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6、运之纹06

　　怔怔地看着屏幕，我在郁闷之余又感到了强烈的蹊跷，气都气不起来了。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从南边出来了？我妈居然向我道歉了哎！她可是把离婚的原因都推在我们父子身上，扔下我这个儿子不管不问了几个月哎！
　　觉得全身很无力，我干脆一屁股在路边坐下来。回想起家里的情况，我也实在是无奈到没有话可讲。
　　我家很普通，但本来不至于到拮据的程度，我妈在小摊贩卖衣服，我爸开出租车，照理说收入也够家用了……但就像之前我妈说过的，我爸好赌，家里的钱刚赚进来，还没让我们看一眼，就从他手里又流出去了。我妈刚好相反，是个爱钱如命的人，几个月前我爸一次豪赌用光了家里的积蓄，她一怒之下就毫不犹豫地离婚了，离婚就算了，她还好面子，对外说的理由是我和我爸经常一起打骂她，坚持死也不要养我……
　　总之就是很复杂啦，我们家。
　　一直都把离婚的原因推在我身上的这么个跟我好似有深仇大恨的妈，怎么会忽然会哭着打电话要收留我？开玩笑吗？还是说她新交的男友是个大好人，爱情的力量让她转性了？
　　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我不由得哆嗦了下，摇摇头。
　　呆坐了好久，我慢吞吞地起身回到家中，不出意料我爸不在，大概又出去赌两把了。
　　打开灯看着脏污不堪的白墙，和乱成一锅粥的房间，我忽然有点丧气。走了一整天也很累了，没心情洗漱，就那么卷着毯子去床上睡了。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今天还得出去找房子。之前丢了的包里除了生活费还有我的身份证件，我还得去报失补办。
　　出门经过小吃摊的时候，我想起来要吃早点，就走过去买几个包子，付钱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商店门口竖着一个牌子：
　　『今早在附近拾到黑色运动包一个，内有证件，两本书，和一个空钱包。请失主看到后前来认领。』
　　「……！」
　　我也顾不得拿包子了，狂奔过去，扒住柜台就问：「那个包，那个包给我看一下！」
　　老板是个老太太，被我吓了一跳，颤颤巍巍把东西拿出来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激动得昏过去。
　　那是我的包！虽然钱都被拿走了，可是其他东西还在！身份证，银行卡都在！
　　哪个贼这么有良心，看到了我身份证上的地址，居然只把钱掏走，把包专门扔到这附近了！
　　「小伙子，真的是你的？以后可要小心点。」
　　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我忙不迭的道谢，老太太去招呼来买东西的客人了。我抓着自己的包，愣愣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老天，谁都好，快来揍我一拳吧，长期饱受衰运摧残，忽然走好运了我不适应！
　　……
　　由于银行卡里还有之前打工的钱，下午我把租房的标准放高了一点，立刻就找到空房了。联系房东时，他听说我还未成年，甚至答应租金可以再议，还和善地邀请我到他家吃饭，简直是让我受宠若惊。
　　四天后，当我搬进新住处时，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电话，被约见个面。
　　被退学后我和同学全都断了联络，也不知他们找我有什么事。犹豫再三，因为这些天心情比较好了，我决定还是答应下来。
　　到了约定的快餐店门口，我看到之前玩得还不错的几个男生站在门口。高个子的那个就是给我打电话的，叫左辽，我一直叫他佐料。
　　「呀！南羽！」看到我后他显得很激动，「总算是联系上你了，还以为你跑去死了呢！手脚都还在吧？」
　　「说啥鬼呢，我只是在找房子，这两天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多说家里的情况，「你们呢？怎么忽然找我？我已经被退学了，跟我混一起会把不到妹子哦。」
　　「怎么这么无情！」另一个同班的男生给了我脊背一巴掌，「我们可是为了你的事在拼命呢！」
　　「……啊？我的事？」
　　「总之先进去说吧，」佐料拍拍我，「有好事告诉你。」
　　……
　　坐在店里和他们聊了一会，我逐渐了解到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按佐料的原话来说，由于那场打架有很多学生都目击到了，所以学校将我退学后引起了巨大的民怨。最后在今天来找我的这一群男生的组织下，好几个班级写了联名信，说如果不撤销对我的处分，就把这事捅到报社去。
　　「……天，怎么听起来像偶像剧，」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后来呢？学校没把你们都开除？」
　　「开除个屁，」佐料笑了起来，「被那个死老师骚扰过的好几个女生，在我们的死缠烂打下都站出来作证啦，最后校长不得已，让那个老师停薪留职了。」
　　……居然有人愿意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的天啊，你们……真够能闹的啊，我不知道，不然可以见识一下。」
　　我有点感动了，明明这些人平时只是混在一起喝个酒打个架的不良少年，关键时刻怎么会这么可靠！
　　「你的处分也下来啦，学校改掉了，」说着佐料忍不住似的噗哈哈哈笑起来，「你是没听到，说什么由于该学生主动承认错误，学校念在他年少无知……哈哈哈哈你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呢！什么承认错误！」
　　「……改掉？」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起来，「怎么改？难道说又不开掉我了？」
　　「你说对了！」另一个人对我打个响指，「改成在家思过两个月！不过期末考如果不及格，就强行开除你！」
　　「……」
　　大概我的表情相当震惊，就连佐料都觉得不能再说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看吧，这是校长签名的文件。我们可是豁出命搞到的哦。事后要和学校老师联系下，咱班主任倒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放心联系他。」
　　「……」
　　「你家的情况，我们其实都知道，兄弟，你要是没地住，来我家吧！」佐料拍拍我。
　　「……」
　　翻看着文件上的字，我一时间无法相信……可以复学了？也不用背上「因为打人被开除」的恶名了？
　　……我这个衰到爆的废柴，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好的事？
　　愣了好一会后，我觉得心口闷得很厉害，鼻子发酸，急忙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周围的人都噗哈哈哈地笑起来，还有人拍着我的脊背说道：「终于把这泪腺坏掉的小子搞哭了！所以我说他吃软不吃硬，要用怀柔政策！」
　　……
　　聊到了晚上，我才和他们道别。
　　愣愣地站在路口，我想起这将近一周以来的各种事情，一种剧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这都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我抬起右手，看看掌心。
　　……难道是掌纹？
　　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这些让人吃惊的转变，都是在画上它之后才出现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只是在手掌上画个图案，难道真的就能让我糟透了的人生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想着，刚才得知可以复学的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惧感。
　　……果然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再见一次那个掌纹师，问个清楚才行。
　　这么想着，我握紧了拳头，快步地向那家饰品店走去。但当到达那家店附近，我却又退缩了。
　　啧啧，难道我就永远要当这样一个成事不足败事也不足的废柴……
　　躲在树后面，远远地望着那家『闻咏隐饰店』，我看到门口像上次那样挂着下班了的牌子。
　　又过了一会，门忽然向外开了，那个姓夏的老板挎着包走了出来，把防盗帘拉下关店。今天天气还算凉快，他穿了件黑色的运动短袖，一条白牛仔裤，和上次文雅的白领形象差得还挺远。
　　……他下班要回家了吗？怎么办？要追上去堵人吗？
　　可是如果我现在的运气都拜他所赐，不就证明他的来路真的非同寻常？和他再次扯上关系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我思前想后的过程中，他已经越走越远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小心地追了出去。从一棵树跑到另一棵树，再从一个电线杆跑去另一个电线杆……
　　像个跟踪狂一样快把这条路跟完的时候，我看到那位夏老板忽然停了下来。
　　悠闲地靠着路边的栏杆，他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吸了起来。
　　「……」这……
　　这这这正是上前去搭讪的大好时机！装作刚刚看到的样子笑着走过去说「哎哟这么巧呀老兄你既然在抽烟那给兄弟借个火吧」？
　　他抽完了一支，又慢悠悠地抽出第二支烟点上。
　　……我个废柴！
　　我几乎要以头撞墙了，我怎么就这么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