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5、运之纹05

　　「别那么叫我，」老板边说边露出一丝很复杂的笑，手上依旧不停，「不是这掌纹难画，是这孩子体质有点问题。我都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画完，你就别再搅和了，免得我再画一个小时。」
　　「……是吗？什么人啊，我看看？」
　　背后的声音有点好奇了，接着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绕过来，到了我面前。这下子，我就算想不看这个人都不行了。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一瞬间被呛得快窒息了，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香水瓶啊！
　　「哦，还真是个小孩子，」香水瓶弯腰看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被呛得眼前发黑，又因为对方是女的不好别过头去，很勉强地挤出话来，「符……符南羽……」
　　「哦？姓符？哪个符字呀？」对方不放过我，还在继续追问。
　　「行了杏姐，你没看这小子快被你呛死了，」老板忽然开口，「你喷那么多香水，我看蚊子都不敢来咬你吧，飞到身上就窒息了。」
　　「啊？真失礼啊你这家伙！」
　　那女人喊着，嗒嗒嗒地绕进桌子的内侧去了：「是你们品味太差不懂得欣赏！知道我喷的这是多贵的香水嘛？！」
　　离得远一些了，我这才觉得好受点，抬起头来吃力地打量她。
　　其实撇开香水的品味不说，她还算是个美女。虽然年龄稍大，画着浓妆掩饰，但眼睛很大，脸廓圆润，远看起来就像个时髦的少女……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有F。
　　「嗯？小弟弟，你在看哪里哦～」忽然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潇洒地把挑染成金色的长发一甩，还故意把胸一挺，「讨厌啦，人家今天就一不小心穿了件有点紧的衣服嘛，到哪里都有人看，好色哦～」
　　「……」我无力地看向了桌面。
　　「不用管她，」老板对她也有点没辙，「她是我的同行，你无视就行了。别这么紧张，手放松点。」
　　……同行？卖饰品的同行吗？
　　「真是的，你怎么给他画这个啊，」香水瓶小姐似乎和老板很熟，完全没有停嘴的意思，「这个又难画，又卖不上价钱！……咦，这小子……耶，这小子的体质还真的有点怪哎！喂喂你把头往旁边侧一点，让姐姐我仔细看看……」
　　……咦？掌纹师的同行啊！搞什么，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为什么我一天会见到两个？！
　　话说她这样看着没问题吗？不是很多店门口都会挂个牌子说什么『同行莫入面斥不雅』吗？
　　「你给我安静点。」终于老板被吵毛了，压低嗓子吼了一句。
　　「啊，是——是，好可怕哦，夏前辈发火了。」一点也不害怕地说着，香水瓶小姐嗒嗒嗒地走回我背后坐下了。
　　接着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被香水呛得头晕反胃的我也没心情睡觉了，一头磕在桌边，忍耐着等老板画完。
　　「……」
　　又过了很久，终于我听到对面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完成了。」
　　我急忙抬起头，把右手拿到面前来看。果然是和图样上一模一样的图案，就像是用反转贴贴上去的一样。
　　「我也不和你多说了，快点用吧，」老板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
　　「……用？」我疑惑地看看他，比个动作，「就是那样……吸气？」
　　「嗯。有时候动作不对的话，一次成功不了，所以我才要你现在用，」他抬起眉头，用毛笔指指我，「快点吧。」
　　「……」
　　我看着手掌上那团扭曲竦人的图案，不知为何有点不敢了。可是现在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吧？
　　忽然他抬起手就抓住我的手掌，硬是摁在我的嘴上：「没用的家伙，你下不了决心我帮你好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深深地吸了口气。
　　「……」
　　有变化吗？嗯……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看我吸气完毕，他将我的手掌翻过来看：「哦，很好，成功了。」
　　「……！」
　　消失了！
　　那片鲜艳骇人的图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消失了！
　　我吓得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还对着灯光检查有没有残留在皮肤中的颜料，仍是一无所获。
　　「哈哈哈，好可爱！」背后的香水瓶小姐忽然笑了起来，「闻咏，你看他像只小兔子！吓坏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不害怕才奇怪呢，」老板倒是没什么反应，「行了，哦，还有点事，符南羽你跟我来一下。」
　　听他叫我名字，我一瞬间觉得怪怪的，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走到里面的走廊，他抽出之前拿过的相簿，把用过的图样放回去，同时指着旁边一个小标签：「这是这个掌纹的价钱。」
　　我定睛一看，立刻震惊了：「这么贵？！你抢钱算了！我绝对掏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摁在那串数字上，把最后两个零盖掉了。
　　「……？」我茫然地看他。
　　「我都说了，意思一下就行了，这点金额，你掏得起吧？」他抬起手指在嘴唇上比了比，示意我小声点，「这个实际上行规是不许的，所以不能让外面那位知道呐。」
　　「……啊，谢谢……」
　　他忽然嘴角弯了下，对我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不客气。」
　　……也许出乎意料的，他真的是个好人？
　　……
　　送我出门时，他叮嘱道：「因为这是最低一档的掌纹，所以效果只能持续一周，记得了吗？」
　　看我点头，他就悠闲地点了点头，回店里去了：「你走吧，天黑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好……」
　　有点没有真实感，我就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愣。
　　「呐闻咏，刚才那个是……」里面传来女声。
　　「只是个客人。」
　　「可是他……」女声有点迟疑，似乎想说什么。
　　「你来有什么事？」店老板的男声打断了她。
　　「哦，就是我爷爷那边啦……他们还是想让你去……」
　　听到这里我忽然醒悟自己在偷听，担心被发现了会遭到误解，急忙匆匆离开。
　　走出去了两条街我才敢停下，抬起右手来看看，手掌一如往常，毫无绘画过的痕迹。
　　……我是不是做了个什么奇怪的梦？
　　我家离那家奇怪的饰品店有不短的距离，但因为一边走一边想，我还没觉得累，就发现已经到了附近，过了眼前这条小路，就可以到达居民区的大门了。
　　最近路灯坏了，这会夜色已经深了，过去的时候我得小心点。
　　正要过马路的时候，远处有辆车过来了。看着它前面那一个圆圆的小车灯，我猜大概是电动三轮车，或者摩托车之类的，便打算走到路中间等它开过去。正想抬脚走……我却发现裤脚被路边的棘刺挂住了。
　　真是糟，我的衰运还没完？连野草都不让我过马路！
　　我愤愤地低下头解开挂住的地方……忽然面前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啸声。
　　我愕然抬头，刚好看到一辆重型卡车从我面前奔驰而过！
　　……天，刚才那个小摩托呢？！难道是这个卡车的车头，车灯坏了一只？
　　就凭这个车速，要是我刚才就站在路中间……不敢想下去了，我一时间手脚冰凉，心脏狂跳，头脑一片混乱。
　　那么……难道是我捡回了一条命？
　　不会吧，这么快？难道我……开始转运了吗？……不不不，这应该是巧合吧？
　　正在木桩一样愣在路边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这才惊醒过来，急忙掏出来接通：「喂？」
　　「小羽！」
　　刚一接通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声就刺穿了我的耳膜，我急忙把手机拿远。
　　「哦，妈，是你啊，怎么啊，又和男友吵架了？」我皱眉道。
　　「哇——！」那边反而哭了起来，「小羽！是我不好呀！」
　　「……」啥？
　　「是，是吵架，是跟你外婆，」那边抽泣道，「说什么我不敢负起责任照顾孩子不配当妈妈……」
　　……其实说得没错，说得好呀外婆！
　　「你，你现在，在哪啊？」那边抽泣道，「我想，想了好久，我，接你过来吧……」
　　「……啊？」
　　「我给，给你爸打电话，他说你把钱丢了，他要赶你出去，是不是？」
　　「是啊，」我烦躁地抓抓头发，「那又怎么样？你跟你男朋友同居着吧？我过去算什么？」
　　「可，可是……总不能让你流落街头……虽然你爸不争气，可是你好歹也是我儿子……」
　　说到这里一股烦躁涌上了心头，我控制不住口气了：「明明当初是你扔下我的，怎么这会又说好听话了！」
　　「那我也是不得已呀！」那边却委屈地大叫起来，「我们家又穷，你爸还赌！他不愿把拿去赌博的钱拿回来给你付学费，那只有我把血汗钱都贴给家里怎么会够！」
　　「好了好了，你们那点事，我都听了几百遍了，」我已经不想继续话题了，「我死在路边也不会去你那住，您安心过好日子吧。」
　　说完就我把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