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昧无闻[双向暗恋]》渺YZ

4、iv.

　　iv.

　　“为什么只有我的名字旁留了这么一圈空白？”
　　瞳生指着与自己签下的名字的大小完全不匹配的大片空白，眼睛亮亮的。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签上的。”陆瑾怀轻抚着那个占据了右上角的小小签名，“应该说是，你是我去找的最后一个人。”
　　瞳生点点头，想到他在找自己之前一定在教室外的某个地方徘徊了许久。
　　“你当时考虑了多久？”
　　“也不算很长时间，大概也就5圈。”陆瑾怀一脸平淡，“从教室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闻言，瞳生再一次哑然失笑，抱着身边人的手臂反复晃了几圈才镇定下来。
　　“但你找我的时候… …”陆瑾怀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签名板。
　　“是第一个。”瞳生抱紧了陆瑾怀的手臂，“我拿到相册就去找了你。”
　　“为什么？”陆瑾怀偏过头想看一眼瞳生此时脸上的表情。
　　“我怕你被小姑娘们围住。到时候就不好过去找你了。”瞳生仰起头对上陆瑾怀满眼的期待，直直地让陆瑾怀把头又转了回去。
　　签名板之后的是欢送怀孕女老师的派对上的照片。
　　那天他们班为给即将生产的女老师一个惊喜，共同出资订购了一个五层高的庆典用蛋糕，又用气球和拉花装饰了整个教室。
　　顶灯、墙壁、黑板，所见之处全部沉浸在他们亲手充起的气球的海洋中。
　　他们用了半节晚自习的时间才完成这项惊喜的准备。
　　那个年纪的所有恩情和热情都被充进那一个个鼓起的气球中。
　　派对上，随着点燃气氛的五层大蛋糕被推出，一场盛大的“奶油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照片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多多少少地沾着一道道的白色奶油。
　　其中一张上，瞳生被班里的一群女生男生们团团围住。每个人都灿烂无比地笑着伸手在他脸上划上一道奶油。瞳生被围在中间，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笑着。那个笑虽有些腼腆，却足够幸福。
　　相比之下印有陆瑾怀的那一张则惨烈得多。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陆瑾怀刚挣扎着从不知从何处拍来的蛋糕盘子中抬起脸。他的所有五官都被裹在厚厚的奶油层中，近乎看不出人样。而位于照片角落，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瞳生，正捂着嘴偷偷笑着。
　　再向后翻还有满脸奶油的两人的合照。脸颊上被划得左三道右三道的小花猫一样的瞳生一手端着盛满奶油的蛋糕盘子，一手拿着卫生纸将附着在陆瑾怀眼皮上的奶油像眼霜一样顽皮地涂抹开来。陆瑾怀已被清理出来的面向镜头嘴角轻轻上挑，享受般地任着瞳生尽兴胡来。
　　继续向后翻，就看到了毕业照。
　　照片上，瞳生和陆瑾怀站得很远。瞳生的位置很靠近前排活泼的女老师们，因而他的眼神在那照片上映得格外冰冷。陆瑾怀心不在焉地站在在最后一排，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眼神竟不知为何地偏离了镜头。
　　瞳生轻笑着摸上身边人的侧脸，“虽然有点奇怪，不过那时候还真可爱。”
　　“你才是，冷得快把周围的人都冰住了。”陆瑾怀红着耳廓打掉瞳生那只意图不轨的手。
　　照片上瞳生的那个眼神让他忍不住想起和瞳生刚开始成为同桌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瞳生没现在这么活泼。不必要的时候一直闭着嘴对他不理不睬，专心致志地沉浸于自己一个人才能享受的悬疑推理小说的世界里。
　　翻书，接水，盖笔帽。平日里的一切动作在他那里似乎都失去了情绪，名副其实地让人体味到冬日海洋边那种刺骨的寒冷。
　　可陆瑾怀知道那并不是“无情”。
　　每每他向瞳生开口借东西的时候，瞳生总会在冷冷地回看一眼后，轻轻把东西推过去，从不说拒绝的话，也似乎对来自他人的谢意没多大兴趣。
　　几次下来，陆瑾怀就明白瞳生的那种“冷”不过是他众多生活习惯中的一种。
　　他因而好奇起瞳生那种独特的生活方式。
　　他于是开始一日三餐不停歇地约着瞳生和他一起吃，从各个角度密切地观察他。
　　他在那期间发现了瞳生的许多怪癖。譬如，写语文的时候要用左手，而写数学的时候要用右手，吃盖浇饭的时候总是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吃，名字一定要写在纸张的右上角。
　　这种好奇持续了整一个月，陆瑾怀的观察也就进行了一个月。
　　可那之后瞳生在两人的关系中扮演的角色为何突然变了呢？
　　他记得这其中是有一件能称得上是契机的事的，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你当时到底在看什么啊？”瞳生的声音把陆瑾怀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瞳生提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张照片上的他略微偏着头，眼神茫然地飘向不远处教室走廊外的那扇窗。
　　“最后为什么又想起那儿了？”瞳生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17岁的他。
　　“没什么，就觉得有点儿舍不得那里。总觉得还不该在那里结束。”
　　瞳生点点头，走到他身前抱住他，“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