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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   “对了流赤!”封钺记流水账一样的碎碎念突然升了好几个音调,吓得昏昏沉沉的“鞭子精”猛地清醒了过来。

      流赤懒洋洋地挪了挪胳膊,封钺左肩上的朱红色花纹也随着动了一下。

      那诡异程度绝对不亚于一条响尾蛇扭动身体的样子。

      “老封,你又想起哪家姑娘了,一惊一乍的……”少年的声音在鸟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澈。
      “想你家姑娘了我。”说着,封钺的右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左边肩膀,“我记得我之前是不是让白芊去找江沉来着?”
      “嗯,是啊……”流赤咂咂嘴,漫不经心地回答,过了一会儿,流赤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忽的变成人形站在床边,声音也提了几个八度,说:“哎不对啊……这么久了,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松木香便缓缓地滑进来,逐渐盈满了整个空间,低沉的男声飘然响起,“我们来晚了。”
      封钺松了口气,重新整理一番自己身后的枕头被子,“扑通”就倒了下去,在床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后,他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假寐,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地主家“精”儿子的糜烂腐败之气。

      房间内的松木香越来越浓,慢慢地竟好像能看到有些褐色的烟雾在阳光下飘摇晃动,那烟雾慢慢地聚拢,最终化成了一个看起来与封钺差不多大小的男人,便是江沉了。

      男人的头发不是完全纯正的黑,而是夹杂了一点点的棕,那颜色就像是屹立多年的松树树干。
      墨绿色的冠把及腰的长发高高地束了起来,一支银质簪子从中间穿过,轻轻地固定住了他肩头垂下的万条发丝。
      但是稍作观察便会发现,他那支银质簪子搭配得并不合时宜,如此碧玉发冠,不管怎么的也应配上一支金镶玉的珍稀才对。
      细细打量那簪子。
      耀眼却不刺目的白银上刻着几朵白净素雅的玉兰,将开未开,竟是有些少女含苞的羞涩。簪子的末尾处镶着一颗碧蓝色的半透明宝石,像是黎明时分欲坠的露水,又像是濡湿姑娘睫毛的泪滴,这簪子若是配一身白色长衫,那就真的是天作了。

      男人站得笔直,一袭没有任何花纹的墨绿长袍也没能盖住修长挺拔的身形,他的腰间别着一木雕横笛,笛子最上端缀着的红色流苏摇摇晃晃,绿肥红瘦,格外显眼。
      这人的脸自是不用多言了,剑眉星目,殷殷红唇,一颦一笑,都好看得像幅画。

      不过若是跟林月沉比起来,倒是少了些体贴含蓄……

      要不是这样,封钺早就下手了……

      “江沉,你们是有事耽搁了?白芊呢?怎么没见她?”封钺扭动着自己的脚踝,语气平易近人,却也不失其“局长”的身份地位。
      江沉微微颔首,垂眸说:“封局,我让白芊去办了点事情,片刻就到。”
      封钺拿起刚才林月沉“特意”给他配药的碗,伸直胳膊递给了站在一边有些出神的流赤。

      “流赤……流赤!”
      “啊!又干什么啊……”
      “去去去,有点渴,倒点水。”封钺翻着眼睛看着一脸嫌弃的流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流赤白他一眼,妥协地接过了那个白色洁净的小瓷碗,刚打开饮水机的开关,只听见背后的封钺又是一阵鬼叫,“哎等会儿等会儿……”
      “怎么着,封大少爷,又不想喝了?”
      “不是……我想喝点热水,你没看见这饮水机没插电吗……”封钺挑眉,冲着饮水机后面掉在地上的插头看了一眼。
      流赤叹口气,无奈道:“您还真是要求多呢!”。
      封钺把两条腿盘在一起,贱兮兮地笑笑,冲着流赤摆了摆手,一边摆还一边说:“快去快去!”

      流赤非常轻车熟路地给了自己领导兼主人一个大大的白眼,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秋天的阳光不似春日那样温暖平和,更不似夏时一般热辣放纵,只是炙烤的余热中又带着些丝丝的寒意,少年迈着若有所思的步伐,瘦削的身影被拉的好长好长……

      封钺目送他这个并肩作战多年的“傻队友”离开,脸上标准的笑脸慢慢地凝滞,然后先是眉毛,再是眼睛,最后是嘴巴,都露出一股子审视和担忧的意味。

      流赤,
      从不对他说慌。

      江沉好像是觉察到了气氛的变化,颇合时宜地问了句,“封局,流赤有何古怪?”

      “哪里是流赤古怪,分明是林月沉古怪……”

      流赤伶牙俐齿的,什么时候结巴过?
      打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见他结巴?

      还有,流赤除了内急,还从来没有那么失态地在封钺肩膀上乱动过……什么对消毒水过敏,之前又不是没去过医院,咋就不见这家伙过敏?
      怎么过敏还分地域品牌?不一样的医院,消毒水味道不一样?

      林月沉,一个温文尔雅,举止翩翩的高级知识分子,读的应该都是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圣贤书,信奉的应该都是马克思恩格斯之类的辨证唯物主义论者,怎么那白骨都伸到他面前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说是吓傻了,倒也合理,但是封钺发誓,林月沉当时的神情绝对不是恐惧的外在表现。
      什么手术做多了,骨头架子见得多了,鬼才信这种理由!

      封钺想着这种种异常,竟然“呵呵”的冷笑了一声。

      “啧啧啧,我这个小媳妇不正经……”

      江沉看着封钺异常变态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江沉也是身出柢山,修炼了千年。他虽没有筠飞那样的灵力,但论起辈分,也只比筠飞小一辈儿,叫人家一声阿姑罢了,走出家门,四海五湖都要称他一声正神。法术修为自然也堪称上等。如果不是犯了错误被打下来受罚,封钺见了人家还要行俯身礼。

      虽然封钺比较狂妄,一般都不行礼,再厉害的神仙,他见了也不过就只是行个揖礼以表尊重,还是救过他的神仙……

      但是这是应有的礼数,礼数!

      然而,就在刚刚,这位众人敬畏的正神因为封钺诡异的笑声被吓得退了步子……

      “封局……有什么奇怪之处?让我去探探?”江沉微微俯身,幽清的松木香慢慢地扩散开来,在干净的屋子里流动蒸腾。
      封钺把右边的胳膊肘放在大腿上,右手张开,捧住自己的一半俊脸,嘟囔着说:“我也正有此意,这才特意支开流赤……江沉,我怀疑这个林医生有问题,你去看看,动作快点。”
      “是……”

      许是时辰差不多了,林月沉房间外的红障倐地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了……

      屋内的林月沉身上还盖着那一层赤色纱幔,他的双眸阖着,一对秀气的眉头微微弯下。

      苍白的脸,温和的笑。

      林月沉好像梦见两个人,一个黑衣,另一个则是蓝白色衣裳,梦中人的样貌模糊,声音却是清晰明朗。

      “你可是妖族之王,玄瑟?”
      “啊?我……我,我不是。”
      “不是?”
      “对,我不是,玄瑟是我……我兄长!”
      “你兄长?”
      “对,我兄长!”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睡梦里的林月沉缓缓睁眼,寒意渐渐顺着爬上了墙壁……

      .

      病人住院区有一股黑色的雾气在旋转徘徊,它貌似是在找什么……在楼道偷偷摸摸逡巡了几圈之后,这团雾气来到了304号病房门口,绕了几个来回,才确认病房内确有它们要找的东西。
      趁着无人注意,这黑气穿门而入,停在了一个男子眉心正上方,然后它们像是做好了准备,一下子穿过了男子额上的皮肉,渗了进去。
      男子皱皱眉,本就苍白可怖的脸看起来更让人害怕了。

      风突然猖狂了起来……

      房外青白色的灯光也一闪一闪,医院的走廊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像是通往一个奇异诡谲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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