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对》猫小蓝

24、对抗威胁

　　滕欢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不等他问，对方就自我介绍道：“我叫岑靖康，是岑晓希的父亲。”
　　果然没猜错。
　　“您好，”滕欢问：“岑先生有事吗？”他没心情兜圈子。
　　对方可能对滕欢的单刀直入有点吃惊，顿了顿，说：“听说晓希跟你关系不错，不论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很受你的照顾。”
　　滕欢对岑靖康这种不温不火又带刺的表达相当恼火，但他依旧保持平静：“作为老师，对自己学生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上的关注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您太客气了。”
　　“那孩子从小就被他母亲宠坏了，爱玩又不懂事，不论给他买再新奇的玩具，刚开始总是爱不释手，玩个两三天新鲜感过了就扔一边，再也不碰，呵呵，你说恼不恼人？”岑靖康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确实闹心，不过有一点您不知道，”滕欢笑笑：“这个学期岑晓希当了我这门学科的课代表，他从一开始的抵制负气、极不耐烦到现在认真负责做的游刃有余，对于他的成长我很欣慰。”
　　“那又说明什么？”岑靖康问道。
　　“说明只要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允许，很多东西后天培养是很有必要的。”
　　“那你知不知道岑晓希所生活的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都是我给他的？”
　　“所以导致他一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说实话，岑靖康有些被滕欢的冷静善辩怔住，儿子喜欢的这个人心智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
　　“作为父亲，我的责任除了养育他、教育他，就是帮他扫除那些生活中的垃圾和屏蔽一切浪费他时间的事物，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为他铺平一条完整的道路，还请滕老师谅解。”
　　“您这样跟盲人摸象没什么区别，”滕欢还是不变声色：“他接触到的只是您精心为他打造的您心目中理想的宫殿，是个假象，跟这个社会的真实性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他对自己必须有一个正确的自我认知，这样才能妥善的管理自己的情绪并且主宰自己的生活。他需要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您也不想岑晓希一辈子活在您的影子底下吧？”
　　“滕老师这算是在跟我说教吗？”感觉得到电话那头的岑靖康开始翻毛了。
　　“我跟您不熟，没必要跟您说教，我只是在给您分析事实。”
　　“你听好，我儿子需要什么、应该怎样生活、以后会走上哪条路不需要你给我指出，我比你清楚。”岑靖康似乎失去了耐性：“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帮他清除电脑里的垃圾文件，不让那些喽啰影响他这台电脑的正常运行。”
　　“您要这么说，我只能告诉您，”滕欢压低了声音：“在岑晓希心里，我就是一病毒，您清除不了我的，只要您敢打开电脑，我就敢让您崩盘。”
　　电话那头的岑靖康恼羞成怒，把桌子上不知是什么文件狠狠捏成一团：“年轻人，咱们先礼后兵，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两百万，离开岑晓希。”
　　“呵呵，”滕欢摇摇头：“岑先生，钱在我这儿就是一死口，像屁一样一文不值。”
　　“五百万。”
　　“我连工作都不要了，这钱我还会在乎吗？”滕欢讪笑道。
　　“好，我欣赏你身上这种文化人的傲骨，”岑靖康正声道：“不过下次再联系，你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说完滕欢就把电话挂了。
　　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建筑，滕欢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上七点半，俩人在学校附近吃完晚饭后，一起在大街上散步。
　　滕欢又想起了下午把辞职信交到校长手上时他俩的对话——
　　“小腾，年轻人最容易被情情爱爱的事冲昏头脑，你可千万不能一冲动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啊……”顾校长意味深长的劝道：“虽然你在学校任教的时间不长，但在众多年轻教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教课认真负责，做事一丝不苟，积极向上，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无法超越的，我不想学校就这样轻易失去一位有前途的教师，这封辞职信就先放在这儿，我不会看，你再考虑考虑吧。”
　　“谢谢校长对我这么高的评价，”滕欢婉言拒绝：“我知道自己失去这份工作对我意味着什么，同时也很清楚我将得到的会是什么，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校长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到最后顾校长也没拗得过滕欢，现在是十一月中，还有半个月时间，他的教师生涯即将光荣告捷……
　　“滕欢？”一旁的岑晓希扯扯滕欢的衣服：“干嘛呢？没听见我说话吗？”
　　“啊？我……刚才想工作上的事想出神了，你再说一次？”
　　“我想晚上我还是回宿舍睡得了，我又没什么大毛病，都是软组织挫伤，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就可以去上课了。”
　　“这么着急上课？”
　　“当然了，后天有滕老师的课嘛，爬也要爬过去。”岑晓希挤眉弄眼道。
　　滕欢乐了，伸手揉揉岑晓希的脑袋：“没发觉你这么喜欢上我的课啊，每次上课都见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起来就想揍你。”
　　“我那是为了掩饰对你的爱慕之情呢知道不？”岑晓希贼溜溜的说。
　　哈？！这一点滕欢可是万万没想到：“有这么掩饰的嘛，看你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当情敌了呢。”一想起刚开始岑晓希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时而心虚，时而仇视，自己都给搞懵了。
　　“情敌？说真的，要是你真是我情敌，我还真没那个把握能不能打败你……”
　　“哟，今天怎么突然蔫儿了？知道吗，最厉害的人其实是你。”
　　“我？”岑晓希指着自己。
　　“就是你，”滕欢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因为你已经让自己的情敌爱上你了，还有比这更致命的吗？”
　　岑晓希想了想，确实说的有道理，顿时很得意：“那是，哥虽然谈不上是一匹骏马，但也不是一般的小毛驴啊。”
　　“小样儿，走啦，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一路聊着没多一会儿就走到离男生宿舍不远的小林子，通常无论开车或走路滕欢一般都只是把岑晓希送到这里，这样不会太招摇。
　　“去吧，晚上早点休息。”滕欢拍拍岑晓希的脸。
　　“嗯，你也早点儿睡。”
　　“晓希……”在发出这声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叫唤后，转身正要离开的岑晓希被滕欢伸手轻轻一拉，然后一个如水般温柔的吻落在唇上。
　　对于这个毫无预兆的吻岑晓希很惊讶，怎么滕欢会突然在这种地方吻他，虽然现在是晚上，但随时会有人路过。但滕欢明显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用自己的唇轻揉着岑晓希，那种感觉像是在诉说着某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如雨点般滴滴落下，岑晓希隐约感到一阵莫名的伤痛……
　　最终，滕欢不舍的放开他：“晚安。”
　　“晚安……”岑晓希娓娓道出这两个字，他觉得滕欢有点不对劲。
　　刚跨进宿舍门就看见熊元清坐在桌边吃方便面。
　　“晓希你可回来了……”话还没说完熊元清就看见岑晓希脸上的淤青和肿胀：“你这脸是怎么了？这该不会就是你这两天没回来的原因吧？还有，”老熊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衣服不是你的，说吧，怎么回事？”何等聪明的老熊一语道破。
　　滕欢没有回教师宿舍，而是坐在路边的一条石凳上，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虽然是一片乌漆麻黑，但却能安抚他的情绪，令他保持冷静。滕欢始终在思考着岑靖康说的那些话，他在警告、威胁、践踏、利诱自己，偏偏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谁都拿他没辙。他倒想看看，岑靖康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
　　宿舍303室——
　　“所以说你老爸已经完全知道你和滕欢的事了？”熊元清问。
　　“知道了。”
　　“这就奇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居然把你打成这样，”熊元清再次打量起岑晓希：“出手也太没谱了，这还是亲生儿子吗……”
　　“我爸手段多着呢，黑的白的辣的咸的酸的麻的他都使得出来。”
　　“那滕欢是怎么个想法？”
　　“他能怎么想？”岑晓希无奈的笑笑：“莫非半道儿上拦截揍我爸一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闹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老爸手里已经掌握你俩交往的确凿证据，那你俩总得商量个对策啊，总不能假装他不知道吧？而且我估计以你老爸那暴脾气肯定不会揍你一顿就了事儿，准得搞个九九八十一难把你俩给扯散喽！”
　　这句话一直是岑晓希只敢偷偷在心里想而不敢说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他太了解自己老爸一贯的做事手法，不惜一切代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是他想的，就一定会贯彻实施到底。
　　“是啊……没准真会被扯散了。”岑晓希目光呆滞的盯着桌子看。
　　“我草，”老熊急了：“我不是要你同意我的说法，我的意思是难道滕欢就没什么计划吗？”
　　“计划什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那总得做个最坏的打算吧？要是有一天真是全军覆没了，也要留个退路啊傻小子！”
　　对啊，要是有一天真是一败涂地了，他和滕欢该怎么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熊……”岑晓希转头看着熊元清：“我怎么发觉你比我还心急火燎呢？”看他搓手顿足的样子岑晓希真怀疑惹祸上身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我靠，摊上你这么个心安理得的男朋友滕欢也真是有够悲催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别什么都让他一人扛，你应该试着跟他分担些事，知道吗？”
　　“熊，你觉得滕欢会是那种有什么事都告诉我然后让我跟他一起出谋划策解决问题的人吗？”岑晓希反问道。
　　“……”熊元清顿时无语了，他说得对，滕欢向来我行我素，乾纲独断，要真有什么事，也不会问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小屁孩儿，他只会自己承担，自己解决。
　　老熊拍拍岑晓希的肩膀，“唉，还是老妈说的对啊，生容易，活容易，生活真他妈不容易！尽是些瞎扯不完的馊事儿！”
　　岑晓希没说话，还是死死地盯着桌子，心里却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滕欢是不是有事没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岑晓希还是在宿舍养伤没去上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心烦的要死，有些事，他始终无法理出个头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第三天早上是滕欢的课，岑晓希提前来到教室，这次破天荒的选择了第一排的座位，因为这里是滕欢讲课时停留的最多的位置，他想随时随地都跟滕欢零距离接触。
　　当滕欢手拿教案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岑晓希时，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笑容。
　　“现在开始上课，大家翻到146页，今天我们开始第七章节的学习——测验的项目分析。”滕欢和往常一样，不在课堂上说一句废话，走进教室就开始讲课。
　　“项目分析，指的是对测验或量表的项目定量和定性的分析研究。定量分析包括对题目的难度分析和区别度分析。而定性分析，又是指从题目的思想性、内容取样的适当性以及表达是否清楚等方面加以评鉴。”
　　滕欢走下讲台，站在距离岑晓希最近的地方：“这里我要提醒各位同学，定性分析是每年考研的必出题，其重要性就不用我再强调了。那么我们要如何评定项目的难度呢，一般是通过二值计分、非二值计分、极端分组法和校正公式这四种方法来计算，首先……”
　　岑晓希像着了迷似的看着滕欢的每一个动作，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感受着他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气息，那种“you are next to me”的感觉令他深深沉迷。
　　这时，岑晓希发现滕欢刚才抬起的手顺势杵在了自己面前的课桌上，他看看左右两边基本没有坐人的第一排，心里瞬间冒出一个邪念。他把手慢慢伸到滕欢的手边，佯装翻书不经意的轻抚下来，正在讲课的滕欢被这个措不及防的小动作惊了一下，顿时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死小子，胆儿也太肥了，玩笑都开到课堂上来了！
　　“岑晓希同学，”滕欢想教训他一下：“你知道测验难度对测验结果会有什么影响吗？”
　　岑晓希一个激灵从刚才的恶作剧中跳出来，站起来说：“难度大就是正偏态，难度低就出现负偏态。”想让我出糗？没那么容易。
　　“那么测验难度的不同会造成什么影响？”
　　“会影响测验分数的离散程度，测验过难或过易，分数全距都会缩小，信度就会降低。”
　　“不错，请坐。”滕欢对于他的表现比较满意。
　　岑晓希沾沾自喜的坐下，对于自己刚才的对答如流相当引以为傲,他也很喜欢滕欢对他的肯定，哪怕只是“不错”两个字，都够他心满意足大半天的。
　　下课后，滕欢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一些学科的相关资料。昨晚校长打电话告诉他让杨培老师来接替他手上的工作，他得把学生的情况、课程进度、测验试题和自己正在带的几个研究生等相关材料信息都准备好，让交接工作一次性完成。正当他拷着电脑上的试题时，手机响了，是老爸打来的。
　　“喂，爸？”老爸平时极少给自己打电话，都是老妈打的，怎么今天会……而且是在上班时间，滕欢觉得有问题。
　　“儿子，在上课吗？”老爸滕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刚下课，怎么了爸？”
　　“那个……家里有点儿事，你看能不能回来一下？”
　　滕欢心一紧：“是不是妈犯病了？现在怎么样？”滕欢的母亲有心脏病，血压也高，一到换季或气温降低就容易犯病。
　　“她现在有点不舒服，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先回来吧。”滕政说完后默默的挂了电话。
　　滕欢拿着手机呆了一阵，脑子里混沌不堪，来不及多想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一秒钟都不愿耽误。
　　一路上滕欢开车一个劲儿的并道插队抢红灯，原本一小时的车程，这回四十分钟就冲到家了，想想那刚才开车那冲劲儿他都为自己捏把冷汗。
　　一开门，只看见老爸一人坐在餐桌旁。老爸抬头看看他，没说话，这让滕欢更是紧张。
　　“爸，妈没事吧？”
　　滕政点点头：“现在暂时没事了，只是头还有点晕，让她休息一下。”
　　听老爸这么一说，滕欢松了口气，解开钮扣把厚实的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
　　“这次犯病是因为气候的原因么？还是老妈又因为什么事情绪激动了？”
　　滕政伸头看了看卧室，确定老婆还没醒后，把卧室门带上，走回客厅。
　　“儿子，老爸一向很尊重你的选择，不论是读书、工作、生活还是你的私人问题，只要你说想往东走，我绝不会逼你往西去，因为我相信我儿子的选择。”滕政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一向的宗旨就是，只要你愿意、你开心，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但是……”滕政说到这儿有点说不下去了。
　　滕欢把老爸说的每一个字和每一个表情都看在心里，他也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但他没有说话，想听老爸把话说完：“爸，这里只有我俩，有什么话您尽管说，不用顾忌那么多。”
　　滕政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说完，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这个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你看看再说……”滕欢迟疑了一下，拿过U盘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插上U盘。
　　U盘名称是“给有为青年”，滕欢一看这标题就立马怒火中烧，咬着牙双击进入，有两个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点开后里面全是自己和岑晓希的照片，基本上他都看过，而另一个文件夹打开后显示的是音频文件，他很好奇的点开了，专注的看着显示屏上的音频开始跳动——
　　“砰！！！”一阵类似很用力的关门声后，一个声音响起：“滕老师，还想上哪儿玩呀？我可以送你。”这是岑晓希的声音。
　　“你这么爱玩吗？”
　　“我一向都很爱玩的，这点您是知道的……”貌似话还没讲完就听见一阵身体大幅度动作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没过几秒钟，渐渐地就传来阵阵喘息声，夹杂着迷情的低吟和颤抖的轻哼……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车上强吻岑晓希的音频？！为什么……他现在不关心为什么岑靖康会有这种东西，而是对于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感到怒不可遏，他突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右手支撑着前额，眉头紧蹙。
　　老妈就是因为看了这些东西才犯的病？不敢想象他们在看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恼羞成怒？目瞪口呆？触目崩心？泣不成声？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是老妈，老爸扶着她靠在门上。
　　“妈，我……”
　　“你说你啊……”滕妈妈语调有些激动：“好好的玩什么师生恋？对方还是、还是个男的？你搞同性恋啊滕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级了！”滕妈妈急的说话都哆嗦。
　　滕欢被老妈的话刺激到了：“妈，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偏激，这跟低级就不沾边儿，您想好了再说行吗？”
　　“那你想好了再做行不行？！”
　　“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我非得想好？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哪里错了？”
　　“你错在喜欢一个跟自己一样带根的男人，这样乱搞你就不怕染上艾滋……”已经脱口而出的话被滕妈妈及时收了回来，不过滕欢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妈您怎么想得那么肮脏？”滕欢觉得不可思议：“您这意思是觉得您儿子整天在外面乱性呢还是说我的学生有艾滋病？”
　　滕妈妈一时语塞，滕欢接着说：“男人和女人只是有生理上的区别，但爱一个人的心都是一样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点您从来都知道，我只想您尊重我的感情，尊重我的选择。”
　　“你是认真的么……”滕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是……”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毫不留情的甩在滕欢脸颊上，不止脸庞，连心里也被扇的火辣辣的。
　　“你……出去……”滕妈妈本来就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又开始不适了，她捂着胸口，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妈！”滕欢赶紧上前扶着老妈。
　　“……走开。”滕妈妈使劲想要推开儿子：“我不想见到你……”
　　“妈您不要这样，我……”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滕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让儿子碰自己一下。
　　滕政看老婆这阵势暂时是谁也拿她没办法了，于是望向滕欢：“你回去吧，先让你妈休息一下，你在这儿她没法冷静，等她恢复一下再谈这事儿。”
　　“我叫救护车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老妈的身体。
　　“我叫你滚蛋！”滕妈妈面目狰狞，也不知是心绞痛还是情绪激动引起的。
　　“妈……”
　　的确，现在这样子他再继续呆下去只会持续刺激到老妈不断犯病，别无他法，只得离开家。
　　临出门前，滕欢回头跟老爸说：“爸，对不起。”
　　也不知这三个字是针对的是哪件事。滕政点点头：“去吧，开车小心点儿，有事我跟你说。”
　　走出家门，前一秒的的痛心疾首马上转变为勃然大怒，滕欢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拨打了岑靖康的电话号码。
　　“喂，滕老师。”通话音一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接起来了，可想而知电话那头的人早就知道滕欢会给他打电话。
　　“你的做法也太下三滥了吧？”滕欢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可怕：“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朝我使，对俩老头老太太进攻算什么英雄好汉？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怎么样，音频还不错吧？”岑靖康就跟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你太过分了……”滕欢牙齿都快咬碎了。
　　“别这么说，最惹火的东西还没给二老看呢！”岑靖康懒洋洋的说。
　　“你什么意思？”
　　“音频只是小儿科，要看视频才过瘾，对吧滕老师？而且你辞职的事看来老人家还不知道呢吧？”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滕欢瞬间有种想把他头拧断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说：“你想怎么样？”
　　“我实在是太欣赏你了，所以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岑靖康点开电脑的某个视频文件，边看边微微皱眉：“要是这次我们还谈不拢，我就只能全盘托出了……”

作者有话说

　　岑老爸的手段是有点下三滥了，但他到底是不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