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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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处理好外部可见的出血点。但是看患者的情况，随时有休克的可能，很明显内部受伤也很严重，可是后期的手术一个人又如何完成？第一天进入急诊科的何如意一时慌了手脚。正在这时，听到“病人情况如何，验伤了吗？接下来需要做什么？”的问话。
“患者遭受性侵犯，目前全身多处挫伤，下身多处撕裂伤，外部出血已经基本止住，可是根据刚才的妇检来看，需要进一步的开腹手术，后穹窿穿刺出血性液体约五十毫升，且子宫触之质感偏软。”本能的回答了来人问题，何如意却发现那个声音如此熟悉，而这样的对话又是如此相似，在实习时第一次上台之前，也被同一个人问了类似的体检问题，只是，那个时候也只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正常问答，现在似乎只是同事间的了解情况，却又多了一些模糊的隔膜，让人突然就觉得似乎四周冰冷起来。
来人果然是苏信，只是他并没有多看一时僵硬了的何如意，只是掀开患者已经不足以遮蔽的衣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只听到他低声狠狠的骂了一句“混蛋！”通知法医来验伤，通知手术室准备接急诊病人，做□□子宫修补准备，同时通知外科协助，患者可能还有其他脏器损伤，明显曾经受过暴力，另外。。“他停顿了一下，“通知临床学院的辅导员，他们有一个学生，大概是82级的，出事了，要系里来人。”听到这一句，何如意才集中起来的精神一时又被这样的消息震惊了。她刚才还只觉得是可怜，是一种医生对患者的可怜，对受侵害的弱者的怜惜，然而，苏信认出了是学校里的学生，证明这个还年轻的如花朵般的生命正在沿着自己五年前的轨迹前行，可是，如此这样的事故，足以毁掉任何一个美丽的生命，何况现在她正在生死之间徘徊，随时都有可能。。。。
何如意不敢再想下去了，她迅速的脱掉手术服，按照苏信的吩咐通知各个部分，然后通知等在外面的公安接下来的事情，之后，准备和苏信一起把伤者送到大手术室去。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心越来越乱，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残忍，生命，被损害，如此脆弱，又或者是背叛，人们之间的关系，让她都觉得自己不能够承受。
她走进急诊手术间，看到苏信正在进一步检查，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呆在一旁，他抬头看见正默然无语的她，张了张口，然后就只是看着，这时法医和学校的人都来了，打破了还不算令人难堪的安静。把负责的老师和公安领到办公室，法医检查的同时，手术室的麻醉师已经带人来接伤者，因为前期处理已经做完，所以他们一起赶到手术室去做术前准备。走在路上，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似乎从那一天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了。
终于，在手术室门口，苏信站定了，突然拽住何如意的手腕，看着她，却又没有说出话，叹了口气，那眼神已经从此前幽幽的怨艾变的毫无感情，然后摆出一副上级医师指导的态度，说：“你刚才其实不需要消毒的那么仔细，更不必穿手术服，因为你只是在外部污染区域做了处理。“”啊？“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的她却没有想到，他最后说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但是这代表什么？一种宣告，此前往事一笔勾销？此后你我只是同事，只是上级医师和下级医师？
“哦，知道了，苏老师。”按着习惯，她闷闷的答了一句，就好像以前每一次被他纠正错误，指导操作一样，只是，那时自己的口气是愉快的，娇嗔的，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比那个白大褂下露出粉色衬衫的年轻医生多了几分稳重，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而眉宇间似乎也多了几道愁绪，他现在，大概已经不需要再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吧，又或者。。。
恢复了简单的关系，两人进入手术室去做准备，洗手池处，苏信突然想起什么的问到：“你吃早饭了吗？等一下可以坚持吗？”
这句话犹如魔咒，打开了何如意一直努力封闭的感情，她看向似乎只是随意问着的苏信，却见到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就留下一个背影。于是，她伸臂进入泡手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开始计时。
那是她进入手术科室的第一次上台，一个本应该十分简单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的子宫肌瘤切除术，只不过因为患者是未婚，所以需要保留子宫功能，只能把肌瘤挖出，然而开腹检查发现，子宫肌层隐藏着大大小小的二十几个肌瘤，尽管复发可能无法避免，但是本着负责的态度，他们还是需要把肌瘤尽可能的全部挖出。于是，她在台上站了五个小时，最后，直挺挺的晕倒了。
她想到这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幕，反胃的感觉无法抑制，头晕目眩，四肢发软，那时已经作完主要部分提前下台的苏信就在她身后不时指点做最后缝合的住院医师和她，而自己就渐渐觉得无法支撑，苏信似乎感觉到她的呼吸不稳，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我感觉不太好。有点晕”
“那赶紧下台吧，能站住吗？赶快把手术服脱了。口罩摘掉，到外面去。”很奇怪，刚才还在不断鼓励自己第一台手术不能出问题，而努力的拉好钩子，听到这样的问话，似乎想要呕吐的感觉突然强烈了，她只感觉到有人从背后伸来的手撑住自己，然后就果然无法站住，只能任由身后那个人架着走到手术室外，被那人拖下紧紧束缚的口罩和手术服，才感觉到那种闷热窒息似乎缓解了一点，大口的喘着气，头晕才好些，这才看到面前人关切的眼神，以及一块递到眼前的糖果。
“看你满头是汗，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颜色了，照个像，下次我们做晕台的典型症状就可以给他们看你的相片了”那人笑着用手比出相框的形状，是如此的和蔼，那么的亲切，此时回忆，似乎那还是甜蜜的。然而，以后每次手术前的糖果，这次是没有了，虽然还有那句例行的问话，可是，也已经没了感情，没了温度。只是那些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现在，不该再去想，那人，终究是无缘的。
泡好手，何如意穿好手术服，此时，他已经作完消毒，两人一起铺了巾，他去泡手，何如意切开了伤者的下腹部，果然，和估计的情况一样，甚至更加严重，脾脏还好，可是肠管也有撕裂。这一下，何如意觉得控制不住的手抖，而她又看到外面院里的老师和公安都焦急的等待着开腹的情况，一时觉得更为难过，却在这时，听到麻醉师说“好奇怪，刚才你只是做了局麻吧？怎么觉得她之前就被用药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