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壹步留情

2、二 装疯卖傻

　　既然是官宦人家，又是这种时代，我这个年纪的女子恐怕已经论及婚嫁了。这个丞相府想必不是那么安宁，听红衣和美人娘说了几句几位夫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让我眉头微微锁起。

　　这个时代，初来乍到，不要说照顾美人娘他们，就连自己的生存都得想想办法，如果这个时候美人娘再卷进几个夫人之间的纷争，对我们决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情况下，我倒不如继续装疯，先过上几天清闲日子，争取些时间熟悉环境，再作打算。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来，却发现美人娘和红衣已经去了许久，这么长时间还未回来，说不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开了门，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那么破旧，落叶满地无人清理，四周有些破破烂烂的椅子桌子，早就坏的不成样子了，屋子也只有一间，倒真不枉费了我这落魄小姐的身份。出了残破的小院，我更加发现到这儿的偏僻，我那美人娘，过的只怕是冷宫式的生活。

　　厨房在哪里我并不得知，我这一身粗布破衣看起来只是像个丫头，路过的小厮看也不看我一眼，见他们如此我也不再顾忌，随手抓了个小厮低着头问明了厨房的去向，匆匆赶了过去。

　　此时我才发现这个丞相府的庞大程度，若是要用言语来形容我那个挂名老爹，恐怕只有位高权重这四字才够贴切。红楼梦中贾府大观园的规模怕是不过如此，我绕来绕去走了许久才找到传说中的厨房。

　　尚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几声尖锐的厉骂，又听得几声低低的辩解和争论，我挑了挑眉，这声音分明是美人娘和红衣的。

　　附耳听去，却闻某个女子恨恨地指责：“这些饭菜都是要拿给二夫人的，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和二夫人争！”

　　红衣几乎跳起脚来，护在美人娘前面也提高了声音：“今日是我们小姐的生日，我们不过是来取些饭菜，你也不过是个丫头，凭什么和我们夫人这么说话！”

　　那穿着光鲜的丫头似乎是横惯了的，听红衣这么说，把眼一瞪：“六夫人？七小姐？哈哈，你是说那个傻子？不过是个傻子而已，有什么值得庆祝的，难道庆祝连爷的面也见不到的夫人生了个傻子？”

　　美人娘的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红衣更是气得脸色通红：“你不要乱说，小姐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小姐！何况小姐现在……”

　　“什么小姐！这丞相府只有一个傻子，没有七小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今个这些东西我就是不让你们拿，怎么着！”

　　房内张扬跋扈的对话尽收耳中，我双手悄然握紧，心中冷笑起来，没人可以侮辱我重视的人！也没有人侮辱了我重视的人而不付出代价！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触及原则的事情却是忍不得的，何况我似乎也从来不知道“忍”这个字究竟怎么写！

　　当下地“碰！”地一声破门而入，我认准了目标整个人往那个丫头身上撞去！

　　那丫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我一把撞到，闹得旁边几个人连连来搀，丫头口中怒叫：“是哪个不要命的！”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我心头冷笑更甚，装作想要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背到背后，作势绊倒，又是一把狠狠压了下去！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咯噔！”和一声惨叫，我才冷笑着滚到一边。这一下，这丫头两只手非断即残，我是瞄着骨节下手的，力道也正好能使最重要的关节粉碎，纵然是能够接好，以后也休想提起酒瓶那般的重量。

　　丫头哭喊着，周围几个丫头都惊呆了，红衣看见是我吓了一跳，惊呼起来：“小姐！你怎么来了，小姐……”

　　丫头一边哭一边嘶吼着想上来踢我，我装作双目无神地咯咯笑了几声，一把抓住她的腿狠狠撕咬了一口。

　　她被我一口咬下去，急忙挣扎，我捏着她的小腿微一使力，她的小腿上立刻被我隔着衣服咬下来一块肉，血渗得满腿都是，其他几个丫头这才反应过来扑上来拉扯我。我抱住那丫头另一条腿，又要动口，旁边一个绿衣丫鬟吓坏了，反应过来急忙抓住我往外拖。

　　“来人！快把她带回去关起来！这女人疯了！”

　　美人娘脸色惨白地和红衣奔过来拉住我，外面也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壮丁男子，我作势地使劲挣脱，发出一连串的疯癫笑声。

　　那丫头哭着被人抬走了，口中依然大呼着：“疯子！你这个混蛋疯子！”

　　我被几个男人架住，连着美人娘和红衣一并遣送回了我们的破院子，院门“碰！”地一声关上，一阵悉索的声响门被锁了起来。

　　我安静地坐在床上，美人娘和红衣相顾无言，微微过了一阵，她走到我的面前抱住我，又呜呜地哭了起来，红衣只能在旁边扯着美人娘的衣服，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静心地观察了一下，感觉到再没有人了，这才呼出一口气。

　　美人娘正哭得伤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向来不习惯与人解释的我，只能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娘，你再哭下去，云儿不疯也被你哭疯了。”

　　一听我开口，美人娘和红衣双双把眼睛瞪得像两个灯笼，惊恐地望着我。

　　早知道她会如此反应，我只是微微一笑：“娘，云儿一点也没疯，方才云儿不过是在装疯卖傻，教训那个丫头一下，反正我是府上众所周知的傻子，再加个疯子的称号，也不为过。被一个疯子咬了，那个丫头还能怎么样？只能自认倒霉。”

　　红衣倒是反映了过来，从惊疑变成了痴笑：“天哪小姐，你这一醒，脑袋仿佛换了一个似的，夫人！您还哭什么！小姐好聪明呢！”

　　美人娘急忙擦干眼泪，拥住我欣喜地道：“云儿？我的云儿，你没有病了吗？你说的是真的？”

　　看她的样子，倒是真怕我再发那疯癫的病，我今天只怕是吓着她了。我扬起得意的脸，点点头：“云儿真的没有病，娘，云儿和你说个事儿。”

　　美人娘坐在床沿上，擦干眼泪点头道：“云儿你说。”

　　经过了这一事，我也知道美人娘在这丞相府中大概是什么地位，我可不希望我的美人娘到处受气，大概也是思索了一下便道：“现在府上大概人人都把我当成了疯子，这里也被锁了起来，我们就过些清闲日子，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我清醒的事情。这丞相府里都当我们母女好欺负，与其受他们欺负，倒不如同他们断绝来往，没有什么事情，娘你就不要和他们打交道了。”

　　红衣不平道：“小姐，以前因为你的傻病，所以才被人欺负，现在你都好了，为什么不和老爷说，还小姐一个应有的身份呢？”

　　我淡淡笑了笑：“这样的身份地位不是我想要的，何况这里是丞相府，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要见我爹爹一面不知有多困难。几个夫人之间恐怕也斗得水深火热，今天看那丫头嚣张的样子，怕是二夫人最为得宠吧？”

　　红衣和美人娘惊讶地望着我，连连点头。

　　我笑了笑又道：“就算我真正认了爹，娘要在几个夫人之间周旋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事，亦是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安静地留在这里陪云儿过过舒坦日子，您说是么？”

　　美人娘此时终于确定了我没事，安心地笑了：“云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娘也不喜欢和人争些什么，只要你好，那就足够了。”

　　红衣在旁边点点头，突然又忧虑起来：“只是小姐今日撞伤那丫头报复心最重，我怕她会对小姐和夫人不利。”

　　我摇摇头笑道：“这倒没事的，你们放心吧。”我安抚了两人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我不喜欢留下后患，既然已经干了，就直接送佛送上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