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17、第 17 章

　　他离封北离得近了，封北这才看清两人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从颜色深浅到款式都一模一样，就好像两人穿着情侣装般。
　　封北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那个众所周知的原因，不会是以为自己来驻外中队纯粹为了追倪嘉述吧？
　　这都哪跟哪啊！
　　封北真实的感受到谣言真的会越传越离谱，自己最开始说的是“敬佩，尊敬”，毕竟自己连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有喜欢之类的情感。
　　然后通过室友传到同学那里，就变成了“仰慕，欣赏”。
　　等到了米娜他们的耳朵里，不会就变成“喜欢得要死要活”了吧？
　　也不知道倪嘉述本人又会怎么理解。
　　但肯定正常不了了。
　　封北叹气。

　　封北正要开口解释，倪嘉述却先发声了：“那个原因的话，我劝你尽早放弃，不可能的！”
　　接着他打开灯：“这里危险，随时可能丧命，不是玩闹的地方。而你本可以谋求个好职位，不必如此辛苦。”
　　灯一开，原本隐匿在黑暗中和缓暧昧的气氛顿时“见光死”，只剩两人一站一坐，公事公办的一问一答。

　　“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封北敏锐察觉到倪嘉述似乎有推拒之意，赶忙说道。
　　他虽然已经通过考核，但最终分配结果还没下来，倪嘉述如果这时候打报告把自己退了，那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我想加入驻外中队，是因为我想要取回我的记忆。”封北诚恳道，“只有出外勤才有机会取回记忆，而我很想知道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特殊身份。”

　　“记忆就这么重要？”倪嘉述说。
　　“可能有的人觉得没有记忆反而过得很轻松，但我不是的，我的记忆对我而言很重要！”
　　“为什么？过去有很重要的人？不想忘记对方？”
　　“我……”封北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有重要的人，又怎么知道有重要的人被忘记了，想到这他到有些气：“倪队拿回记忆了吧，所以在这里说风凉话。”
　　“唔。”倪嘉述不置可否。再次把话题转到封北身上：“重要到甘愿为此冒生命危险？”
　　“您又怎么知道不会让我远离危险呢？”封北呛声，“我可能会因为得到记忆而变得更加安全呢！就像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那什么救援名单上，但我未知记忆里的身世这部分不是让您来优先救我了吗？”

　　倪嘉述听到封北的回答后微张开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封北见自己硬气呛声之后，倪嘉述不再诘问，赶忙再软硬兼施地服软：“我就是想加入驻外中队，我有做的不足的地方我肯定改进，队长不要不要我！”
　　双管齐下，倪嘉述果然吃不住，像是躲避攻击般向后退一步，这才道：“你如果打定了主意，就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说完，他就去关灯，准备去外间睡。
　　而封北见自己被“退货”的危机过去了，舒了一口气，起身关灯。
　　两人的手在开关处交叠，倪嘉述惊异地转头看向突然站起身，几乎要撞到自己的封北。
　　封北手指用力，压着倪嘉述的指尖关掉了白炽灯，月光又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队长为什么要出去睡？”
　　黑暗中封北出声，他就是赶着去拦准备出门的倪嘉述，动作才如此毛躁。
　　刚软着声跟倪嘉述服软过，因此他还没改过来，声线还是软绵绵的。
　　“这里双人床够用，再说我们不是在主岛缓冲区都睡过了吗？”
　　封北早丈量过了，两个大男人躺这床上中间还能留好大的距离。而且倪嘉述才把自己从海里捞出来，没有让救命恩人去睡沙发的道理。
　　但他的话说得有歧义，倪嘉述回驳：“只是一起在陷阱里过了一夜。”

　　此时倪嘉述离封北极近，呼出的气直接扑在封北的额前，封北感觉血液都往脑门冲去了。
　　于是他想起了倪嘉述刚刚说的一句话。
　　放在平日他是不会问出口的，但此时他被另一人的呼吸扰乱到无法思考。
　　黑暗中他问出声：“但是为什么那个原因是不可能的啊！”
　　他自觉今晚他已经跟倪嘉述剖白了，说清了自己的动机，那倪嘉述是不是也可以跟自己稍稍透漏些他的内心世界。
　　毕竟他可太好奇了。

　　在封北被倪嘉述的吐息扰乱时，倪嘉述又何尝不是被封北的呼吸弄得脖间发痒。
　　封北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倔气，在发问后就仰起头，安静地等倪嘉述的答案。
　　殊不知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又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蹲在路边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想要跟上又怕被再次丢下。
　　黑暗中传来“咚咚”的心跳声，是封北的，还是自己的？
　　倪嘉述深吸一口气，决定封北划清界限，于是狠心道：“我有喜欢的人。”

　　倪嘉述说了原因后，等着封北的反应。
　　谁知封北只是“哦！”了一声，就转身回到了床上。

　　封北见倪嘉述沉思半天才说了一句，就知道不可能从他那里听到更多详情。
　　倪嘉述肯开口就已经是胜利了，保持好关系以后还可以接着探。
　　封北得到答案，回床上躺好，还给倪嘉述铺开了他那侧的被子。

　　倪嘉述几乎是迟疑到有些磨蹭了，这原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不知道封北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容易打发还是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招？
　　但看他当下没有要作妖的意思，倪嘉述也就作罢，翻身上床，睡得端正。
　　“晚安。”他说。

　　倪嘉述那边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封北却睁着眼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是船长海尸向自己袭来的画面。
　　睁开眼，是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再闭上眼，脑海中瞬间出现吴恙松开自己的手，和胖丁一起坠入深海的画面。
　　再睁开眼，倪队长安静睡着的侧颜带来一丝心安。
　　可闭上眼后，耳边全是海水的尖啸，连鼻尖都是潮湿的海水咸味。
　　又一次睁开眼，直接近距离对上了一双深邃狭长的眼。

　　距离近到无法对焦。
　　但封北还是敏锐的感知到，那眼中似乎带着薄怒。
　　见自己的辗转反侧惹醒了倪嘉述，封北立马怂了，乖乖平躺好，开启盯天花板的躺尸模式。
　　心里暗自祈祷，不要骂我不要训我……

　　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降临，周遭一片安静。
　　须臾，只听倪嘉述说：“有我。”

　　说来奇怪，短短两个字，就像镇定剂般，让封北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了下去。精神放松后，困意总算慢慢袭来。
　　鼻尖环绕着清冷安宁的冷松味，他终于沉沉睡去。

　　突然，警铃大作，警报声穿透响彻了整座盼熄岛。
　　封北立刻惊醒。
　　他睁开眼，只见楼道和窗外所有的红色警示灯全部亮起。警报蜂鸣作响，撕裂夜空，叫醒基地的每个人。
　　倪嘉述也已经迅速起身，穿上外套，一把拉开墙边隐蔽的保险柜门，里面俨然是一座小型武器库。他拿出两把冲|锋|枪，一把自己握住，一把丢给封北：“在学院模拟过应对大量海尸的场景吗？”
　　“模拟过！测试我是满分！”封北说。
　　“那希望你实战能及格。若不及格，”倪嘉述顿一顿说，“那就是死。”

　　封北的表情逐渐严肃凝固了，穿上倪嘉述递来的大衣就赶忙跟上倪嘉述的脚步，一起向楼下走。
　　倪嘉述在前面说：“这种警示信号是专设给海尸的，当海尸袭击时便会响起。
　　我们盼熄火山岛，是主岛的瞭望岛，在被袭击时，会第一时间通报主岛。
　　瞭望岛的意思是，我们是第一道防线，若是我们守住了，主岛便无忧，若是我们终要沦陷，也要尽力拖延时间，让主岛就要做好万分的防备，防止海尸大量入侵。”
　　这些基础知识，封北早在学院就听到过，只是第一次听到时，盼熄岛还是一个遥远的抽象概念。而此时，他居然就站在这个书本上讲的最危险的前线。
　　而原本跟许多抽象概念一样遥远的倪嘉述队长，此时居然就站在他的身前。

　　下到楼底，全队已经迅速集结完毕。
　　游客们都被留在房间里，而安东尼和封北两个准队员被带上了。
　　倪嘉述向两个他并不十分信任的学院派新人再次重申：“制服海尸的方法，除了一枪打穿打烂它的心脏，别无他法。即使你把他四肢剁了，脑袋切了，他还能行动不受阻碍。记住了，打心脏！”
　　队伍行进到盼熄火山岛的铁网边缘。
　　只见海里不断钻出海尸，向铁网行进，片刻便一层一层的贴在了铁网上，啃噬抓咬铁网的声音让人发麻。就是他们触发了岛上的警报系统。

　　“怎么这么多？”封北听到有人说。
　　“这次的还是异动袭击不正常。”卢天凌说道，“白天我们便接到警报，以为他们会袭岛，谁知他们却袭击了数海里外的游轮。而以往他们袭击一次便结束，可这次袭击了游轮，他们却又以更大规模包围了盼熄火山岛。他们是否发生了异变？”
　　“将此次行动级别调整为S，告知主岛做好准备。我们有50%的可能性会失败，瞭望岛失守。”倪嘉述低声吩咐。
　　暴怒的海尸们不断撕扯着铁网，即使铁网通过的电流被加到最大，他们的皮肉被烧焦开裂，发出恶臭味，也丝毫不在意。
　　脆弱的铁网眼看就要被撕裂，倪嘉述轻声对身边的封北说：“小心点，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