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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伤难愈 可胤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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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乾清宫,一帮皇子及其福晋都还在外面候着。众人见我出来,脸上都挂起了疑惑的表情。敏琦忙上前,凑近我的耳旁小声问道:“怎么样?皇阿玛没为难你吧?”
“还好,我没事。”我向她笑了一笑,让她不用担心。
接着,因为有了皇父之前的话,我便心安理得地不顾大家探究的目光,跟着带路的小太监匆匆地赶往长春宫。
不同以往的热闹,今天的长春宫显得十分沉寂。来到厅内,我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当值的宫女或是太监,只有德妃坐在榻上,一个人默默地流眼泪。
“额娘……”我试探着轻轻地喊了一声。
德妃抬起头,几步走上前来,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掩着面哭道:“晨儿,怎么会这样……胤祯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说,他要是帮着他四哥也就算了,可明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额娘,您别生气,先消消火。”我拍着她的背,扶她回到原位坐下,我站在一旁,内疚道,“这次,的确是胤祯错了。可我,作为他的妻子,也有一定的责任……”
见我低下了头,德妃的哭泣也慢慢地转为抽泣,摇了摇头:“不,都是我的错……从胤祯出生开始,都太宠着他了……是我没有好好管教他……”
我无言,因为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额娘的偏心,任谁都看的出来。也许,当初四哥没有被抱走;或是,四哥回来后,额娘能宠着他一点,不那么溺爱胤祯……事情,可能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糟糕。
“你快去看看胤祯吧,他在里屋躺着呢!”德妃似是才想起这件事,连连对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都一把年纪了,没事的。”
“恩。”我点了点头,前进几步,又忧虑地回头望了她一眼,便向里屋走去。
屋里的光线暗暗的,我轻手轻脚地进去,看到胤祯只着里衣趴在炕上,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眼里无神,似是想着什么。我的心突然一疼,却又非常矛盾地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唉,一切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没人逼过他。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几声,缓解气氛,也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胤祯对我的到来,先是惊喜,转而变为尴尬。许是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不雅,忙抓起一旁的被子,迅速往被打的那个部位一盖。脸红道:“你……你来啦?”
“扑哧”,尽管我真的很想忍,却终是笑了出来,我挂着笑容坐到他身边,打趣道,“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结巴了?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会不会晚了些?”
“对不起。”胤祯看向我,又转过头,低声道。
“对不起我什么?”我收起笑容,来了个明知故问。
“我……”胤祯没有接下去说,反而问我,“皇阿玛是不是骂你了……都是我害的。”
“你怎么知道皇父见了我?”我一笑,示意他继续说。
胤祯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却一下子又低沉了语气道:“听小路子说的。”
我调恺道:“好在我承受力强,没吓得昏过去。放心,皇父只是随便跟我说了几句,不然我怎么还能来这里看你呢?”
“那就好。”胤祯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件心事。
我也暗暗地捏了一把汗,幸亏胤祯没有接着问下去,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的经过说出口。我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倒是额娘,她为你才是操碎了心。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来日让她在嫔妃中,怎么搁得下面子?”
见他不语,我接着道:“所以,以后在做事之前,你就算不考虑我,不为了整个十四阿哥府,也要想想额娘。”
胤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得怎么样了?”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胤祯的伤势究竟如何、是否严重。说着,便想要去掀被子。
“不……不要了吧!”胤祯立刻反应过来,死死地按住被子,不让我靠近。
也是,毕竟挨板子的部位的确是令人挺没面子的。可是,我仍放心不下,以为他不好意思,笑着对他道:“傻瓜,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啊。”
见他迟疑着略微松了手,趁着这一机会,我轻轻扯开被子,只听他还试图阻止:“哎,你别……”眼前的景象使我瞬间呆住,原来,现在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他的衣上、裤上布满了斑斑血迹。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对红色的恐惧,始于柔嫣难产的那天起。我立刻盖上被子,避开那令我惊惧的红色!那一刻,我感觉脸上一片湿濡。
“我都叫你别看了……”胤祯如阳光般对我灿烂一笑,抬起手,替我擦了擦眼泪。
我看向他,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不断流下,硬是逼出来一句:“下手怎么这么狠?上过药了吗?”
“呵呵,上过了。其实这样还算好。”胤祯自嘲地笑了,眼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本来,皇阿玛还想杀我来着……”
我忙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哭出声。皇父,他既是天下的君主,又是一位父亲;胤祯,他虽是皇父的儿子,却也是他的臣子。在利益面前,“家”只能给“国”让路。或许,皇父也有他的苦衷和无奈……可胤祯,他身上的伤虽重,却怎么也抵不过心伤来的深刻。
“不过,我再苦,也没有八哥苦……”胤祯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为他的八哥抱不平,“他一直以来都这么努力,只要皇阿玛稍稍回头,就能看到他的付出。可是皇阿玛只把目光放在二哥身上,他看不到,看不到!到了今天,他甚至还当众辱骂八哥……”
我鼻子一酸,又掉下泪来。胤祯,也许一开始你们就错了,皇父对废太子始终是念着与众不同的亲情的;亦或是,我也错了,如果想到会这样,起初,我就不该支持你加入这场纷争。
“疼吗?”很久之后,我才止住了哭泣,哽咽着问他。
“不疼。”胤祯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肯承认。
听他这么一说,我轻轻地往他臀部拍了一下,又问道:“这样呢?”
只听胤祯咬着牙闷哼一声,额上渗出了汗水,皱了皱眉,终于扯着嗓子道:“夫人,你谋杀亲夫啊!”说着,想去揉伤口,一碰,却又疼得呲牙咧嘴。
我迷蒙着眼睛笑道:“这样就对了,我是叫你以后不要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记住了。”胤祯垂头丧气地应了声。
胤祯,你知道吗?经过此事,我也开始怕了……
之后几天,胤祯一直在床上安分地趴着,靠着看书消磨时光,还老借口说伤口疼让我去看他。后来,渐渐地能起身了,他便又闲不住一瘸一拐地坚持上朝,对此皇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从小习武的原因,胤祯的身子骨比较硬朗,所以,不出十天半月,伤势就完全康复了。那天,某人还拍拍被打的部位,当着我的面炫耀太医说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的诊断对于他丝毫不起作用。于是,他又活跃了起来,慢慢地把这件事淡忘了。
不久,皇父召开议政大臣会议,议皇八子胤禩谋求储位罪,削其贝勒爵。
但是,尽管如此,一切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