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对》猫小蓝

25、伤，离别

　　“……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岑晓希吗？”滕欢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在停顿了近十秒钟后说：“行，我答应你，这个月结束后我会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哇……还有一星期呢……”岑靖康觉得这时间有点长了。
　　“学校有自己的流程，我也要对学生负责，该交接的工作我必须做好，这是我的底线。”
　　“你实在太有个性了滕老师，若不是因为小儿的原因，我真想把你纳入麾下。”岑靖康赞赏道。
　　“不需要，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滕欢拒绝道：“我太高估你了，岑先生。”
　　“为达到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向来是我的人生座右铭。”
　　“所以除了赚钱你什么都不会，不会尊重，不会交流，不会爱人……”
　　“你没有为人父母，没资格对我品头论足。”岑靖康一收刚才挑衅的语气，说的很认真：“做好你该做的这就够了，辞职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说。”
　　滕欢心不在焉的开着车，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但若要具体说，又说不出来自己在纠结什么，只知道再有一个星期，他将会失去自己爱的人和告别待了近十年的学校……什么心情？他不知道，除了一败涂地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够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他拨通岑晓希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岑晓希好像心情不错：“跑哪儿去了？”
　　“回了趟家刚出来，”滕欢问：“下午有课吗？”
　　“有，不过是选修课，不上也行。”这回答好像期望着滕欢带他上哪儿去一样。
　　“必须上，上完课过来找我，”他强调了一下：“是新家这边儿。”
　　岑晓希一听他说“新家”这俩字儿就觉着心里特暖和：“去干嘛？”
　　“吃饭。”
　　岑晓希两眼放光：“是去吃那天那家灌汤包吗？”
　　“如果你不想吃我炒的菜，去吃灌汤包也成。”
　　“你是要做饭给我吃吗？！”岑晓希顿时无比欣喜。
　　“嗯，”滕欢问：“愿意试试吗？”
　　岑晓希迫不及待：“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他想吃滕欢做的饭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知道是为啥，只是一直以来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吗？”
　　“海鲜炒饭和麻辣指甲贝，”这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菜：“这个你行吗？”因为都是南方菜，岑晓希担心对滕欢这个北方人来说会比较棘手。
　　“应该没问题，那我现在去买菜，然后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媳妇儿在家做饭等老公下班回家呀，搞得岑晓希心里乐滋滋、甜蜜蜜的。
　　下午的选修课岑晓希几乎是度秒如年心不在焉，要不是滕欢不准他旷课，他哪有心思听这无聊的环境心理学……
　　终于熬到下课，岑晓希把课本稀里哗啦全塞给老熊：“熊，帮我把书拿回宿舍，我有急事就不回去了，赶时间。”
　　熊元清从头到脚打量了岑晓希一番，鄙视道：“别以为你头上顶坨屎就是金刚葫芦娃，你能有个屁的急事，又是滕欢在召唤你吧……”
　　岑晓希一个扑腾就捂住了熊元清的嘴，慌张的左右看看：“你还敢再大声点儿吗？生怕人家听不见是吧？”随后愣了愣：“你怎么会知道的？”老熊掰开岑晓希的手：“瞧你上课时那六神无主魂不附体的死样子，我有什么办法不知道？”
　　“嘿嘿，好兄弟，这顺水人情你就做做吧，以后肯定厚待你。”
　　“滚吧！”
　　“诶，小希子谢谢嘞！”
　　岑晓希说完脚底抹油跑了。熊元清一人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愿上帝赐予他智慧……”
　　一路上岑晓希是一个劲儿的瞎开心，脑子里像注入兴奋剂一样，坐在出租车上听着《爱情买卖》摇头晃脑没完没了：“狠心把我来伤害……爱这么意外，用心浇灌的真爱……枯萎才明白，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让我看透痴心的人不配有真爱……”硬是扯着破锣嗓子一直唱到滕欢家楼下。
　　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颤抖着接过岑晓希手中的钱，说：“小伙子唱的还……还不错，就是稍微没在调上……”
　　“不可能，这歌我唱二百多回了，不信我再给您唱一遍……”
　　“不用不用，嘿嘿……你快回去吧，你妈妈还在等你吃饭呢。”才说完师傅一脚油门就杀出一百来米远。
　　“不识货……”岑晓希自言自语道：“谁告诉你是我妈在等我吃饭啦？明明就是我男人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好不好？”边说边美滋滋的跑上楼去。
　　门才打开，一股麻辣蒜香味扑鼻而来，光是闻闻就知道味道一定差不了。滕欢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呢，修长笔挺的身材系着围裙，有条不紊的颠着锅里的菜，真是乱帅的！岑晓希心里又在蠢蠢欲动，这次他想也不想就蹦上去狠狠的啄了一下滕欢的脸颊。
　　滕欢压根儿不知道岑晓希啥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刚来？”
　　“嗯，刚来就被你给弄晕了。”
　　“几个意思啊？”滕欢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锅里加了点料酒。
　　“咋连做饭的样子都这么帅啊？还让不让其他人愉快的生活了？”
　　滕欢勾起嘴角笑笑，抬起锅子转身将炒好的菜盛入盘子：“去，帮我把放在餐桌上的塑料布展开铺好，把菜抬过去，准备吃饭。”
　　“哦，收到。”岑晓希二话不说跑过去将餐桌布置得工工整整，把做好的菜抬来放在桌子上。
　　滕欢一共做了三个菜外加一个海鲜炒饭，岑晓希看着桌上一盘盘颇有卖相的菜，忍不住依次尝了一遍，除了色香味俱全，他真的找不出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滕欢的手艺了。
　　“怎么样？还行吧？”看眼前的傻小子半天不说话，滕欢在想是不是菜做的不够好。
　　岑晓希拿着筷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滕欢你也太全能了，这些菜全是你自己的味道！”
　　“什么意思？”这是在夸奖他吗？
　　岑晓希一一点评起来：“油炸香酥，爽滑酥嫩肥而不腻；麻辣指甲贝，香辣爽口回味无穷；娃娃菜，清甜细滑香味四溢；海鲜炒饭，饭粒有弹性口感好，里头的西芹胡萝卜香脆清新，去壳的虾仁鲜嫩可口……”
　　“真有这么好吃吗？”
　　“老实说你以前有做过吧？”
　　“没有，真是第一次，我是在网上找的资料，然后照着步骤做的……”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太难吃，因为对南方菜滕欢可是一点心得也没有。
　　“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做不了的啊滕欢？”岑晓希挠头：“这么一比我俩落差忒大了，我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会……”
　　“你要是都会了，还要我干嘛？”滕欢看着岑晓希。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人神魂颠倒吗？”岑晓希停下一直往嘴里夹菜的手：“一是讲课的时候。那种滔滔不绝唯我独尊，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气势，我看一次眼晕一次，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要不是教室里坐了那么多人，我早就扑上去把你撕了；第二就是现在这种雾蒙蒙的眼神，是要把我看得化成灰是不是……”
　　后半句话滕欢基本没听进去，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那……要是我不再当老师了，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会减很多分呢？”
　　岑晓希一怔，认真的想了想：“也许吧，你不当老师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损失，全校女同学都亏大发了。”突然发现滕欢的表情有点奇怪，便问：“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随便说说，”滕欢抬起碗继续吃饭：“来，快吃。”
　　“你要辞职？”岑晓希问得小心翼翼。
　　“谁跟你说的？”滕欢若无其事：“你这么迷恋我讲课的样子，就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也不敢丢了工作啊！”
　　“知道就好！”听他这么说，岑晓希才舒口气。
　　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脑子里似乎在想着很复杂的问题并且在斗争着要不要讲出来。这些微表情哪里逃得过滕欢的眼睛。
　　“有事想问我吗？”滕欢轻声问。
　　岑晓希斟酌着怎么开口：“那个……我爸这几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或者找你什么的？”
　　“有啊。”
　　“他跟你说什么了？”几乎是在滕欢回答的瞬间岑晓希就冲口而出：“是不是在威胁你？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没怎么样，只是随便谈了一下。”
　　“他是不是逼你离开我？”
　　“这倒没有，他大概问了一下我俩的情况，其他也没多说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立场很坚定的原因吧。”滕欢笑道。
　　“就这样？”
　　“就这样。”
　　“有鬼。”岑晓希皱着眉在思考：“这不是他的作风。”想了半晌，岑晓希抬头看着滕欢：“要不就是我爸疯了，要不……就是你在骗我。”
　　“岑晓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足智多谋了？会怀疑我说的话了？”
　　“说，你有没有骗我？”岑晓希严刑逼供的眼神都出来了。
　　“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一直都没跟我提过我爸找过你这事儿？”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决断，你老爸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我担心要是说了你又要瞎想，所以就……”
　　岑晓希盯着他无辜的眼神，腾欢也不躲避，平静的看着岑晓希。
　　“真的？你没骗我吧？”
　　“真的，绝对没骗你。”
　　“发誓，骗我生儿子没有小鸡鸡！”岑晓希诅咒道。
　　“好好好，我发誓，”滕欢无奈其何：“骗你生儿子没有小鸡鸡，行了吧？”顶多不生儿子，生个女儿不也一样？
　　“这还差不多……”岑晓希突然一怔：“你啥意思呀滕欢？难道你还想跟哪个大姑娘生孩子不成？”
　　“关我什么事？不是你叫我发誓的么，怎么又……”滕欢百口莫辩。
　　“那……那我叫你咋样儿你就咋样儿啊？不兴自己想想能不能该不该啊？”岑晓希被自己急的三两下跳到滕欢面前死抓着他摇晃。
　　滕欢没说话，只是不咸不淡笑看着他。
　　“你那啥眼神啊？”岑晓希每次一看到滕欢这种有内容的眼神就会有点手足无措，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像是中了魔怔似的对这样的眼神充满痴迷，另一方面又恨自己死不争气为什么每次都会土崩瓦解的输给一个虚拟的眼神。
　　“我怎么了？”滕欢轻笑：“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岑晓希安静下来，慢慢弯下腰蜷缩着靠在滕欢的腿上：“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怕……”一时间他觉得自己都被掏空了。
　　“怕什么？”
　　“怕有一天睁开眼睛后就再也找不到你。”
　　“你觉得可能吗？”这句话连滕欢自己都问的心虚。
　　“可能……”岑晓希声音沙哑：“你不知道，你越让我感到幸福，我就越觉得害怕……害怕这种感觉有一天会不见了。”
　　滕欢抚摸着趴在腿上的人儿的头发，脑子里放电影似的穿过某些场景对话，鼻腔里又酸又涩说不出话，手掌从他后脑勺移至耳廓，缓缓婆娑至脖颈。
　　岑晓希再次抬头看着滕欢时，已是一脸泪水：“会吗？”
　　滕欢一时语塞，呆呆的望着他：“……不会。”眼眶渐红，一滴伤感化作水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