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11、运之纹11

　　「现在掌纹师的首领流派，也就是最大一支，就是你下午遇到的那个丰杏她们家，『丰融流』。所以她爷爷当了『掌联』的会长。」
　　「哦……」果然是掌纹师的老大啊！
　　「我家……是『夏纹流』，」他指指自己，「我家的流派，是掌纹师中最古老的一支。应该说，掌纹最初的发源地在我们这里。」
　　「……诶？！」
　　我大吃一惊。原来他真的有来头？！
　　「我姓夏，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夏纹流的宗派规矩比较刻板，只传给本姓的长子，如果没有后代或者后代学不会，就断流了，所以现在夏家的传人非常少。」
　　说着他苦笑着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最初的夏纹流开山祖师叫夏迟，他太能生了，大概儿子就有十几个，那时还没有这么严的规矩，他给儿子都教了，所以我们的流派后来发扬光大了很长一阵子。」
　　「……等等，等下，我有点跟不上！」我急忙抬手阻止，「夏纹流是什么先不管它，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哦……诶，怎么说呢，我不是很擅长说明这类事情，」他抓抓头发，「我……我算是夏纹流本家的第十九代传人。」
　　「啊？」我被这串头衔震住了，「你的意思是……你……是……掌纹师……开山祖师的……直系第十九代传人？！」
　　他好像对我的惊讶很头痛，苦笑着摊摊手：「说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我几乎是喊了出来。
　　「也不能算多厉害，年轻一辈里比我强的还有很多人，」他却很无所谓的笑笑，「只不过我家名气还在，所以杏姐她爷爷想拉我去撑个场面。」
　　「……」
　　我咽了口口水，觉得有点不敢跟他继续对话了：「那么……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小店？这么有来头的掌纹师的话，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吧？你看那个杏姐就好有钱！」
　　他吃惊地看我一眼，接着笑了起来：「哦，你是说钱的问题？我不是很在意这个。能糊口就行了。」
　　「可是！你……」他的态度太无所谓，让我抓狂起来了，「你可是掌纹师啊！在我的手上画一个掌纹，就改变我的人生了！你对前途什么的都这么无所谓，叫我这种废柴要怎么办啊！」
　　「……嘿，哈哈哈……」他忽然仰着头笑了起来，「『位高则权重』？还是你想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又不是什么蛛侠了。」
　　「呃……」
　　「我就是个普通人，独子，家里没得传了只能传给我，我没有领导气质天分也不足，学会画第一个掌纹用了三年，」他拿起酒瓶给我倒酒，「你说你是废柴，我比你好不了多少，你以为我是哪来的隐世高人吗？」
　　「……呃……」
　　觉得话题变得沉重起来了，我有点语塞：「可是……你说过啊，你水平很高之类的……」
　　「我是还可以啊，毕竟都学了这么多年了，」他笑了笑，「现在的水平，代表我家这一流没问题。」
　　「……」
　　「怎么？被吓到了？」看我不吭气，他好笑地打量我。
　　「也……不是的，」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措辞很小心，「怎么说呢……觉得……头一次觉得掌纹师……也……呃……」
　　「也是人类？也是娘胎里生的？」
　　看我点头，他笑了起来：「拜托，我们只是会画掌纹而已，又不会头上长角或者有四个胃！」
　　「说得……也是呢。」我也笑了起来。
　　「诶，多久没和掌纹师之外的人聊过自己家的事了，」他忽然很感慨地放下杯子，「我讨厌应酬，所以没答应加入掌联，不过这样也就交不到朋友。平时遇到的普通人都还是很怕我的。」
　　「……嗯……」
　　「喂，小兄弟，这时候不能够默认啊！」他看着我露出了苦笑，「难道你不应该立刻站起来说『谁说的你看我就不怕你！』吗？」
　　「呃……那个……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他忽然哈哈哈地笑起来，给了我脊背一巴掌。明明手指白净细瘦，力气却大得惊人，打得我好痛。
　　……
　　第二天酒劲没退，上班时有点头痛。
　　因为是周末，所以生意比平时好，我和老板各自忙着应付客人，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我想，这天的营业额应该很不错吧。
　　到了快歇业的时候，我听到门又嘎地惨叫了声，因为正蹲着整理货架，反射地转头喊道：「欢迎光临！」
　　「啊！」
　　进门的客人被我吓了一跳，看看我，又转头看看长桌发现没人，最后还是看向了我：「……你是……新来的员工吗？」
　　「……诶？啊，我是。」
　　我这才站起来仔细打量来人。
　　那是个细细瘦瘦，脸很白皙但五官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中学生，说话的少女音很清脆，看来是周末出来逛街，肩上还挎着个塞得满满的粉色购物包。
　　「啊，你好！」老板似乎从后面的仓库刚出来，看到她显得很高兴，「今天出来逛街吗？」
　　「嗯！」女学生一看到老板就绽开了笑容，「你还是招得到员工的嘛，上次还对我抱怨说，贴了告示也没人来呢！」
　　……谁？怎么好像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哈哈，说了你可能不信，他可是主动要求来给我干活的呢！」老板笑着走到她面前，「今天来是买首饰？还是买掌纹？」
　　「掌纹啦，一个月刚好到嘛！首饰不行了，你这里的东西我虽然喜欢可是今天预算不够了！」
　　……掌纹？十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来买掌纹的客人啊！
　　女生把包放在长桌上，看到我在看她，就很客气地笑了一下：「怎么了？」
　　「啊，没事，需要喝水吗？给你倒杯茶吧？」
　　「不用不用，」她笑着摆手，「我就画个很简单的，一会还要去见朋友呢，你忙你的。」
　　「哦……」
　　忽然她歪了下头，又看着我。
　　「……？」
　　「你……该不会也是掌纹师吧？」她侧身靠近点悄声道。
　　「……诶？啊，我不是，我只是个在这里打工的学生。」
　　「啊，这样啊，」她遗憾地坐回去，「老板，你也收个徒弟嘛，你画得这么好看，光你自己会太可惜了！」
　　「呵……这个嘛，」老板笑了起来，「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呀，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话说回来，你要画什么呢？最近新进了几款香水掌纹，有兴趣吗？」
　　「诶呀诶呀，很有兴趣，可是钱不够！」女生很痛苦地挠着桌子，「我只要画个便宜的就好！有更便宜的吗？」
　　「有啊，」老板露出了我从没见过的温和笑容，「有啊，有些小型掌纹很便宜的。你是熟客了，我可以给你算个实惠点的折扣嘛。」
　　……熟客？
　　这么说来，从这个女学生一进门开始，就显得对老板很熟啊……
　　「嗯……那给我介绍一下？」女生对老板比了个「请」的姿势。
　　「行啊，」老板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右侧的图样区，「这边几排都是。效果很简单，有效时间也更短一点。」
　　女生走过去，翻看了一会：「……嗯……咦？饥饿掌纹？还有这种东西？」
　　「有啊，这个需求量还挺大的呢，有很多人都有吃不下饭的苦恼嘛。比如肠胃有问题啊，便秘啊……」
　　「啊，原来如此呢。」
　　「嗯，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嗯……」女生努着嘴想了一会，把图样摘下来，「就画这个吧！我后天要和朋友去吃自助餐，用这个把那家店吃破产好了！」
　　老板笑了起来：「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让你胃口好一些而已。」
　　「会给我算便宜吧？」女生眨眨眼睛作可爱状看着他，「你说过会打折的！」
　　「哈哈哈，」老板好像很开心似的，接过东西指指桌子，「给你算成本价。」
　　……怎么这个女生好像对掌纹也很熟似的？
　　在他们商定价钱期间，又来了几个客人，我忙着去招呼就没时间偷听了。等回来时，老板已经拿着毛笔开始往她的手上画了。
　　「哇哦，这是个暗红色的掌纹呀？」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盯着老板的笔迹看。
　　「嗯，有添加山楂之类的成分……会影响到颜色。」
　　看来这个掌纹非常好画，老板不像上次给我画那么紧张，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手里不停。
　　过了一会，他放下笔：「行了。」
　　「啊，我看看，」那个女生把手抽回来，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哇哦，还是好漂亮啊！虽然这么便宜！」
　　「过奖了过奖了。」老板笑着把笔浸回笔洗里。
　　这时，那个女生做出了一个让我很吃惊的动作。
　　她忽然伸出两手，握住了老板的右手，很郑重似的上下摇了摇：「替我画这么漂亮的掌纹，真是辛苦你啦！」
　　……这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