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15、第 15 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又或者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封北精神好些，悠悠转醒。身上在经历数次撞击后疼得厉害，但他在疼痛中敏锐的听到了有些许不寻常的声音。
　　窸窸窣窣，由远而近，是从船舱深处传来的。
　　而此时船已沉没，幸存着的人就他和安东尼两人，那这声音又是如何发出的？
　　封北往身旁看去，安东尼此时也刚好醒了。封北见他原本舒展开来的五官也在听到声音的片刻后变得紧绷。
　　两人都保持静止不动，那声音却并没有停下来。咚咚咚的声音，就仿佛是地狱使者在敲门。
　　封北想要观察一下地形，如果那不知什么东西寻过来，他俩也好有退路。因此拿起手电向四周照去。有一瞬间晃到了窗户处，照到了海里。
　　这一晃让他差点吓一跳，只见船舱外并不只是先前那般只有海水的状态了，而是有什么东西漂浮在水中，还不止一个。封北的手电光晃的极快，就一瞬，他也没看着真切。
　　但他和安东尼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海里的，怕就是之前的那些东西，海尸。

　　封北壮着胆子再次照过去，发现海里漂浮围绕他们的那些海尸，他有些熟悉的。
　　大部分应该都是“春风号”上的游客，其中有几人甚至还穿着学院的周边T恤衫，分明就是他曾经的同校同学们。
　　此刻他们闭着眼睛，无意识的顺着水流晃荡四肢，好像只是溺毙在水中。
　　安东尼小声说：“他们这是怎么了？好像并没有转化为海尸，可能只是溺水者吧。”
　　见那些人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意识，安东尼有些放松警惕，甚至有了些恻隐之心。
　　而封北却发现了不对之处：“不对，若他们真毫无意识，便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了，船已经翻了，阻隔了进出的通道，那些“人”怎会凭空再进到船隔开的空间内。
　　“这可能是在转化过程中吧。”封北分析，“毕竟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从人到海尸的转化，总得有个过程。”
　　封北话音刚落，外面的那群“人”中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猛地睁开了眼睛，而他身后的人们也陆续睁开了眼睛，正应了封北的话。
　　但那人类的眼眶中却是漆黑的一团，没有情绪，没有活气，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眼底泛射出隐隐的绿，像是淬满了毒液的毒蛇般。
　　他们是海尸。

　　包围了“春风号”的海尸们，像是从沉睡中醒来般，有了动静。又像是永远陷入了沉睡般，没有了自我意识，只有了动物的杀戮本能。
　　他们也注意到船内还有活人，便立刻有了进攻之态，不再是还未苏醒时的漂浮姿态，而是弓起了身体，双脚开始在水中划动前进，双手在水中奋力抓挠，似乎想把封北和安东尼撕碎。
　　封北向安东尼给了一个眼神，无声的说，转化完成了。

　　新转化成为海尸的人们，动作顿时变得迅速敏捷了起来，在船外用指甲不断的刮划着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玻璃处传来了可怖的摩擦声，仿佛外面的东西想要破窗而入。封北知道一旦窗户被打破，那么不管是海水还是海尸都会在一瞬间杀死他们，他们没有一分活下去的可能性。
　　而更可怕的是，不知是不是被手电光激怒了，还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动作，来自船舱内部的那东西仿佛寻到了目标，朝着他们而来。封北招呼安东尼往声音的源头——内舱方向走去，半路上卸了一张桌子的桌脚拎在手里。
　　两人来到舱门处，屏息静听。
　　此刻，那东西就在门后，封北已经听到了他用牙齿和四肢抓咬着金属门的声音。
　　内舱的东西和舱外水里的海尸跟在比赛般，把他们活路堵得死死的。

　　安东尼朝封北使了个眼色，用目光询问他们有几分把握可以打得过门外的东西。
　　封北耸耸肩，表示听天由命。
　　他伸出三根手指倒数，安东尼了然。
　　当封北把最后一根手指收下时，他们便要迅速把舱门打开，不管门外是什么东西，先弄进来把门关上，再想办法把它弄死。
　　这么做是防止它把门咬穿或者弄破。船内其他区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要靠这个门阻挡海水内侵，护住这个舱内的空气。
　　若他们不行动，等到它把门咬穿，那海水就会很快灌进这个密闭的空间，他俩必死无疑。
　　等死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也不是学院的校训。

　　“三、二……”
　　拼死一战吧！

　　封北最后一根手指刚要收下去，却见有好几束光从海中射了进来。他扭头望去，只见一队带着潜水器、头顶探照灯的人，身手矫健的翻进了倒扣在海里的“春风号”。
　　围住封北和安东尼的海尸们，看到有新的目标出现，立刻倒转回身向他们扑去。
　　救援队员们似乎见惯了，立刻摸出特质的手|枪，手脚麻利的瞄准、射击。
　　子弹出膛，精准的洞穿了海尸们的心脏，无一落空。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海尸们立刻不动了，失去了所有动力源般随海波漂浮。
　　他们等来了救援！

　　救援队清除了外部的障碍后，向船舱靠近。
　　看到救援人员来了，封北高高悬起的心脏稳稳落回胸膛，生还的几率大大增加。
　　他向外面的救援队挥舞手电筒，示意自己和安东尼的位置。
　　但此时，封北听到门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那东西似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怎么办？”安东尼问。
　　封北惊慌的回头，向舱外的人比手势说，内舱里也有东西侵入。

　　那位领队的人立刻会意，手指往另一方向一指。那是他们从甲板进入上舱的外舱门，和内舱是两个方向。
　　救援队是要他们经由外舱门逃到水里，再由他们救援队带到海面上，把那个不知是不是海尸的东西留在内舱里。
　　只要他们能赶在内舱门被顶破前，逃入水里，便是可行的。
　　封北问安东尼：“你潜水成绩怎么样？”
　　安东尼一竖大拇指：“满分！”

　　两人迅速来到外舱门处，门外的救援队员们也准备好，等他们一打开舱门，便带着他们往海面上浮。
　　可就在此时，通往内舱的门“轰”的一声被踹开了，一个海尸面目狰狞的扑向两人。
　　封北下意识把安东尼往他身侧的遮蔽物处一推，安东尼借力一滚，躲到一个吧台后。
　　封北往四周看去，自己身边并没有可以遮挡或藏身的地方，而那海尸瞬间就扑到了眼前。
　　他来不及思考，只得抄起手中的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当头劈下去。那海尸吃了封北全力一击，却只是踉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扭扭脖子又立刻扑了上来，将封北一把扑倒在地。
　　那海尸力气极大，压得封北无法动弹。掉落在地的手电的光正好打在海尸脸上，封北瞧了一眼，简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苍白滑腻的皮肤下没有任何血色。四肢末梢的指骨纷纷穿破了皮肤的包裹，露出皑皑白骨，新长出的指甲和牙齿灰白尖利，比厉鬼还要可怖几分。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他漆黑瞳仁中散射出的幽绿暗沉的光，那从眼眸深处散发出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表情，可对视时还是让人觉得危险恐怖，几乎要惊惧到心脏失速。
　　封北与海尸僵持着，那海尸不断尝试靠近，想要用牙齿把封北撕碎，封北使出十足的力气才能扛住他的攻击。
　　封北突然认出了，他是“春风号”的船长，开船时向所有乘客视频讲话：“我会将您安全带往目的地。”

　　“啪！”安东尼扔了个铁盒，正好砸中海尸的脑袋。
　　海尸抬起头，机械地扭动脖子去寻找漏掉的猎物。
　　在海尸被吸引抬头的瞬间，封北腿脚发力，一脚把他从身上踹下，再补上一脚把他踹翻过身。之后立刻跪到他身上，用四肢禁锢住他的躯体。
　　海尸几次要将封北从身上颠下去，无果后，他的头则生生的转了180度，不断向封北压着他的手的方向咬去。
　　要在正常人的话，此刻早已扭断了脖子，但他早已不能算在正常人的范畴。
　　封北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他无措的向窗外望去。

　　救援队的领队向他比了个手势，表示他们队员将会暴力破门，将两人带出。封北向安东尼努努嘴，让他去门口。自己则更用力的压住海尸，把他死死扣在地上。
　　只听“砰”“砰”几声，外舱门已经被暴力破开，海水立刻灌进了舱内。
　　封北在海水灌进来的瞬间就憋住了气，但也被海水冲得失了平衡。手底下的海尸立刻把乏力的他从身上甩下来，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站起来后立刻就要反扑，要抓破他的喉咙。
　　看到安东尼已经被游进来的救援人员驾走撤离，封北便稍稍放下了心，至少他们不是全军覆没。
　　这就是命吧，封北想，但至少我还救了安东尼，不亏。
　　海水瞬间没顶，他失去了所有着力点，手脚在水中乱划。但海尸却丝毫不受影响，四肢划水迅速靠近，空洞幽暗的眼神锁定封北，白骨露出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下一秒，封北的后背抵上了坚硬的胸膛。
　　左臂环抱住封北的腰后，那人抱住他迅速后撤，似乎完全不受海水的阻力干扰般。海尸快步上前，几乎要抓到封北的发丝。
　　千钧一发之际，封北背后那人瞬间拔枪，毫不犹豫的一枪射穿海尸的心脏。

　　封北的意识慢慢混沌起来，肺部的气泡纷纷外逃，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他侧转过头，在涣散的目光中看到透明头盔下那人的面庞。
　　是熟悉的锋利冷峻冰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