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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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沉眸子里浮出几抹疑惑，他轻笑一声，缓缓道“封局？这么晚了…您？”
“哦！我……我，我听到方子楠房间里有响动，不放心，过来看看”封钺干笑一声，挠挠后脑勺，有几分掩饰地说。
林月沉颔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封钺又开口，试探道“林医生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外面依旧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喧嚣嘈杂跟清冷凄清的医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好像窗内窗外早就不是一个世界了一样。
封钺还在等林月沉的回复。
……
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突然笑了一下。
由于角度原因，林月沉的眉眼都拢在了苍白的阴影里。
只看得到一半的鼻梁和他红得恍如桃花瓣一样的嘴唇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封局，我也是担心方子楠才过来的。”
心里虽觉得此时的林月沉古怪，但封钺并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一个医生，晚上看看病人的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封钺多少算是舒了一口气，平淡道，“哦，林医生是担心方子楠半夜里出什么问题吗？比如说葡萄糖水吊完了，滚针了之类的？”
林月沉抿嘴勾唇，蝶翼一样的睫毛轻轻地扫过他白皙的下眼睑，他还是低着头，悠悠道“性质一样，但是，我想看的不是他是不是滚针了，我想看的是他是不是……”
封钺心念：是不是什么？
林月沉突然停了话头，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恶臭飘了过来，呛得封钺摒住了呼吸。封钺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越来越怀疑这个时候的林月沉，还是他想追的那个吗？
封钺的眼睛里浮起了些谨慎与警惕，他皱起眉，问了一句，“那林医生是？”
“我是……”
“林月沉”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眸子里还是似水的柔情，嘴角也还是一样好像有春风吹过，扬起的恰到好处，那张脸比牡丹清丽，比水仙柔媚，只是不像那个医生一样的纯粹干净。
“林月沉”的脚并没有动，只是上身向前倾了倾。
“来看看有没有鬼……”男人阴森森的声音在封钺的耳畔响起，柔柔的，冷丝丝的。
封钺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温度。
冰凉刺骨，直冲眉心，让人忍不住想向后躲躲……
那冷冷的气息里，没有封钺心里对林月沉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熟悉。
封钺悄没声地朝斜下方瞟了一眼，果然，没有影子！
“哐”！
刚被白芊关起来的窗子又被一阵癫狂的风吹开了。
封钺听了男人的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医生”，心道“想来看鬼，你胆儿挺大啊！”
林月沉退回去，颔首垂眸，“封局，您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所谓的公安机构下属机关是干什么的吧，我在安江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人脉还是有的，比如说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救了您们所长啊什么的。”
封钺：那能帮我涨工资吗？？？？？
“不过您别误会，我今日来并非是要拿此事来威胁您，您有所不知，我们做医生的，常年看人之生死，最信的便是鬼神之论。”
封钺挑眉，他抱着胳膊，挺拔的身躯半倚在门框上，有些不屑的笑声之后，封钺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的人看，边看边“哦？”了一声。
“林月沉”头顶的日光灯闪了几下，他脸上的笑容一点变化也没有，恭敬礼貌得有些吓人。
封钺长叹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关起了病房的房门，然后他朝前了几步，笑里藏刀的目光平视着他的“小媳妇”。
一片死寂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个面对面站着的男人。
封钺心道：我怎么的就把江沉他们打发走了……不然这事都不用我动手……
封钺边想边摇头，时不时地还砸吧砸吧嘴。
“林月沉”觉得气氛不对，僵硬地笑了笑，“封局，您笑什么？”
“我笑你脸上的人皮没贴好，你看看！嘴巴旁边都皱了，不知道的以为林医生法令纹出来了呢！”
……
男人身形一滞，本就弯着的嘴角弯的更加张扬了，而他脸上的那张人皮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脱落，脱落的过程中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响声，就像是大型怪物嘴里的口水正在抑制不住的一滴一滴落在木制的地板上一样。
封钺被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着那张好看的皮掉在地板上，一个满口尖牙、浑身通红的婴孩出现在封钺面前。
“我当是哪路神仙呢，原来是个‘小儿鬼’，不过说来也怪，既只是个小儿鬼，我这阴阳眼怎么也没看出来？”封钺皱着眉，继续保持着自己倚门框的潇洒姿势，丝毫没有想要出手攻击的欲望和趋势。
趁着这小儿鬼还在“蜕皮”，封钺仔仔细细地把人家给看了个遍。
这“乖孩子”的头皮残缺不全，有些尚还完整，于是就有一缕有一缕干枯的头发凌乱的垂下，有些则不知道是被人用刀子“片”下来了还是生生给拔了下来，现在还在朝外面不停地冒着血。
“鬼孩子”没有眼珠，黑洞洞的眼眶突兀地挂在到处都是伤疤的脸上。
灯光太暗，所以封钺一开始并没有看清这婴孩身上的红色是什么，还自以为是血迹，仔细端详之后他才发现，那满身的红色哪是鲜血，那明明是这“小儿鬼”皮肤里面的血肉组织……
这“小鬼”没有穿外衣，身上烂成一块一块的皮就那样裸露的出现在封钺的眼皮子下面，脖子上、大腿上、胳膊上……红彤彤的，活像个削了皮的红色萝卜，还是东削一下西削一下的那种，孩子“嘿嘿”的笑着，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的透明液体沿着他咧开的嘴角流下来。
封钺拱拱鼻子，深觉阎王那边应该加强员工形象改革工作。不然这突然跑出来一只，还不得给人恶心死？
封钺心道：这次回去一定要让流赤洗个澡，不然他这一天天打的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小朋友，你要不自己回地府吧，这样也许纸扎爷爷不会打你屁股。”封钺弯下腰来，戏谑的目光望进了那双没有底的黑洞里。
封钺的嘴角扬起，背在身后的手打开着，应该是在等待化成红色烟雾的流赤。
“小儿鬼”的嘴突然一下张大了许多，他张牙舞爪，直冲封钺而来，一声尖利的“啊”像是要掀了医院的房顶。
封钺不做反抗，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手中的流赤不停地抖动着，似是提醒他“该出招了，不要对自己太自信……”
“流赤，别乱动……”封钺使劲捏了捏朱红色的鞭子，低声说。
“别乱动？！去你妈的，再不动就死了！”
就在这“小儿鬼”的指甲即将碰到封钺的脸颊时，一道金黄色的光突然出现，把那“孩子”逼得朝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你看，我说让你别动！今天白天这神仙救了我，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一睹真容。”
“卧槽！你他妈这是在玩命？！还带着我一起？！！”
流赤发誓，自己真的很想换个主子！这种糟心玩意儿，跟着他干什么？！
“鬼孩子”一下子就被逼到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边上，金色的光照着，那孩子的叫声越发的尖利了，这光好像正在灼烧这孩子身上为数不多的皮肤和骨肉。滋滋拉拉的，听得人不觉有些心慌。
黑色的烟雾慢慢散落，堆积成了一个挺拔的背影，这人着一身黑色长衫，寒风吹过，他的衣袂也随之飘飘，跟封钺白天模模糊糊看见的那个一样。
从背影看，这一定是个俊俏的男人。
男人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封钺正前面，把身后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正如千年前的青岱……
封钺一笑，俯身道“今日真是要多谢仙人救命之恩！仙人难道不转过身来让我正面道谢？”
不知是不是错觉，封钺觉得前面男人的身影好像因为这句话僵硬了不到一秒，他手中的流赤也安静了下来。
“封江使，道谢就不必了，您日后莫要再拿性命开玩笑，就是在谢我了！”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点点温度，却让封钺觉出了一份不寻常的暖意。
“仙人这就是说笑了，我何时用性命开玩笑了？”
黑衣男人不予回应，他挥了挥手，一道蓝色的网从“鬼孩子”的头顶慢慢撒下来，把呲牙咧嘴的小鬼套了进去，刚才金色的光芒也慢慢地消逝殆尽。
“封江使，这孩子应是入不了轮回，劳烦您查查清楚，解了他的执念”男人依旧背对着封钺，不肯转过身来。
封钺肯定地点点头，摊手道“那是自然，这是我们探灵局的责任，仙人放心！”说罢，封钺大步向前走去，想要看清楚黑衣服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样。
“仙人，您转过来吧，您看我这走过去……”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便化作一缕黑烟，瞬间就不见了。
“多累啊”三个字被封钺硬生生地吞回了喉咙。
封钺无奈地叹口气，手里的流赤哗的一下变回了人形，站在封钺旁边，刚欲开口骂娘，只听见封钺悠悠道：“他手里是不是有把扇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