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难题 ...
-
这是个机会。
朱一诺死死握着烧饭棍,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比起背石头,她当然是更擅长做饭的。少女回头看了看漫山遍野的奴隶,又望了望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强自镇定下来。
大胡子抱着手,在一旁盯着她,似乎在好奇她要怎么料理这些带壳的生物。
汤姆不怎么感兴趣的走开了,他想也不想的认为,这个奴隶所谓的做饭,就是像昨天晚上一样,直接把岸边腥臭的海蟑螂尸体搬走,再分给其他奴隶吃。
大概是朱一诺收拾龙虾的样子太轻松,让远远观察的汤姆产生了错觉:这个瘦小的奴隶吃的是死虾。因为在他看来,朱一诺不可能制服这种硕大的、长满尖刺的丑陋生物。
他哪里知道,就算需要大量的花龙做饭,奴隶少女也从没考虑过那些暴晒在海滩上的尸体。稍微有点常识的现代人都清楚,死亡超过一定时间的海鲜不能食用,更何况是学厨的朱一诺。
这时的朱一诺还不知道,万恶的奴隶主从她身上发现了新的省钱法子,顺理成章地收回了每天半袋面粉的餐标。她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份滋味恐怖的糊糊,天真的决定,要充分利用食材,熬一锅龙虾粥。她甚至粗略盘算道,熬一锅供上百人食用的粥,起码需要20尾花龙。
据她观察,这里的人每天只吃两顿饭,早餐和晚餐,之前的奴隶贩子就是这样。而奴隶的待遇就差很多了,一天一顿,或者两天一顿是常态。所以朱一诺推测,她只要像昨天一样,在太阳落山之前做好饭,就算交差。
现在天色尚早,离下午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朱一诺思忖着:不知道够不够抓到20尾龙虾。不过很快她就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计较一锅粥放多少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检查一下烹饪的工具,她应该先去看看那口锅的情况。
想到这里,朱一诺小心翼翼地看向络腮胡,指了指海滩上的石锅。
大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没有反应。
朱一诺鼓起勇气,试探地走了两步,偏头观察他的动作,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略微放松了些,慢慢地、一步三回头地朝海滩走去。
走回石锅边,挨打的男奴已经不见了,不时有干活的奴隶经过她身边,投来隐晦莫名的目光。朱一诺尽量视而不见,打量起这口锅来。石锅似乎是用整块石头凿成的,凹凸不平,勉强算是个容器。整口锅有她的腰那么高,锅壁宽达两指,现在装了小半清水。
篝火噼啪跳跃着,像朱一诺作痛的神经。要想用这口锅把水烧开,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怪不得先前的男奴一大早就开始烧火了。朱一诺继续找了一圈,除了木桶和当做勺子用的贝壳,再没有其他器具。
她伸手试了试石锅里的水温,果不其然,还是冷的。她想了想,决定直接用这口锅把面粉调成糊,再等它慢慢煮开。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面粉在哪?
朱一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昨天才吃过糊糊,所以她下意识觉得,面粉是必然会有的。她枯站了一会儿,崩溃地想:难道要去问那个凶狠的监工吗?答案毋庸置疑,其他的奴隶更不会知道面粉在哪里。
她咬了咬牙,从石锅上扣下一点残留的粉渣,捧到络腮胡面前。
她提心吊胆的看着监工的神情,生怕某个举动惹恼这个铁塔般的成年壮汉,然后遭到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络腮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点面粉渣,只是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
不给?没有?
无论哪个意思,都意味着大事不妙。
本就害怕的朱一诺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如果是这样,她要怎么准备几百人份的食物?只让他们吃龙虾吗?平均每人半根的话,也要抓百来只!那要抓到什么时候?
等这些人发现她根本搞不定的时候,会打死她的吧?
朱一诺瞬间被绝望击中,拼命憋住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心慌慌地想安慰自己道:烧水,烧水,起码先把水打满烧起来。
她狼狈地爬起来,顶着男人不怀好意的大笑声,提起木桶往打水的地方走去。
海滩的另一边有一条汇入大海的淡水溪,是奴隶们喝水的地方。
朱一诺昨天也来喝过水,但因为天色太晚,没能看清四周。现在走近一看,溪水十分清透,碧绿见底,两岸草木葱茏,翠木成荫,有种别样幽深。乍然走到此处,就像入画了般。秀丽的景色略微平复了少女绝望的心情,她郁郁地蹲在岸边,选了一处看上去最清澈的地方舀水。
视线不经意划过草丛,那里躺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朱一诺吸了吸鼻子,上前几步:居然是个椰子。她惊讶的抬头,看见一颗缀满果实的椰子树。朱一诺将椰子捡起来,这颗椰子已经熟透了,毛绒绒的,还摔破了口,清冽的椰汁流到手上,她闻了闻,还没有变质,有一股老椰子水特有的发酵味。
她顺着裂口用力一掰,勉强扣下来一小块椰壳,上面带着一层厚厚的白嫩椰肉。她尝了一点,香味浓郁甘美,应该是刚掉下来不久。
意外的收获让少女的心情好转了些,她将椰子放回地上,打算一会儿带回去。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环顾四周,不一会就发现一种酷似芭蕉的树叶。
这里有香蕉!朱一诺心下一喜。没有面粉,有香蕉也是好的。如果还能找到别的水果,凑一凑,大概够吃一顿吧?她乐观地想着,拨开树丛,朝芭蕉树的位置寻去。
那棵树离溪边不远,朱一诺走进了才发现,这附近还有好多芭蕉树,大多十分矮小,只有一人来高,上面挂着绿色的香蕉串,几乎垂到地上。
其中一棵芭蕉异常高大,远远超过其他的矮树,正是朱一诺刚才看见的那棵。那高耸的树冠中居然长着好几串巨大的绿蕉,每一串都足有一米多长。
朱一诺从密集的蕉串上拆下一根绿蕉,它看上去就和街上卖的未成熟的香蕉一样。但剥开咬一口后,她就不这么认为了。这绿蕉没有一点香蕉的香味,味道微微发酸,口感脆硬,实在是和好吃沾不上边。
她想,也许是还没有熟透,于是弯腰在地上找了一根自然落地的绿蕉,挑着完好的部分尝了尝——还不如刚才的呢,连那一丝酸味都没有了,只剩浓浓的,烂香蕉特有的皮革味,嚼起来软绵滑腻,像是什么放坏的东西。
两个字,难吃。
难怪长了那么多,却没人来摘。
朱一诺暗暗嘀咕:这哪里是香蕉,是香蕉的便宜亲戚才对。
这样想着,倒让她记起一件事来。
她还在上小学时,曾在课外读物上看见过一篇文章,叫《乌干达的香蕉饭》,里面说乌干达这个国家,会把香蕉捣成泥蒸熟,当成饭吃。当时因为好奇,她还缠着妈妈买了香蕉,自己试验。但最后的成品十分不尽人意,用来蒸制香蕉泥的瓷碗像是被不明排泄物袭击过,幼小的朱一诺还因此遭到全家人的嘲笑。
朱一诺心里一动,虽然直接吃不好吃,但如果用这种香蕉来蒸香蕉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