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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污垢 ...

  •   三十年后,村里人看到父亲,亲手送出去的女儿,都一一回来认亲,周根痛苦的同父亲聊起,自家引产的不算,讲自己最不应该的就是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一直生不到儿子,这是报应。
      男孩的出生,让张守国家过了一段相对安稳平淡的日子,然而樊云彩却开始隔三岔五的生病,大多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
      加上三个女儿读书,经济压力让张守国和樊云彩在无形之中,一到开学时就愁眉苦脸,上初三的大姐,因意外伤到手,一直发炎,不结疤,马上就要高考了,手还不能用,大姐就讲干脆不读书了,让二妹和三妹读书吧!
      到张顶峰读初三时,樊云彩一场恶疾,让她差点丧了命,只能天天的躺在床上,刚好有大姐在,她就成了在家照顾妈妈和弟弟的贴身“小女人”。
      新学期一开学,张顶峰的学费却迟迟交不上去,父亲就是不说话,张顶峰突然猜猜到父亲不开口的原因 。
      张顶峰有个大胆的想法,到三舅舅教书的学校去读高中,就相当于跳一级,这在当时是不允许的,但张顶峰就敢这样做。
      偏偏天公不作美,三舅舅和三舅妈破天荒想要个儿子,他们的女儿已经读小学了,还还凑巧的怀上了,这在当时,拒绝爱国奖章就是不爱国的犯人,正恰三舅舅又是一位在任的校长,他却正在做着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傻事。
      有人眼红三舅舅的晋升的速度和能力,就到处打报告,但三舅舅当时正带着升大学的高三班,学校一拖再拖。三舅妈就躲在妈妈所藏的那个破窑洞里把儿子生下来,那年三舅带的班升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都是好大学。
      有人不想让你好过,你就不能安然入睡,小人的报告已经打到环城县政府,学校迫于上面的压力,硬是把三舅拿下来了,三舅就是教书匠的命,刚下岗在县城做了一年小生意,怎么都不习惯,他太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了。
      暑假,张顶峰去县城看他,他如同一个高考落榜的书生,满脸失意,两眼无光,精神涣散,笑比哭还难看,看着张顶峰说:峰,长大后不要做后悔的事情,我这辈子就会死在后悔上。
      “三舅,做生意不赚钱吗?”
      “这跟钱没有关系?”三舅如同丢了魂一样,至于和什么有关系?是张顶峰长大后才明白了的。
      就在那年暑假,开学的九月,三舅舅爬在自己以往教书的教案上,口吐鲜血而去。、
      三舅走了外公的路,英年早逝。
      这对于病重卧床的樊云彩妈妈是个致命的打击,更不幸的是,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外婆在三舅舅走的第二年也伤心过度而去。
      樊云彩的病,因双重打击,一刻也没有好转过,总是在梦中讲着胡话:
      “来了,来了,快跑。”
      “我生不动了,不想生了。”
      “妈,我好累”
      “妈,当是不嫁就好了”
      “我不想丢下你们,我不想……。”樊彩云这样捻神捻鬼的,听的人心里都害怕。
      大伯母来看她,叹口气说:哎,心灵的手巧,不如命好。张顶峰想:这应该是樊云彩短暂一生的最贴切不过的真实写照了。
      高一了,张顶峰的学费又一次没有着落,当时打工的热潮,外面赚钱如何容易的传言,骚扰着张顶峰的心,她决定自己出去打工挣钱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爷爷让张顶峰到县城帮他拿货回来,她心烦意乱的骑到村中心十字路口,和一个骑单车的女人相撞,大双杠单车,后面放那么多货,人一时想一下来,就是不方便下来,两个人同时摔倒了。
      张顶峰心情再不好,自己也算是个读过几天书的人,就笑笑,正准备开口说话,那个女人跳起来了。
      “你有没有长狗眼?你会不会骑单车,你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瞎呀?”那个女的叉着腰。
      这一下子,就把张顶峰火全部冲上来了。
      “说吧,你是谁?你做什么的?我们是同时,不小心撞一起的,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知道吗?我是郑红旗的儿媳妇,学前班的老师。”
      张顶峰从上初中后很少在家,家里烂事很少打听,现在大伯没有做支书,是那个被戴绿帽子的郑红旗做支书了,这样的女人拿来做儿媳妇,真是瞎了眼。
      “那个郑红旗?我不认识,你不讲,我还认为你是爱盲国首领的儿媳妇,不过让你做老师,把人家的子女能教成泼妇呢。”张顶峰笑着上下打量着这个表面不怎么样,也不咋好看的女人,她家的家底应该不错,当时谁家的家底好,才能配到所谓“如意婚姻”,不然郑红旗的儿子也绝对看不上这个粗短的妇人。
      这个时候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再等会全村的人都要来了。
      当时村子里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都等着村里有点什么新闻,来看下热闹。
      爷爷和爹也被叫来了,张顶峰一点不害怕,她在心里把这家人看成小丑,看成是爱盲国的蛀虫。
      “你是开后门的吧,你能当上老师,三爷就能当上清华的教授”三爷也在围观的人中,三爷拉着顶峰说:峰呀,不能年轻气盛呀,咱忍忍了算了。
      “我告诉你,我今天还真的不忍了,我们村就是被他们这样的人家搞跨的。”他们都不知道,张顶峰为什么能这么强硬,她就是看不得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好的,你在这里等着”那个女的长这么大,还没有遇上过张顶峰这种刺猬,
      “怎么了,好好说,”郑红旗的老婆和儿子来了,那表情好似爱盲国就是他家的,她就是礼贤下士。
      “郑夫人,去问你的儿媳妇,整个过场,全村人都看到了”张顶峰把眼前的女人看作是一堆大便。
      郑家的儿子几次要扬起拳头过来打人,都被他妈拦回去了。
      “你只要动手,就是好戏的开始”张顶峰扬着头,用斜眼看着这个男人,村里好像有人讲他家二儿子和郑红旗不像,不过张顶峰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郑红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妈妈偷人可是真的。
      “小小年纪,太张狂”郑夫人习惯居中临下的眼神,让张顶峰很不舒服。
      “是吗,你的媳妇张不张狂?开口就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难道爱盲国首领派你来的,今天她不把骂我话收回去,我会让你们全家没有好看”张顶峰的口气很强硬。
      爷爷和爹爹实在怕极了,拖着张顶峰往家拽。
      “爷,你们先把货拿回家,不用担心我,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邪了,我今天会撞上鬼。”张顶峰的小脸铁青。
      “顶峰,妈不让你惹事”大姐急匆匆的跑来。
      “我没有惹事,是有人要惹我”
      这时那个女人跑回来了,一看自己的男人和婆婆都在,嗓门升高几个度,脸上更是面目可憎起来。
      “你说,你刚才怎么撞我的?”
      “大家都有眼,都看得到,不用讲,你刚才骂我话,不收回去,我会让你活着没有脸皮。”张顶峰咬牙切齿。
      “妈,你看,你看,她多厉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又来一个作死的女人。
      男人冲上来,要打张顶峰,张顶峰一下子闪到郑夫人旁边,对着她的耳朵说:郑夫人,放少林寺的那天晚上,你家的窗户破了,砖头有没有伤害到那个男人?你让他帮你家围院墙,他可真听话,那可不是郑红旗,这个儿子会不会就是那个……的儿子
      郑夫人脸如同画板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有根橡皮筋一直抽搐着。
      想想当时为女儿挨打的事,找到她们家的情景,就知道这个女娃子不好惹,今天还真是又撞上了。
      “现在,让你儿媳妇给我道歉,不然我就大声说出来。”张顶峰不想在怕谁了,她因为学费的事情快憋死了,她想痛快一下,让自己也快活的活一次。
      郑夫人如同中了邪一样,走到儿媳妇面前。
      “为人师表,这么没有规矩,给人家道歉。”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这魔术般的反转,一下子没有人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呀,我没脸活了,”那儿媳妇捂着脸跑了,儿子也跟着回去了。
      “郑夫人,我也算是读过书的人,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张顶峰悄声说完,昂着头,对着恐慌不安,手都没有地方放的爹说“走吧,回家。”
      那个郑夫人脸白的像张纸一样,用刀子一样的眼光射着张顶峰,回去时那条腿好像是拖回去了。
      “峰呀,你刚讲什么?事就完了?”三爷凑过来好奇的问。
      “没讲什么?就讲开后门去教书,大局要照顾。”张顶峰瞬间心里畅快很多。
      这种人拿来教书,亏他郑红旗想的出,他是绿帽子戴傻了。
      这让爱盲国的首领,爱盲国的民众,是多么的伤心。
      如果郑红旗暗中有知己,也会为他哭上三天三夜的,以示郑红旗也不差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婆和儿媳。
      不过唯一的知情人,没去揭露,鞭抽就可以轻易的逃避过了,爱盲国是不会饶恕一个如此没有边界的女人的。

      “顶峰呀,以后人家肯定要给我穿小鞋呀,你呀,就是要气死我呀,你看我死的不够快呀。”樊彩云在床上用手不停的拍打着床梆子。
      张顶峰想,如果她能动,自己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打。
      “不生气了,一码归一码,他想欺负咱,就有千万个理由。”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还安慰着妈。
      这里只有又峰知道怎么会事,但又峰不在。
      反正从那天开始,没有人敢欺负张守国家了,最起码面子上都做的很到位,这是张守国最有感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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