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19、第 19 章

　　但还好他们胜利了。
　　回基地的路上，因为倪嘉述说过可能还会遇到零星的海尸，因此封北不敢放松警惕。
　　果然，不时会有海尸突然从旁边的树丛扑出来，但他们多半是前两拨进攻基地时被击伤击残的海尸，断手断腿走路都哆嗦，因此没有对他们构成威胁，封北抬手就解决了。
　　回到基地边界，卢天凌一行人在铁网处等着他们。
　　倪嘉述走在最前，向卢天凌颔首示意。
　　卢天凌在封北看来，是整个基地脾气最好最和暖的，不像倪嘉述那么冰冷，也不像米娜那么简单粗暴美强疯，也比一众大高个队员们好接触。
　　封北还以为他会微笑着迎上来说：“辛苦了！”
　　谁知卢天凌举起枪，枪口对准了倪嘉述。

　　在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后，卢天凌才把枪口一抬。
　　倪嘉述跨过铁网，他身后的队员也是一样的流程。
　　不一会儿就轮到封北了，被平日亲切如大哥哥般的卢天凌指枪对着，他有些不习惯。对着枪口举起双手，问道：“卢副队这是做什么？”
　　“检查有无受伤。”倪嘉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
　　“那如果有受伤呢？立刻送去急救？”封北还是没明白，为何这么严肃认真，“受伤队员自己去找军医不就好了？”
　　“如果是普通伤口，会送去治疗。但如果是被海尸抓伤或咬伤，那么十分抱歉。”倪嘉述声音毫无起伏的说。
　　“被海尸抓伤或者咬伤就感染了，队员们肯定都知道，像布莱恩……”
　　普通人可能对海尸没有概念，但队员们常年和海尸打交道，肯定知道感染的后果。
　　倪嘉述：“总会有人想要隐瞒伤情。这在之前发生过，当时给基地带来了巨大损失。上次布莱恩和卢天凌都失职了，没有留意到受了伤，不然他活不到晚上，不过他以自杀弥补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布莱恩一样理智，在死亡的恐惧下还能保持清醒。
　　人就是要不择手段活到最后一刻。
　　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不顾可能造成的后果，
　　这是本能。”

　　倪嘉述话音刚落，就见卢天凌一抬枪身，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封北：“学生，你怎么回事？”
　　封北条件反射地闭眼，手举得老高：“我没有受伤！”
　　四周一片静默，封北向前走了几步后睁开眼，只见卢天凌枪身没有放下，枪口却指着他的身后。
　　封北回头，只见安东尼无措的站在铁网外，小腿不断往下淌着血。

　　“不！”封北瞬间就要崩溃了，他已经接连失去了赵昭和胖丁，不能连最后一个室友都失去。
　　“我们才一起并肩战斗完，怎么能枪口对准队友，你们让他进来，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他失声哽咽道，“他……他毕生的愿望就是加入驻外中队……他才刚刚……”
　　他才刚刚加入他们打了第一场仗。
　　封北想起，当初就是安东尼不断找来关于驻外中队的报导念给他们听，他才最初对这个神秘而强悍的独立队伍有了了解。
　　如果没有安东尼，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吧。

　　“根据我们先前经验，他的死亡与转化已经是不可逆的了。”倪嘉述毫不通融。
　　“可他现在还有神神智，也许他还有救啊！”
　　“不可能，至今没有一例受伤后没有被感染的。”卢天凌大声说，“只不过受致命伤的话转化快，非致命伤转化速度慢。但毒素已经进入体内，随着血液运转全身，当毒素到达心脏，他便会毙命，并立即丧尸化。一般不超过1天，有记载的最长时间也不过一周。”
　　他像是在回复封北，实际上是说给安东尼的。

　　安东尼试探的向前了一步，卢天凌立刻向他脚前面的地上开了一枪。
　　虽没伤到安东尼，但他本就是忍着疼痛一路坚持下来。如今探明了组织的态度，不用再忍，便被伤口拉扯着跪倒在地。
　　倪嘉述一抬手，便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队员上前来。
　　“你们要做什么？”封北惊恐的问。
　　“转化过程可怖且疼痛无比，还可能会伤害到别人，现在趁他清醒，可以给他一个体面的了断。”倪嘉述说。
　　“他不会伤害人的。”封北哽咽道，“你不了解他，他是很好的人，可靠，老实，从来不耍心眼，我们叫他傻大个他也不生气，他……”

　　封北扔下手中的枪，向安东尼走去，心中悲愤不已。在他离安东尼仅一步之遥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窸窣的响声。
　　“安东尼，你背后！”封北看清声音来源后，立刻大叫出声。
　　只见安东尼身后，突然扑出来一只海尸，一把抓住安东尼的后背，五指深深抠进他的皮肤，接着用力把他往后方的树丛中一抛。
　　安东尼瞬间被抛到半空中，倪嘉述快步上前，瞬间将那只海尸击毙。
　　可树丛中又冒出好几只海尸，围住昏迷的安东尼，抓起他的腿便把他往密林深处拖。
　　封北赶忙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枪，追着他们的身影不断开枪扫射，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安东尼被他们拖走了。

　　安东尼的尸体是在海滩上被找到的。
　　封北跟着驻外中队出来清理战场，来到海滩时，第一缕阳光才刚刚跃出海面，而安东尼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海滩上。
　　他已经被海尸抓咬到残缺不全、面目全非。只见他身上有有无数的血窟窿，但眼睛却是大睁着，死死盯住天空。封北想他死时应该极其痛苦，也极其绝望。
　　封北在安东尼身侧半跪了下来，心里难过得难以言表。他刚要伸手，帮安东尼把不瞑目的眼睛闭上，只听身后传来倪嘉述冷冰冰的声音：“退后！离他远点！”
　　封北扭过头，入眼看到倪嘉述已经端起了机枪，枪口瞄准的明显就是他和安东尼。

　　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信任，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人类该有的情感。
　　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
　　“他已经死了！”封北怒吼，“他根本不会伤害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这么防备他！”
　　“想知道结果？看你身后。”

　　封北匆忙转身，看向地面，却不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安东尼。
　　明明自己就半跪在他身边的啊。他顿时心里发毛，不敢置信的抬头。
　　只见安东尼站在他身前，略微低着头，被撕咬到露出白骨的身体不断抽搐抖动，原本大睁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白，眼部肌肉也在剧烈收缩。
　　下一秒，身体的颤抖停止。封北看到他瞳仁回落，却不是正常人黑眼珠的大小，而是一团黑瞬间沾满了整个眼眶，浓黑如墨，眼底透出渗人的深绿。
　　安东尼变异了。

　　“安东尼！”封北对他大叫一声。
　　他没有任何反应，混沌的眼珠里一片浑然的空洞。他扭了扭几乎断掉的脖子，熟悉身体般。
　　下一秒他就向身前的封北扑了过来。
　　封北来不及拿枪，只得一手护住头，一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安东尼的心脏近在眼前。
　　可他的刀却卡住了，一下抽不出来。

　　“砰”的一声枪响，安东尼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却没死。
　　那一枪只是打断了他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左腿，此时缺了左腿的他又要勉力站起。
　　封北回头，倪嘉述缓缓放下手里的枪，静立着看向他。
　　他绝对可以一枪射穿安东尼心脏的，封北知道倪嘉述枪法准绝，刁钻角度也不失手。
　　他只是卸掉了安东尼的攻击力，致命一击，他要让封北完成。

　　“这是你作为驻外中队新队员的第一道考验。”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一声利落的枪响。
　　封北跟了上来。

　　*

　　朝阳将海面照射的波光粼粼，但封北却全然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清理完战场后，获救者就被安排登船回岛，一同上了船的，还有打捞上来的遇难者遗体。
　　封北没有找到胖丁和吴恙的尸体，却找到了赵昭的。

　　他来到双层船的底舱，只见一排排的尸袋整齐排列，跟二层稀稀疏疏的获救者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倪嘉述也在，由于赵昭是优先营救对象，现在却躺在了这里，整个中队都得到上面的斥责。封北进来时，倪嘉述就面无表情的举着通讯器，里面不知是谁的人正在破口大骂。
　　猜得到是他那位地位崇高的大伯。

　　封北记得赵昭是被海尸拖走的，于是疑惑地看向倪嘉述：“他怎么没尸变？”
　　海尸一般都是会遵从本能来攻击人的，安静躺着的，当然不会是海尸。
　　倪嘉述捂住通讯器：“受伤严重，因此没有尸变。有些被海尸攻击致死的，可能因死亡时尸毒未到达心脏而不尸变，但这也不是一定的。所有遗体都会冷藏隔离观察7日，确保不会尸变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赵昭腹部有一道极深的贯|穿伤，可能是他快速死亡而未尸变的原因。腹封北想起了什么，拿起旁边的手电，翻开赵昭的眼皮，只见强光照射下，他的眼底也泛出诡异的深墨绿色。
　　封北分明记得他们在玫瑰玛丽岛遇见的海尸，全都是黑瞳的。但“春风号”遇到的海尸却是墨绿瞳底的。
　　难道海尸还分品种？
　　也不是不可能，绿瞳海尸的攻击性和“智商”，都比黑瞳海尸高一大截。

　　来到二层，获救者中有人向封北打招呼，封北认出是昨天在船上认识的陆家兄妹。
　　虽说萍水相逢，但却是他们几个昨天拼命最后救下来的。
　　如果不是救他们，胖丁和吴恙也许不会是现在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换句话讲，他俩的命是胖丁和吴恙换来的。
　　他俩不是无谓牺牲，封北因此略略有了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