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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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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瞳生醒来时,本应倒扣在床头柜上的翻了一半的毕业相册不知为何被端端正正地摆到了陆瑾怀的枕头上。
瞳生侧过身瞟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9点了,陆瑾怀早已赶去公司开早会了。
内心怀着点小小的失落,瞳生伸手抚摸起毕业相册硬邦邦的边框。
陆瑾怀晨起时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自己翻开这本相册。瞳生笃定地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餐厅里,陆瑾怀一如既往地留下了一桌早餐。不同于往日的是,餐桌上摆着的不只有他从外面早餐店里买来的东西,还有一小碟边缘煎糊了的煎蛋。
瞳生清楚那是陆瑾怀亲手之作,下意识便探头向厨房的垃圾桶里一望。
不出所料,破损得不成样子的鸡蛋壳和糊成黑灰的煎蛋俨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瞳生记得和陆瑾怀结婚同居后的第一个早晨,陆瑾怀也像这样为给他煎出一个能看得过去的煎蛋而浪费了许多食材。
瞳生那时曾打趣地对他说过,“为了我们家的家计,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然他从不阻止陆瑾怀下厨,反倒意外地喜欢着陆瑾怀这种特殊的爱的表现。
勉勉强强地吞下陆瑾怀煎糊边的煎蛋后,瞳生在餐桌的一角发现了陆瑾怀留下的便条。
今天白天能不能来公司找我一趟?留言是个单问句,语气并不强硬。
瞳生有些意外地盯着便条反复读了几遍,依然没参透陆瑾怀的用意。
瞳生猜他大概是有什么要他帮他送去的东西,没多想便拨通了电话。
结果率先开口地竟是陆瑾怀,“怎么了?”
瞳生想他应该已在电话旁埋伏许久了,开口便笑了出来,“你有什么包裹需要我帮你拿了送去吗?”
“啊?没有啊。”陆瑾怀的反应闻声变得十分激烈。
“嗯?那是什么意思?”这次换成瞳生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 …”陆瑾怀的气势一下子跌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
“总之,你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没等瞳生做出充足的反应,陆瑾怀那边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瞳生放下手机,想象着电话那头办公室里害羞到不知所措的陆瑾怀的脸,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他当即就将桌上的早餐悉数收拾进冰箱,拿起上班用的背包就出了门。
瞳生开车到达陆瑾怀公司楼下时还不过10点。陆瑾怀刚结束了项目企划方面的一次会谈,走出接待室就看见瞳生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左转右转地找着停车位。
陆瑾怀从8层乘电梯奔下楼时,瞳生已经绕着公司的主楼开了两圈。
陆瑾怀微喘着走到依旧停在原地的白车跟前,忍俊不禁地敲了敲对方的车窗。
车窗紧接着就被降了下来,瞳生那张满是好奇的脸瞬时出现在陆瑾怀眼中。
“先生,您知不知道这里是不能停车的?”陆瑾怀模仿着保安的语气,一脸严肃。
“我当然知道啊。可我是来探望我家属的,我有内部人员通行证。”瞳生努力配合着眼前的人没有笑出声来,“我觉得,你好像和我家属长得很像啊。不如——”
“不如让我带你去楼上好好谈谈吧。”陆瑾怀不等瞳生再开口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直到完全坐定,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一直笑到门口值班的保安真的走过来敲车窗催促,又在车窗降下看到一本正经的陆瑾怀后主动引着他们去了车库。
“陆先生,你在公司是不是很有人气啊?”观光电梯中,瞳生望着窗外不断攀升的景色兴致勃勃地问道。
“很遗憾,法务部女职工很少。”陆瑾怀上任这家公司的法务总监是一年前的事。那之前他一直过着不断跳槽的生活,收入极不稳定,却很意外地还能保证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
早在登记结婚的时候,陆瑾怀就把自己的存折上交给了瞳生。瞳生翻过那本存折,上面登记的存款记录是在八年前——他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延伸的。开始两年每月的存款都不多,但确实是在一点一点地积攒着。一直到后面的一个时间结点开始,存款突然就猛增起来。
瞳生不知道陆瑾怀的那些钱都是怎么攒下来的,却在一开始拿到存折的时候就很实在地问过,“里面大概有多少?”
陆瑾怀想了想,将一手的手掌平展开来,“五十万。”
但从那张存折里显示的数据来看,陆瑾怀在过去八年里只向里面一味地存着钱,却一次都没取出来过。
瞳生对这一点是存在着一些不解的。在瞳生的消费观里,钱在一定时间内是应该尽可能地流动起来的。
大学时期他就开始在Moulin Rouge兼职做调酒师,那时的收入虽然不高,但在承担他本人的生活费之余,还能剩下一小笔钱。毕业一年后,他就靠着从大学开始攒下的存款买下了第一部车。又在两年后卖出那辆车,买下了现在开着的这部车。
两年前两人刚重逢的那段时间里,陆瑾怀初次见到瞳生那部车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摇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被什么有钱的客人看上了。在听说了瞳生的收入后,陆瑾怀打消了这个顾虑,却又产生了新的惊叹,差点就要即刻辞去当时的工作和瞳生一起入职Moulin Rouge了。
“不行。”瞳生一口否决陆瑾怀的那个想法,“你不符合店长和那些常客喜欢的类型。像我这样的才对他们的口味。”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灾难般的一周。之后的一星期里,陆瑾怀天天都在瞳生上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Moulin Rouge,自顾自地坐在瞳生面前喝闷酒。和瞳生一同当职的调酒师只好一个人说两人份的话,在客人们无休止的搭话中忙得不可开交。
瞳生进到陆瑾怀办公室里的时候,正在整理文书的女秘书与他打过招呼后就知趣地退出去了。
“你不是说女职员很少吗?”瞳生瞟一眼陆瑾怀后就不等回应地走到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前,很是兴奋。
“我看你可没怎么在意。”陆瑾怀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我怕用男秘书你更会多想。”
瞳生仰起头想了想,点点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早上那张便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知到背后人莫名的不安,瞳生忍不住偏过头去。
“我做了一个有关过去的梦。”陆瑾怀开口,瞳生没有再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