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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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碎片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着的铁屑，目的明确地聚在了一起，灰黑色的烟雾掀起漫天的黄沙，迷蒙的天空被乌云罩了起来，随着黑雾里一声震天响的鬼哭，东边的云层里倐地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雷声顺势而袭。
封钺皱眉，回过头看了看风中凌乱的白芊。
“白芊，先走，找江沉来。”封钺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依旧清晰镇定，吐出的一字一句宛若战场上士卒兵刃相交，铿锵有力、沉郁顿挫。
白芊定定地看着自己斜前方的男人，思索了一阵后，微微颔首。而后，她闭上眼睛，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置于鼻尖之前，轻蹙蛾眉，仅是一瞬，那具亭亭玉立的身子便从上至下变成了白色的粉末，随风而逝了。
封钺紧了紧自己手里的鞭子，看似闲适地做了个360°的“头部运动”，然后他挠了挠自己头上顶着的鸡窝，有些玩世不恭地说：“怎么你们这堆怨气还收拾不了了……”
“封大公子，这堆怨气非比寻常，我看咱俩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清澈的男声响起，语气低沉，却还是带着些许稚嫩。
说来奇怪，封钺总是觉得流赤，也就是自己手上捏着的这根不太靠谱的“神鞭”的身上有一种总是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是相处数年的默契，而是未曾开言便知意的相通。
而且这种熟悉感自从见了林月沉之后，好像就越发明显了。
林月沉、流赤……还有那个叫做青岱的男人。
这一切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封钺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觉得做事还是一件一件来比较好，毕竟自己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团没有人性的、血腥的、残暴的鬼魂啊。
封钺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以后再说！”，说罢，他猛地一甩鞭子，眼神也在那一刹那变得凌厉了起来，赤色的光芒好似一柄长剑，孤零零地闯入那一团黑气之中。
一只巨大的鬼手从那团怨气里伸出来，它的五指展开，看起来像是要拦住那道红光。封钺的嘴角轻轻上扬，发出一声嗤笑，“神农赭鞭，女阴授意，上古神器，代行神旨，仅凭你们这团不成形的东西，也敢拦？！”最后那三个字，封钺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话音刚落，红色的光芒与惨白的鬼手相撞击，一瞬间，天地骤变，刚刚的昏暗被那一抹鲜明的赤红照亮，封钺抬眼，只见一圈以鬼手为中心的黑气正挟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向他横扫而来。
封钺的神情又冷了几分，他猛地扬起了手里的鞭子。凛冽的红光穿过飞舞盘旋的尘土，刺进了黑气之中。
无声无息之间……
红光却被化解吞噬了……
“靠！这什么玩意儿？我还没学会瞬移呢！”封钺心里暗骂一句。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能有多老学多老！
他知道自己不好好练法术不对，可是也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快啊……
眼看黑气就要到眼前了，封钺心一横，干脆就站这儿不动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封钺把一只胳膊放在面前，横着挡住了自认最重要的那张俊脸。
随着怨气旋转着靠近，那股血腥味儿也越发的重了。
封钺皱了皱眉，微微地抬起头，眼睛自上而下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鬼东西，封钺自知，这次他可能要吃亏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流赤难伤分毫的鬼怪，但是，今天这个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
就在黑气距离封钺还有不到五十厘米的时候，一阵凛冽的寒意突然像是屏障一样，横在了封钺和黑气之间。
封钺没有等来自己预想的下场，他有些茫然地放下了胳膊，看着眼前这一副从未见过的奇观。
一团疯狂前进的黑雾莫明其妙地刹了车，明明没有看到任何实体的格挡物，但那怨气却是真真切切地被拦了下来。
“请问是何方仙人施以援手，可否现身一见，探灵局局长封钺，日后必挟部下亲自拜会道谢！”封钺不正经地把两只手一同并在胸前，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算是行了个揖礼。
“不必，封江使您客气了！”清冷的男声在空中响起，好像是山间潺潺，又好像是深秋时节寺中的阵阵木鱼。
封钺最讨厌别人叫他封江使。
虽然江使是职位名，但是他明明就是姓封，怎么就非要叫他封江使？！哪怕叫封使，封神使，这不都蛮好的吗？！
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过后，封钺扯出一个假兮兮的笑脸，“仙人何必如此冷漠，既已出手相救，又有何不可看的呢？”
“封江使的目的有些太明显了吧！我既已救了你，又怎会是对你不利的对立方？”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润，说罢他好像还低声笑了一下。
封钺干咳两声，然后还装模作样地整了整头发。
黑色的怨气被那透明的屏障逼得连着往后退了几十米远，刚刚一直大作的狂风猛地就泄了气，只是那股挡在封钺前面的寒意好像还没有散去，封钺紧了紧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冻成乌紫色的嘴唇颤抖着。
封钺再牛×，说到底也还是个凡人之躯，他虽然体质特殊，比常人的体温更低，比常人更加耐寒，但是月盈则缺，水满则溢，凡事都是盛极则衰，说白了就是，封钺耐寒，但他也怕冷。
突然，封钺手上的流赤发出一道亮红色光芒，把封钺裹了起来。身边的温度开始慢慢上升，封钺疑惑地挑挑眉，抖着说了句，“流赤，我咋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技能？”
“我……我这是刚被开发的潜力！”流赤似是在躲闪。
封钺：“潜力？！”
流赤：“对……对啊！你看你都快冻死了，我这不是因为怕你生病，一时着急嘛！”
封钺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回了句“哦”，顺手还使劲捏了一把流赤的后颈皮。
“哎呦！干嘛啊！”
“哎不对啊，你知道疼啊！我没做梦？！”
流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他气管就长，整个鞭子都是他的气管！
封钺顽皮地笑笑，“算了算了，我相信是你的潜力，你在我面前也很难隐藏实力啊！”。
流赤尴尬地笑笑，封钺的智商他是了解的，这样说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说出实情，给个台阶下罢了。
红色光圈里面的一人一鞭交谈甚欢，气氛温馨，但是外面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了。
那怨气看没办法直接触碰到封钺，转而去对封钺身侧的竹子做手脚，黑雾里的鬼手刚刚要碰到竹子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仿佛一把利刃，“唰”的剁下了那只可怖的“玉手”，这次这些残损没有变成黑色碎片，而是直接化成一缕又一缕的白烟消失了。
怨气见自己折了一只手，变得越发狂躁，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哭声，黑雾中同时伸出了六只鬼手，他们齐刷刷地向前进，从不同的方向冲封钺而去。
“靠！我不就是把它们打散了一次吗？这么记仇？”封钺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地说。
流赤“嘁”了一声，就当是为这团怨气平反了。
说话间，封钺又看见灰色的天空上凭空落下六道金光，仿佛是一把把尖刀，不多不少刚刚好地落在了鬼手的手腕处，刀锋凌厉，一击即中。六只鬼手仅在三秒之内就被解决了。
封钺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厉害啊！”
六只鬼手消失后，天上洒下来一张金光织成的网，一下子便将这黑雾锁在了网里。
封钺又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有钱啊！”
“说！你们为何在此作孽！”那个神秘的仙人终于又开了口，这次的语气跟之前和封钺对话时的语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如果前面的那个是亲妈，那这个一定就是跟灰姑娘后妈一样恶毒的后妈。
黑雾里没有人的声音传出，他们只是继续狂躁地嘶吼着。
封钺虽然被流赤的红光温暖着，却依旧感受到了凭空而来的丝丝寒意，想必是那牛逼到不行的仙人有些生气。
“我再问一次，何人指使你们？！”那仙人每说一个字，就有一阵冷风擦着封钺的耳朵刮过去。
那种痒痒的，稍微有些疼痛的感觉，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黑雾中依旧无人回应，封钺觉得周身的气温更低了，他看见自己旁边的翠竹开始摇摇晃晃，竹叶沙沙地响，有些甚至已经被吹得掉了下来。
“你们不肯说？”仙人冷笑一声，几道化成长剑的金光应声落下，不偏不倚地刺在了黑雾的中间部位。
“啊！”一声尖叫传出。
这黑雾的操控者原是个女鬼。“仙人饶命！”
“饶命？你还有命可以给我饶？！”
女鬼突然安静了，应该是觉得人家说的没啥大毛病。
仙人叹口气，道“说吧，究竟是何人要你前来作乱？”
无人回应……
突然，天边出现一大片翻滚着的红色云霞，刚刚因那仙人发怒而生的凛冽寒意和秋风慢慢地被压制下去。
一道白色的亮光在惊讶的封钺面前晃了晃，封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然后他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向后倒下去。
“完了，后脑勺着地会不会摔傻。”这是封钺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正在担心，封钺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上覆上了一个人的手，那手凉的仿佛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块，但却莫名地让他温暖和安心，让他熟悉和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