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13、运之纹13

　　「什么啊，明明是同盟军，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他挑起眉头看我，「你不是也抽烟的么，小混混？」
　　「我虽然会抽，可没你那么大的瘾啊，别把我跟你归一类，」我把手里最后一个手机坠挂到货架上，「前几天看电视说了，一天抽两包烟就等于你这天没大便啊。毒害严重。」
　　「哦？你住得那地方不错嘛，还能看到电视？」他好笑地看我一眼，「那好啊，我一天大一次，不就可以抽两包烟咯？给我去买去。」
　　我简直是没话说了：「所以说——」
　　「喂喂，怎么我几个月没来，一来就一直听到大便的问题啊！」门口响起一声愤怒的大吼。
　　……咦？
　　我和老板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和过于宽大的短裤，戴着一顶鸭舌帽挡着脸，看不出年龄，但身高比我高，身材比我强壮得多，露出的手臂和腿上全是饱满有力的肌肉。
　　「哟，夏老爷，你收了个小的？」
　　这么说着乍一听很正常仔细想想含义却非常模糊的话，那个人手插在兜里走进来了。口气很痞，像是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看他靠近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我下意识地向后躲躲。
　　打架的经验也不少了，一看他我就知道是不能招惹的狠角色。老板认识的人来路都很微妙的，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呵，是啊，前段时间招来的小工，」老板无视了他的话里模糊的部分，很正直地答道，「稀客啊，你怎么会来？」
　　「嘿，你说呢？」大大咧咧经过我，这个不速之客好像这里是自己家似的，向后一仰重重坐在长桌外侧的那张椅子上，椅子被压得一声怪叫，「要是在我说之前夏老爷就能猜到，那就最好啦。天热死了，我也不想费口舌。」
　　「……」老板好笑地看看他，转身接了杯水递过去，「大哥，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保护费还是再缓几天……」
　　……诶？！原来真的是□□上的人嘛？！
　　「保护费个头啊！」那个痞人立刻暴跳了，「混账，别说得跟真的一样，你没看你这小工看我的表情都变了！」
　　「谁叫你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副人间凶器的样子，」老板对他的怒吼毫无反应，「就算告诉别人你是良民，也没人信的。」
　　「啊？！」痞人怒着四下看看，看到我正站在旁边，伸手就抓住我的领子提小鸡一样提过来，「说！我看起来像混那条道的人嘛？！」
　　「……」
　　「快说！」
　　我快被他吼得震穿耳膜了，头脑不清间听见自己开口：「……像……」
　　「……」抓着我的人顿时全身僵硬。
　　「嘿嘿嘿……」老板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繁盛，你放过我家小工吧，他才是真正的良民。」
　　「……」痞人用一副要把我撕成好多片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忽然低落起来，松开我窝进椅子里阴暗去了，「……反正……我就是长得不好……」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比上次那个丰杏还要莫名其妙加倍啊！
　　「他叫司寇繁盛，和我是老朋友了，」老板看出了我的一头雾水，笑着解释道，「呐，繁盛，这个人就是符南羽嘛。我对你说过的那个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诶？「一直想见」是怎么回事？

　　六．旧友

　　座位上的人窝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我：「你？你就是？」
　　「……是什么？」我茫然了，「你们在说什么？」
　　「你就是那个姓符的小子啊！」痞人忽然很欢乐地跳了起来，抓住我的手，「那个衰到爆的废柴！」
　　「……」
　　「原来就是你呀，早说嘛，久仰了，久仰很久了！」他说着语法坏掉的句子，强行和我握手，「我司寇！司寇繁盛！别看哥名字文绉绉的，哥可是一爽朗的好人！」
　　「……」
　　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完全傻掉了，老板站起来把他拽开来：「行了，拉关系的事情一会你慢慢来，这会我还要做生意呢，快说你本来是来干嘛的。」
　　因为被打断了很不愉快，痞人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聪明，你猜猜看呀。」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求我呀？」
　　怎么老板的朋友脑残都残得差不多一样……
　　眼看老板懒得理他，转身要走，他急忙伸手抓住：「是请柬啦！我来发请柬！」
　　「……啊？什么请柬？」老板转头看他。
　　「这个啦！」不得已要坦白了，他觉得很无趣似的掏出个信封递出去，「知道寄来了你也不会去，我老爸让我亲自跑一趟来请你啦，看你架子多大！」
　　「……？」
　　老板茫然地看看他，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一个红色烫金的请柬。打开来默读了一会，他挑起眉头：「哦！你那太爷爷要过寿啊！」
　　「嗯？怎么一副完全没料到的样子，」痞人挑起眉头，「去年也给你发了请柬呀，你没来就是了。」
　　「哦……似乎是有这么回事，」老板皱了会眉头，「诶，我又不是掌联的人，还是……」
　　「这次不许拒绝啊！」还没等他说完痞人就爆出了怒吼，「我来请个你这死大叔都请不动，我哪还有脸回去！」
　　「我听到了啊，你那句人身攻击，不就比我小个七八岁的，了不起吗？跟这孩子比起来我们两个都是大叔了，」老板拿起请柬就往他头上打下去，「我不想去！都说了我最讨厌应酬！」
　　「啊？！这可是我太爷的九十五岁大寿！」痞人抓住他的手腕，乓地就把他摁在了墙上，「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回绝我捆也要把你捆去！」
　　「我说……」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两人都停下来看我。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还在营业中，别打了，要打也去外面打吧，不然货架要被掀翻了。」我无力地指指门外吓得不敢进来的客人。
　　「……」
　　发现自己这样的确有点反应过度，痞人松开了老板，忽然又变得很阴暗，窝回了椅子里：「反正我就是连请柬都送不出去的窝囊废……我不活了……」
　　看他那副凄惨样，我绕开他低声问老板：「……到底是什么事啊？他是谁？」
　　「……司寇家的不成材的长子，」老板撇撇嘴，把请柬扔在桌上，「你听他的姓就……哦不对，我忘了你不知道，司寇家也是掌纹师的一个大流派，他太爷爷每年过寿都要遍请业内的名人，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让掌纹师们聚一聚而已。」
　　「……诶？！」
　　我喊出了声：「掌纹师？！你说他？！」
　　这下子椅子上的人听到了，蹦了起来，自暴自弃地摘下帽子甩在地上，露出一副和身材相称到不行的凶恶长相：「是啦是啦！反正我看起来不像！就连掌联介绍来的客人都是看到我之后就要求换人！我长成这样还真是对不起啊！」
　　「……呃，」我看看他，又看看老板，「你是说，这位……那个，司寇繁盛……他也是掌纹师？他太爷爷也是？」
　　「嗯，世家。他太爷爷很厉害的，传奇人物，」老板揉了揉额头，「不过不是有说『富不过三代』嘛，你看到了他这里就是这副德行了。」
　　「我真的捆你走哦！」司寇繁盛怒吼起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是染烫过的，一片金晃晃。被压了那么久，帽子一摘还是像刺猬一样，全都竖在头上，好像其中还有几缕是挑染成绿色的。
　　这人整个就一在街口抽烟找架打的混混头子，比我痞多了。告诉我这样的人是掌纹师，我也不信呐。
　　被我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会，司寇繁盛忍耐了一会终于暴跳起来。
　　「不信吗？！不信哥证明给你看！给我把手伸出来！」
　　……啊？
　　看我愣在原地，他一把拽过我的手臂，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个金属烟盒，啪地弹开……
　　诶？！为什么里面没有烟？只有好像某种折叠的金属棍的物质！
　　他看起来一副很会干架的样子，手指倒是超乎想象的灵活，右手单手就从烟盒里把那个金属棍抽了出来，啪啪几下掰直了。
　　「诶？笔？！」我大吃一惊，那是一根笔杆可折叠的毛笔！
　　「废话，当然是笔，我好歹也是［金］的掌纹师，你以为我会拔枪出来嘛？」他说着，手指在烟盒上哪里摁了一下，烟盒底部弹出了一个似乎是装颜料的小瓶。
　　「……诶？这，掌纹也可以这么画？！」我大吃一惊，难道不是所有的掌纹师都是像老板那样慢慢磨慢慢画的吗？
　　「有什么不能这么画，我们司寇家要的就是一个快！」
　　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用牙拔掉笔帽，左手一把将我的手掌翻过来，右手将毛笔塞进那个小瓶一下拔出，手指非常灵活地将小瓶推回去，就那么咬着笔帽顺手在我手掌上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