消耗的同时，对心智也是煎熬。
　　第一天训练完，封北就趴下了。在听到卢天凌说解散后，再一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起床哨响的时候，自己趴在新宿舍的床上，衣服什么的都没脱，更别说洗漱了。
　　而且他丝毫没有回宿舍的印象，怀疑他是直接晕过去被人架回来的。
　　这一点从米娜口中得到了印证。

　　不过她也没笑封北，只是说新队员入队，都有这么一遭。
　　还说有人晕个一两次就调整过来，跟上节奏了；有人连晕七天都不带停，一周后才第一次知道晚上摸黑回宿舍的路怎么走。
　　“还有一次从贫民区选了一批新进队员，看着一个个人高马大，结果都是吃工业勾兑的玩意充起来的，体质虚得不行。一伙人连晕带吐，小半月都不消停，搞得队医都出面跟卢天凌交涉，说他虐待队员。”
　　“然后呢？”封北问。
　　“哪还有然后，吃不住训练强度，肯定就哪来回哪去，没有什么然后了。”米娜边说边做热身运动，随着她转头扭腰，一身骨头咔咔响。

　　封北心中一紧，见卢天凌过来整队，赶忙乖乖进到队里，不跟米娜讲话了。
　　结果在训练正式开始时，倪嘉述也来了，在最前排领跑，毫无队长架子。
　　米娜也进到了队伍最尾，跟封北齐平。
　　“你们也训练啊！”长跑拉练开始后，封北喘着气问。
　　“锻炼身体！”
　　“……”
　　封北闭嘴了。

　　整个队伍速度均匀且快，封北感觉肺都要跑出来了，他这才发觉倪嘉述和米娜一首一尾的“锻炼”绝对是故意的，一个在前面带队，直接把速度拉满，一个在最后扫尾，不让一个人减速偷懒。
　　封北一个拉练下来就觉得自己不行了，但卢天凌拍拍手，直接把队伍带到了机械区……
　　第二天依然是咬牙坚持下来的，到晚上解散，封北感觉骨头要散架，肌肉要罢工。好赖是没直接晕过去，但走回宿舍是走不回去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爬回宿舍。
　　封北丢不起这个人，赶忙求了旁边队员把自己架回去。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
　　旁边队员也跟封北有了无声的默契，不等他说话就直接架走。

　　到第五天，在天完全黑下来，卢天凌说了解散后，封北觉得自己“还行”，于是谢绝了队友的好意，自己在原地休息。
　　人都走光后，其他地方的灯便都关了，就只有封北头上方还留了一盏，偌大的综合训练场显得安静又空旷。
　　封北感觉自己足足休息了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把僵硬紧绷的肌肉揉开，才软着脚站起来。
　　浑身一个能使力的地方都没有，双腿又酸又软，腹部核心也聚不起气，两个胳膊更像是硬安上去的装饰一样，纯粹掉在身体两侧好看，一点儿用没有。
　　反正天黑透了，队友们也都回了宿舍，封北也不再注意形象，歪歪扭扭地挪着往前走路，僵硬地像个提线木偶。

　　结果刚出了训练场，就遇到在露天跑道夜跑的倪嘉述。
　　四周一片漆黑，倪嘉述也好像没注意到自己，径直向前跑去，三五秒就隐入黑暗看不见了。
　　封北大喜，赶忙扭着木偶腿从旁边溜了。
　　但是出了训练区，封北傻眼了，前几天回宿舍都是队友架着自己，他没太注意看路。而白天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出宿舍楼，去食堂买包子，再来训练区，因此也并没有直接从宿舍楼来训练区的印象。现在面对几条岔道，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哪条路是通往自己的宿舍楼的。
　　“中间那条。”
　　倪嘉述鬼魂一样又跑过一圈，此时在封北身后幽幽地说。
　　“谢！谢谢啊！”封北拖着不争气的双腿遁了。

　　惶惶然地走着走着，宿舍楼就出现在眼前。
　　封北熟练地找到自己的房间，刷ID卡打开房门，心里小小暗喜，第一次自己独立回到宿舍，这可是一个大的进步。
　　宿舍不大，但他比较满意的是，因为盼熄岛地广人稀，队员们都是单人房间。
　　环顾四周，虽然宿舍也就是简单布置，一张床、一套桌椅加一个简易衣架就是全部，但封北已经知足了。

　　安心睡了个好觉，第六天感觉更好了，甚至中午有体力亲自去食堂吃饭。
　　对比前几天，中午都是原地歇菜，让队友帮忙带点，封北觉得自己终于适应盼熄岛的训练强度，逐渐融入驻外中队了。
　　打好菜后一转身，封北又习惯性去找胖丁的身影，在看到四周都是陌生面孔才想起，胖丁已经不会再给自己占位置了。
　　于是他迈向就餐区的步伐有些踟蹰。
　　老队员们三四人一桌聊得热火朝天，封北也不好掺和进去。

　　下一秒他看到食堂落地窗那边，有一排单向向外的长桌，不但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还很空，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于是他端着餐盘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长桌会空是有原因的。
　　倪嘉述这尊大佛在这坐着呢。

　　封北把餐盘放到倪嘉述旁边的位置上。
　　说起来奇怪，阴差阳错的，封北在这个中队最熟悉的还是倪嘉述。如果要挑一个人一起吃饭，那他肯定也是会首选倪嘉述的。
　　再说了，天气燥热，身边有个天然冰箱也很舒服。

　　身侧有动静，倪嘉述微微扬起一侧眉毛，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过来，但一直到封北坐下，他也没说什么。

　　封北得了默许，坐下后认真埋头吃饭。
　　这是因为他真的被巨量的训练消耗空了能量，饿极了。
　　他这种猛虎扑食的吃相，和旁边倪嘉述慢条斯理的吃口菜再吃口饭的斯文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他缓过劲儿来了，才想起不能辜负这个好位置带来的好风景，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训练场。
　　“……”
　　也不是什么好景致，就路两旁的细杆子树还能看。

　　“对了，队长，我的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啊！”封北问旁边的倪嘉述，“就申请恢复记忆那个。”
　　“还在审核资质。”倪嘉述举起玻璃杯，喝了口加了冰块的薄荷凉茶，“应该快了。”
　　封北光看就觉得牙根发凉发酸。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封北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倪嘉述的脸色。
　　见他只是抿了口薄荷凉茶，没有拒绝，于是说道：“之前您说中队里曾经发生过隐瞒伤情，造成重大损失的事，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大概7年前吧，当年我只是个刚入队的队员，驻外中队也刚从探索小队改组完。”
　　见封北一头雾水，倪嘉述解释道：“探索小队其实就是驻外中队的前身，常年出海探索未知领域，目标是找寻适宜人类生存的陆地，现在的A13基地就是他们在天灾前找到的，救了人类一命。”
　　“初代的驻外中队队长，就是原来探索小队的领队，也是我尊敬追随的人。结果有一天抗击海尸的进攻后，他受伤了，却选择了隐瞒。最后感染失智，杀死了许多队员，以及和他亲如兄弟的副队长。”
　　“从那之后，中队建立了交叉检查制度，就是为了防止队长感染却隐瞒的情况再发生。”他语气很平静，仿佛这个制度最针对的不是他一样。

　　他说一两句就轻抿一口薄荷凉茶，最后要说的话说完，茶也喝完了，于是起身走了。

　　封北吃完饭后，本来要直接去训练场，没想到刚好让他路过了凉茶窗口，他鬼使神差的买了一杯。
　　看倪嘉述喝，感觉挺好喝的感觉。
　　封北仰头，一口喝下了小半杯。

　　然后当场冻在了原地。
　　那股冷意直冲天灵盖，他从来没感觉灵台那么清明过。

　　他呆在原地怀疑人生的时候，米娜刚好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简单啊，和倪队一起吃饭。”
　　“这怎么了吗？”封北哆嗦着牙齿问。
　　“我们都从不和倪队一起吃饭的。”她心直口快的说。

　　怪不得他吃完饭再穿过就餐区时，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为什么不和他吃啊？”封北回忆了一下，倪嘉述吃饭时候很平和啊，没有拒绝他坐他身边，也不像他曾经在学校时遇到的一些领导，吃饭时候还要一直问学习情况工作情况的。
　　“很难说……”米娜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大家都这样，我也就……”
　　封北觉得意外：“不是，你们在战场上都那么相信他，绝对听从他的指令，命都交到他手上，怎么到吃饭这件事上这么疏远？”
　　米娜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才说：“我们队里人当然还是很信任他的。但是我们押上性命信任他，和跟他一起吃饭，是妥妥的两个概念啊！”

　　好像有冷飕飕的风吹过他的脊背。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吃饭吗？”
　　他突然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