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春未晚》湖湖

5、第 5 章

　　乔继琮一直在手术室外头等待，他母亲就是没在了手术室，所以对这个地方有些畏惧，战战兢兢但又不敢离开，唯恐中途出现什么问题。
　　期间乔智打电话过来，安安的情况已经稳定，就是闹着要来看妈妈，和公公通了电话这才安抚下。父子俩一时间都有些焦头烂额。
　　手术用了三个小时，付主任亲自主刀，非常顺利。
　　乔继琮看着周燕宁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明知道没什么问题，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鼻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一颗心才放在了肚子里。
　　边上的护士看怪物一样瞅着他。
　　一群人推着车往病房去，乔继琮安排的干部病房，在顶楼，住的人不多，车轮滚动的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让整个楼层热闹起来。
　　到了病房，乔继琮被挤在了外头，不知道谁喊病人家属，连忙又挤进去。
　　“我们要给病人换床，你力气大托着她的屁股！”小护士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乔继琮有点懵，没见过这种场面，再说再说他这身份也不合适
　　“哎，你听到没有，托住了。”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哦哦，好”，再管不了许多，连忙上前帮着把周燕宁换在了病床上。

　　之后护士们忙着挂瓶，安监控器，测体温、血压乔继琮再也插不上手，傻愣楞的站在一边。
　　护士们都安顿好了，付主任又过来，看了看情况，交代道：“术后24小时内很关键，不能离人，待会麻醉过去很疼，千万不能让病人乱动。”
　　乔继琮连连点头，好似在跟谁下保证。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终于清净了，只剩了检测仪的滴滴声。
　　乔继琮拖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看着插满了管子的周燕宁。
　　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他这辈子除了他妈以外还没照顾过谁呢，跟这儿给周燕宁“尽孝”来了！用手搓了把脸，敢走困意。
　　有敲门声响起，是秘书买了晚饭回来。“乔总，吃点东西吧，从中午您就滴水未进。”
　　乔继琮这才感觉有些饿，起身和秘书俩人在旁边沙发上用餐。
　　这秘书姓曹，跟了乔很多年了，做事周道，“乔总，吃完您休息一会儿，要盯一夜呢，咱俩轮着来，我先值上半夜吧！”
　　乔继琮喝完最后一口汤才说话，“她一女的，咱们俩也搞不定啊，明儿一早你去给我找两个靠谱的护工。”看了看躺在床上还无知无觉的周燕宁，“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曹秘书笑笑没说话，他多少知道些这两人有点小“过节”，这种关系是有点尴尬。

　　曹秘书被乔继琮赶到外头的小会客厅睡觉，自己在床前走过来走过去，嘟囔着怎么还不醒。隔上三五分钟就趴在周燕宁脸上叫，“周燕宁，快醒醒。”
　　周燕宁出手术室之前其实已经被叫醒了，因为麻醉劲儿没全过去，这才又混混沉沉的睡过去，但是睡不踏实，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话，烦人的很，想挥手拂开，又没力气。
　　被吵得不行了，周燕宁挣扎着睁开眼睛，头顶上的灯有些刺目，忙又闭上。
　　这一幕被乔继琮看见，欣喜道，“你可睡醒了，再不醒我都想让医生来看看了。”
　　“我想喝水。”周燕宁舔了舔嘴唇，干的厉害。
　　乔继琮刚想起身倒水，又想起医嘱，“你现在不能喝水，忍忍吧，明天就能喝了。”
　　“好渴，我想喝水。”饶是周燕宁这种理智的人，难受狠了也像个孩子一样，听不进多少道理。
　　乔继琮没照顾过病人，这怎么办呀？忙去护士站问值班的护士。
　　不一会拿了一包棉棒进来，沾了杯子里的水，给周燕宁润唇。
　　好不容易安生下来，才喘口气，麻药渐渐过了的周燕宁开始喊疼，右手一直想去摸左手，没办法乔继琮只能坐在床边给她压住，一刻也不敢离眼。
　　有片刻喘息的功夫，乔继琮恨恨的想：这女人是不是要报复他，肯定是，没见过生了病这么折腾人的，白天的时候还装着一副不用你管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曹秘书几度想换他去休息，乔继琮都没有同意。总归是个女同志，他照顾已经不太像话了，再让个陌生男人守在床边，周燕宁不怪他，安安和乔智肯定也会怪他没照顾好妈妈。

　　乔一夜没睡，周燕宁也一样，伤口疼的根本睡不着，不能翻身，腰背也酸的厉害。她正对着墙上挂了一块表，熬了很久睁眼一看才过了五分钟。
　　又难受又绝望，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活得毫无尊严，像一只只会喘息的木偶。
　　尤其清醒时记起床边的人是乔继琮，这种感觉更甚。
　　但是她不敢让他走，只能赖上他了。
　　大不了回北京好好谢谢他，周燕宁心想。

　　好容易熬到天亮，看到光，周燕宁觉得好像好受了一点。
　　乔继琮去卫生间洗漱，换曹秘书守着她。
　　这会儿有了能说话的力气，“小曹，辛苦你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曹秘书有些不好意思，“周主任，您快别这么说，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乔总在照顾您。”
　　“我耽误你们工作了吧？”周燕宁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耽误了我几千万的生意！”曹秘书还没说话，乔继琮从卫生间出来边擦着脸边答道。
　　周燕宁被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副犯了错的表情。
　　乔继琮叹了口气，“周主任，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呀别胡思乱想，赶紧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身在异乡，又是生病住院，人格外脆弱，原本讨厌的人也会变得分外可亲，周燕宁没觉得乔继琮说的话不好听，点点头小声说了谢谢。

　　“小曹，你去买点小米粥，我刚问护士说今天查过房以后也许能吃点，不要熬得时间太久。”乔继琮吩咐道，“对了，还有找护工的事情别忘了。”
　　曹秘书走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乔总”，周燕宁一开口便觉不妥，原来她都是是管乔继琮叫乔总的，就像他一直称她周主任，不冷不热的称呼，但是现在，人家这么照顾，再这样未免太见外。
　　乔继琮见她停下不说话，大概也猜出缘由，“你喊我老乔吧，我长你几岁，不介意的话我喊你燕宁，老叫周主任我也觉得别扭。”
　　周燕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老乔，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乔继琮倒是乐了，“看来你现在是不难受了，都能跟我见外了。”昨晚上要水喊疼使唤我的时候可没客气！
　　周燕宁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不好意思，正过脸来不再说话。

　　七点多钟，医生过来查房，换了药布，检查了伤口，情况还不错，已经允许简单进食。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输液，看到尿袋满了，喊家属去倒一下。
　　周燕宁脸哄一下红了，乔继琮只愣了一下，认命的取下尿袋去了卫生间。
　　刚回来，护士又嘱咐他给病人穿下衣服，周燕宁脸一直烧着，原来做完手术，上衣一直没穿，只盖了一层被子。
　　这下乔继琮也不淡定了，这算怎么回事儿，他哪能给周燕宁穿衣服。
　　“护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穿一下，这位先生不是我爱人，不太方便。”周燕宁红着脸解释道。
　　护士也是快人快语，“嗨，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我看他从昨晚一直守着，以为是您先生呢。”

　　宽大的病号服很容易穿，护士一会儿就给整理好了，把门外回避的乔继琮给叫了进去，嘱咐看好输液瓶。
　　曹秘书从护士站找了两个资深护工过来，可以轮流照顾病人。
　　周燕宁便想让他们两人离开，“现在有人照顾我了，快回去休息吧，你们也是过来出差的，该忙就快去忙，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
　　乔继琮只嗯了一声，转头交代护工要注意的事情，说完便和曹秘书出去了。
　　看到门慢慢关上，周燕宁涌出一丝紧张来，暗叹一声，受了伤变矫情了，害怕什么呢？还真赖上人家不成。

　　乔继琮带着秘书走出住院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点了一颗烟。
　　一根烟燃尽了，嘱咐曹秘书，“今天的投标让李副总去，报价按照原定的计划来，我再给他5%浮动权限，你跟着一起去看看。”
　　乔继琮向来是个敢放手的老板，凡是能不亲为的决不自己动手，但今天这个标很重要，本来决定是自己去的，换了李副总，想想倒也问题不大。
　　“乔总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曹秘书一直再跟这个项目，还是有信心的。

　　乔继琮在楼下又抽了两根烟才不那么困，伸了几个懒腰，往病房走去。
　　周燕宁看到乔继琮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可以用“他乡遇故知”这人生四喜之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你怎么回来了？”语气里的小兴奋藏都藏不住。
　　乔继琮轻轻关上门，回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你不忙么？两位大姐在这里，又有那么多护士，你真不用管我。”
　　“要是在北京，我绝对不管你，这是在贵阳，人生地不熟的，你连本地话都听不懂，我还能把你扔下？！”乔继琮个人作风不论，其他方面当真不错。换了小肚鸡肠的男人，哪会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亲戚”。

　　乔继琮虽然留下了，但是自己去小客厅沙发上睡觉去了，反正这里有人，照顾起来比他专业也方便。
　　周燕宁想着隔壁有个认识的人，格外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