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12、运之纹12

　　「……」老板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露出了那种我没见过的温和，不，可说是非常温柔的笑容，「不客气。」
　　「那么后天用的话，我还可以让它在我的手上留一天！」女生很高兴地看着自己的手，接着拿着包站起来，「我和朋友还有约，就走了哟！夏老板再见！」
　　「嗯，再见，」老板站起身来，「啊对了，不一定非得画掌纹的时候才来嘛。平时想买什么，也过来看看吧。」
　　「好——」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又说了几句话，那个女生才摆摆手走远了。
　　那之后过了好一会，老板还背靠在橱窗边，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女生离去的方向。摸了摸身上，像是发现没带烟，他这才自嘲地笑了下，拉门回来了。
　　「……」
　　发现我一直在斜着眼看他，他停下了朝桌子走的脚步：「……怎么了？」
　　「……我说老板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指指门外，「要我去给你把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要来吗？我很擅长搭讪的。」
　　「……？」
　　他挑起眉头来看看我，走到桌边拿起烟盒：「我要她的电话号码干嘛？」
　　懒得跟他罗嗦了，直接上重点吧。
　　「你不是喜欢她吗？」
　　「……」
　　对我的话没什么反应，他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点上，衔在嘴里了，这才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对她的态度有很明显不一样吗？」
　　「……」
　　我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拖地：「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还真的很明显啊，该说你敏锐还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呢，」他很难得地对我的话露出了一丝苦笑，过了会点燃了烟，「呵……以后我注意点。」
　　「那女生是你喜欢的型吗？我觉得很普通啊，比起来那个杏姐还让人印象深刻点，」我瞥了眼窗外，「说真的，她们还没走远，你要的话我这就去了。」
　　他笑了声，差点把烟掉在地上：「嘿，开什么玩笑呢，你还当真这么想呢，没看到她跟你差不多大吗，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高中生怎么了，现在这时代，只要不进行到最后一步都不算犯法……不就算进行到了你们处理得好也……」
　　话还没说完，我头上就挨了一巴掌，差点向前扑倒在地。
　　「想什么龌龊的事呢，你这废柴，」他好笑地看着我，「八卦老板的私事也得有个限度，我不吭声你还原来越带劲了。」
　　「打我也不能转移话题！」我挑起眉头看他，终于有了抓到他破绽的胜利感，「你说起掌纹的事那么有气势的，怎么这会这么弱了？」
　　「哎，毕竟不是你们这样的少年了呀，我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就连搭讪也一样，懂吗，」他笑着摇摇头，「况且我和她的关系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掌纹师和客人的接触而已。」
　　我直起腰来，狐疑地看了他一会：「……说起来她到底是什么人？是熟客了，名字总该知道的吧？」
　　「嗯……不知道呢，」他含混地答道，看向门外，「她算是……怎么说呢，我的第一个客人吧。」
　　「诶？」
　　「我这个店，开了有两年了，」他敲敲货架，「画掌纹不是一开始就在公开做的。我那时候因为一些事心情非常差，不想接触掌纹的事，心想只要在这里开个小店糊口就好。」
　　「……啊，是这样吗？」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开这个店，是为了方便画掌纹呢？」
　　「嘿，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不是，」他抽着烟，笑着冲我摆摆手，「那时候我只会偶尔接一点掌联介绍的零散工作。」
　　「那这个女生怎么跟你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上，你这粗俗的用词要改改，」他笑着摇头，「那天我正在给一个丰杏介绍来的客人画掌纹，忘了挂暂停营业中的牌子，那个女孩就进来了。转着转着发现我在画，就过来站在旁边看，我因为在专心画，也没法出声赶走她。」
　　「……哦，这样就认识了？」
　　「嗯，很普通吧？」老板笑了起来，「那个客人走了以后，她就开口问我是不是掌纹师，大概是之前就知道点我们这一行的事情吧。」
　　「诶？知道了还站在那里看吗？胆子还蛮大的嘛！」
　　「是啊，我也很吃惊，」老板笑着回忆道，「那时我很嫌烦，就很冷淡问她有什么事，结果她忽然两眼闪闪发亮抓住我，要我给她也画一个。」
　　「……哇哦，果然胆子很大！你给她画了吗？」
　　「画了啊，我记得是个……什么来着……」他回忆了一会才想起来，「『激醒』掌纹，你打扫的时候见过吧？可以让人保持清醒的那个。她说考试可以用。」
　　「噗——」我喷笑出来，「居然画那个啊！所以说她就成了你第一个主动上门的客人了？」
　　「嗯，她的手很漂亮。非常适合画掌纹的体质。画完之后，她忽然伸出两手……」他比划了一下动作，「这样握住我的手，就跟今天一样，说掌纹好漂亮啊，什么工作辛苦了，下次她还会再来，然后就走了。」
　　「……嗯，然后呢？」
　　他看了我一眼，把抽完的烟塞进烟灰缸：「然后就没了啊。她又买了点东西就走了。后来时不时会来，让我画个小型掌纹什么的。」
　　「……」
　　「你这是什么脖子被掐住的表情啊？」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你就因为这种小事就坠入情网了？！」
　　「都说没有坠入啊，顶多算是比较在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发现我神色不对了，「怎么？这很奇怪吗？」
　　「……你个老怪！」
　　我抱住头吼道：「见鬼了，你这纯情怪！啊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把手机号要来！」
　　「……啊？」看着忽然抓狂的我，他茫然地抓抓脸颊，「并不是我纯情啊，你不觉得这女孩的反应很稀奇，很值得注意吗？」
　　「有个屁的稀奇啊！那你看我不仅没被你吓跑还来主动跟着你干活，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我简直快咆哮了，「还手很漂亮咧！现在这时代被个女孩子握个手就会恋爱的笨蛋明明早就绝种了，你已经是濒危动物了啊啊啊！」
　　「哦，以身相许不至于，但我的确是把你当朋友看啊，不然也不会对你讲这些，」他好笑地看着我，恢复了平时慢悠悠的神情，「你真的不觉得稀奇吗？你在刚被我画完掌纹的时候，敢这样握住我的手，笑着对我说『你辛苦了』吗？」
　　「呃……」
　　……仔细想想，的确是……绝对不敢……
　　他忽然笑了起来：「也许你会觉得这样说很奢侈，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尤其是刚遇到她那段时间，我对掌纹的力量可没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很反感的。那天喝酒时我说过吧？我本来不想当掌纹师的。之所以还没有抛下这门手艺，只是因为我自己被掌纹本身的魅力吸引了而已。」
　　「……啊？」怎么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上了？
　　他指指右侧的那些图样：「你不觉得它们很漂亮吗？虽然是图案，但却似乎能够向人诉说什么似的，包含着很多东西。」
　　我转头看着那些图案，想起第一次看到掌纹时的情景：「……的确呢。每个图案的……感觉都不一样。」
　　「从小到大，周围的普通人对掌纹的力量都是又向往又害怕，认为我这样想很荒诞，」他解释道，「所以当一个外行人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地称赞我画得很漂亮，我会记住她也很正常吧？」
　　「……」
　　「想笑吗？想笑就笑吧，不过别忘了这个月的奖金数额可还在我手里掌握着呢。」
　　「……」
　　我转过头去继续拖地：「该打烊了吧？老板。」
　　……
　　自从知道我这位老板除了得过且过的无聊性格之外，还有着不可救药的纯情偏执，我对他的尊敬之情（或者说是敬畏之心）就已经下降了相当多了。
　　……当然我自己本来就是个又俗又衰的废柴，也没啥资格笑话别人。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我和学校的班主任联系上了，从同学那借来了笔记和讲义，一边打工一边复习着课程。虽然平时觉得学成怎样都无所谓，可是现在这个状况，我也不想因为不及格而被退学呐。
　　打工，读书，睡觉，打工，读书，睡觉，偶尔打打游戏，过了好几天又平静又无聊的日子。
　　这期间老板用我用的越来越顺手了，不仅店里大小杂务都指派给我，连私人的事都会让我跑腿。比如……
　　「喂，南羽，没烟了，给我去买包烟，就上次那个牌子。」
　　「……你原来还是个烟鬼啊，」我手头正忙，也懒得对他用敬语了，「我说你昨天才开了一包新的吧？你一天要干掉几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