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14、运之纹14

　　「……诶？！」我这下可真吓坏了，「等一下！你在，你在给我画掌纹吗？！」
　　「系啊，哎哎——咋这么难画呢，」他咬着笔帽皱眉地在我手上乱涂，「爷贡！」
　　「居然叫我别动……」我抓狂了，冲着远处的老板吼起来，「你快来拦着他啊！」
　　「诶，我也想拦啊，」老板苦笑着，「问题是他现在画的这个掌纹很不妙，我不敢过来。」
　　「诶——？！」
　　我们说话间，司寇繁盛一直用非常快的速度在我的手掌上胡乱地画着什么，笔毛舔得我奇痒无比。
　　忽然，他将笔抬离我的手掌，笔杆在指尖上转了个花，插回牙间咬着的笔帽中，然后啪啪啪地折起塞回了烟盒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嗯了一声，烟盒在手指间一甩，重重摁在我的手掌上。
　　「……司寇战流！［冻结］掌纹完成一枚！」他愉快地喊了句奇怪的话，把烟盒在指尖甩来甩去地玩了一会，丢回了裤兜里。
　　「……」
　　被他这一串极其快速又花哨的动作唬懵了，我甚至都忘记了掌纹这回事，只是愣着看他耍宝。
　　「看我干嘛？你不是怀疑我是掌纹师？自己看咯？」他指指我的左手。
　　「……！」
　　我急忙抬起手臂，端详左掌心。
　　映入视野的是一大片蓝色的混乱线条，粗细不匀，没头没尾，既看不出象征性的图案，也没有美感，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最糟的是除了这堆没品位的线条外，我手掌边缘靠近手腕的地方，还被盖了一个朱红的印章，用篆体还是啥古体刻着［司寇］两个字，大概是那个烟盒最后重重摁的那下印上去的。
　　「这……这啥？」这也是掌纹？！
　　「怎么样，很漂亮吧？！」这堆东西的主人还在洋洋自得地在我旁边转来转去，「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我的水平！」
　　「……」意思是我没眼睛咯？我无论如何看不出水平来！
　　「你也真够胆，居然敢在我的店里画［冻结］纹，」老板这时才走了过来，「要是失败了发生［爆阵］，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拿起我的手腕，看了看那团蓝兮兮的东西，过了会挑起眉毛：「……虽然乱来，不过质量倒是不错的。怎么说也是［金］的掌纹师啊。」
　　……居然老板都说质量不错？还有一直在说的金啊金的到底是什么啊？
　　「呃……你们别无视我啊，谁告诉我这到底是啥？」我终于忍不住插话道，「这乱七八糟的线，也是掌纹？我不用洗手吗？也不用付钱？」
　　「……乱七八糟的线？！」司寇繁盛爆出一声怒吼，开始活动关节了，「混账东西，哥好心让你看这种传说中的技艺，你不识货也不可以侮辱哥！看我修理你这张嘴！」
　　「不不，等等，」老板似乎被他的音量吵得很烦躁，揉揉耳朵拖开他，「南羽他不认识［异体］纹，他只见过我画的［同体］和［通用］而已。」
　　……字幕呢？屏幕下方或者上方的注解字幕在哪，谁快来给我注释下他们说的这些奇妙的名词？！
　　「……哦？是吗？这种程度的知识，我以为你好歹教过他点呢，」司徒繁盛收起拳头，意外地看着我，「呐，你真不知道［异体］纹什么样？」
　　「……你们在说啥我完全听不懂。」
　　「哎，」司徒繁盛忽然低落了，坐回椅子里抱住腿，「那我干嘛还那么拼命，努力全白费了，我是白痴，我不活了……」
　　「……」
　　「椅子上这堆发霉的菜我来处理吧，」老板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没给你说过掌纹上的事看来是我的问题，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科普的，现在给我买烟去。」
　　「……」我无力地接过他的钱，「是……」
　　……
　　经过刚才那一番吵闹，我走在外面的大路上，头一次觉得大街上竟然是如此清净。
　　买了烟觉得回去也还是吵，我决定在路上多绕一会。
　　「……嗯？」
　　视线落在远处的某个行人身上，我愣了一会急忙隐身到旁边的电线杆后。
　　「……没看错吗？」
　　揉揉眼睛我确认了，的确是！
　　我看到了前段时间来画过饥饿掌纹的那个女学生！纯情怪老板的那个「暗恋」对象！
　　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她还穿着上次的那身衣服，背着那个大包，我从小和衣服打交道多，对衣服款式记得比较清楚，所以一不小心就注意到了。
　　其实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躲的，她大概看到我也不会记起来我是谁，只不过……
　　我看到她正挽着一个年纪和老板差不多的男人的手臂，很亲密地走着。
　　「嗯……老板，你危险了。」
　　喃喃地说着，我心想可能那人也可能是她什么亲戚朋友，就决定悄悄地再跟过去看看。毕竟是那个濒危动物老板的心仪对象，我稍微刺探点情报也算是报答那个幸运之纹的恩情了吧？
　　抬脚……准备冲……
　　「啪！」
　　一个大力狠狠地钳住了我的肩膀，我顿时动弹不得，还差点撞在柱子上。
　　「嘿你这混小子，我就说你怎么买烟买那么久不回来，原来猫在这里当偷拍仔？！」背后响起了又痞又混的声音。
　　「……」我艰难地转头，「司寇……哥，松点劲，小弟我肩胛骨要碎了。」
　　「哼，松了你就跑了，」不知为何会在我身后的司寇繁盛也猫下身，忽然压低声音，「你在偷看啥？哥听到你在说什么老板危险了？」
　　「呃……」我痛得直吸气，「你怎么会……出来了……老板……你不说服了？」
　　「说服完毕了，他说带着你一起去，出了门就看你在这里偷鸡摸狗，」他好像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快说，你在看啥？」
　　「我……带我一起去？！」我都来不及吃惊了，痛得两眼发花地说，「我在，我在——我在看老板的情人！」
　　「……」
　　背后沉默了一会，掐着我的力道忽然松了，司寇繁盛发出了震穿我耳膜的声音：「啥——？！」
　　……
　　在混乱的解说后，司寇繁盛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经过。锤歪了路边的护栏笑得打滚以后，他决定跟我一起扛起跟踪的大业。
　　现在我们两人正猫在路边的花坛后，一起作偷鸡摸狗状。
　　「看，就是那个人，那个女生。」
　　「哦，那个背着粉红大包的？」
　　「嗯。看到她挽着的那个爷们没？说老板危险了就是说这个。」
　　「喔……」司寇繁盛忽然眼睛闪亮亮的转头看我，「呐呐，我不如唰唰唰地走到前面去，然后你叫我声，我装作回头，好看看那小妞长啥样！」
　　「……我说，你明明是来发请柬的，事情干完就快点回去吧，」跟他猫了一会，我就已经对他毫无敬畏之情了，「跟我一起这样跟踪就算了，搞这种初中生的伎俩你不觉得丢脸吗？」
　　「才不丢脸，再丢脸我也要拆穿那面瘫怪的真面目！」他已经摩拳擦掌站起身了，「快点啊，别让我走完一条街时你还没喊！我回来就把你的头打进你的肚子里！」
　　「……是，是。」
　　……
　　「……喂！司寇大哥！」
　　在司寇繁盛走出去五十多米后我按照约定大喊了出来。
　　说实在的我这个跟踪的始作俑者都觉得丢脸了。
　　他立刻很欢乐地转过身……出乎我意料的，他表情没变，眼神也没有飘忽地直直看向我这边，然后挥着手走过来。
　　经过那个女生身边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微皱了下眉头，好像颇有深意地又瞥了一眼。
　　「……诶呀？」
　　这是什么反应？鄙夷老板的品味吗？
　　那么皱着眉头，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摸了会下巴，狐疑地往女生离开的方向看看，这才转头问我：「真是那女人？就你老板看上的那个？」
　　「嗯，没错的啊，」我茫然道，「怎么了？她虽然长得一般，不过也没丑到需要你这么震惊吧？」
　　「啊啊，不是的，不是长相问题，」他又皱眉摸了会下巴，这才迟疑地开口，「……哥见过那女人。」
　　「见过……诶？」
　　我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你见过？你在哪见过？」
　　「『掌联』，」他努了努嘴，「哥最近给她画过一次掌纹，所以有印象。其实哥不太擅长记女人的脸的。」
　　「……诶？」这答案太出乎意料了，「你说，她……你在掌联？掌纹师联合会？见过那个女生？」
　　司寇繁盛点头：「嗯，应该说掌联很多人都认识她。」
　　说着他转头看向饰品店的方向：「夏老爷不是掌联的人，也很少串门，所以大概只在店里见过她吧。哥记得她是掌联的常客了，看起来也不怎么有钱，好像只是对掌纹师有兴趣而已，每次都只是预约画个小型掌纹，画一次换个人。」
　　「……」
　　我看着女生远离的背影，觉得有点蹊跷了：「……呃……她是什么人，你知道么？比如名字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