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南东深南

23、第二十三章

　　王真发了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了，这导致王真更加的不安起来。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逃课跑去林城家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王真手脚很快的点开了手机屏幕，但还没等看到信息手机就被一只手拿走了。王真忍不住想骂人，抬头却发现是他们班的任课老师。

　　因为上课玩手机王真被老师罚站着上完这一节课，虽然离下课只剩下十几分钟了，但也足够王真抓心挠肺看着自己在讲台上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手机。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老师说完下课，王真立马大跨两步跑到讲台上取回自己的手机。连忙点开屏幕查看信息，林城只发了短短一行信息，也就是这短短几个字让王真的心像是被人拿去摁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使劲来回磨蹭。

　　‘王真，我妈妈车祸去世了。’

　　剩下的课王真也不上了，回位置上拎起书包就走，也没搭理叫他的人，风风火火地跑到班主任办公室说要请假。班主任看他火急火燎跑来，手上抓着手机脸色惨白惨白的以为对方家里出了事情，连忙点头答应给他写放行条。等王真拿着放行条都快要跑到校门口了班主任才反应过来，拿出资料找到王真母亲电话拨过去询问。

　　等王真坐上了去往林城家的公共汽车他才想起，他并不知道林城家具体在哪个站下，只是上次去他弟学校的时候知道他回家坐的是哪一路公交车就上车了。坐在车上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林城，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写着他妈妈陈晓贝的名字。

　　估计是班主任打电话给自家母亲了，王真划开接听。“喂，妈？”

　　“小真，你怎么了，刚刚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惨白着一张脸请假离开学校，打电话问我有什么事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陈晓贝声音有些急，显然被老师的电话吓到了。

　　“妈……”王真看着车窗外一个接一个往后退的树木。“林城家里出事了，他妈妈出车祸去世了，估计他现在有些乱，我想去看看他。”

　　“林城，是新年那个语音给我拜年的孩子？可怜的，居然出了这种事情。”陈晓贝叹了口气。“那你去到人家家里别添乱，好好陪着你朋友。有什么事情给妈妈打电话，能帮得上忙就尽量帮一把。你们老师那边我给你去说。”

　　“好的妈妈，谢谢您。”

　　“傻孩子，那妈妈挂了。”

　　“诶。”

　　握着手机思考了一会，王真划开手机联系人找到唐宇阳的电话拨了出去。

　　林城起床发了信息之后呆在床上不想动弹，躺了十几分钟手机一直毫无动静，把手机放在一旁起床刷牙洗脸。

　　他们的父亲不知道昨晚几点回来的，现在正躺在床上打着呼噜。林城叫醒弟弟，让他去厕所清洗换衣服。回过神来的林哲想到妈妈眼睛又开始掉眼泪，被他哥揉着脑袋推进了厕所。

　　林城昨天给自己请了假，但是林哲老师的电话他没有，估计老师电话已经打到他们父亲身上。林城拿起放在他爸脑袋旁的手机点开，里面确实有几通未接电话，正巧这时候又打了过来，林城顺手给接了。给林哲班主任讲明白家里发生的事情，并且说明下午林哲会去学校上课的事就挂了。家里事多，但是林哲人小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去上课的好。

　　放下手机林城开始淘米煮饭，他们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浑浑噩噩的到现在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只能早餐午餐一起吃了。

　　刚抄完两个菜，他们的父亲就醒了，洗完脸刷完牙就着两个热菜扒完两碗饭拿上手机又出门了。林城林哲两兄弟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听他全程火气十足的自言自语，估计是又要跑一趟法院。

　　林城抄完最后一道菜跟一直红着眼眶的林哲一起吃完了昨天所有的剩菜，林城让弟弟下午去学校，林哲乖乖应了，然后一人写作业一人洗碗。

　　林哲刚掏出作业本就有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门，看了在阳台洗碗的哥哥一眼，放下书包就去开了门。打开门，外面站着背着书包的王真。

　　“大……王哥哥。”

　　林城洗完碗进屋看到坐在他们家里的王真也显得很惊讶，正在安慰林哲的王真察觉到了面带微笑的抬手挥了一下。

　　“嘿，我来了。”

　　等到快一点的时候两人把要上学的林哲送出门，王真才有机会跟林城好好聊一聊。

　　两人刚坐下，王真的肚子先迫不及待的说话了。从学校过来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只在刚刚喝了一杯林城给他装的温水。恐怕是胃部分解完发现进来的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水分，现在在抗议了。

　　当事人闹了个大脸红，林城愣了一下也笑了。“你还没吃中午饭？”

　　“是啊，没事我一会出去吃就行了。”

　　“出去就太晚了，我们家附近没有比较近的饭店。”林城站起来看了看家里的存粮。“煮饭太久了，我给你下碗面条吃可以吗？”

　　正在长身体的时间少吃一顿都会饿的慌，等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瘦肉青菜面下肚，王真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在刚刚吃面的过程中他观察了对方好几次，应该说从他来到林城家开始就一直有在悄悄关注林城的情绪，发现他说不上很好，但是起码在他来之后有了些缓和。是我的功劳啊，王真悄咪咪的往自己脸上贴上了一层薄金。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王真斟酌着还是开了口。

　　林城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想给我妈办理后事，上网查也知道我们国家推行火葬，死者被知道之后遗体在变成骨灰之前是到不了我们手上的。”林城看了一眼王真，继续说。“而我爸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处理我妈的后事的，所以我想去医院询问具体事项，我自己来操办。”

　　王真已经从林城口中得知他爸爸正在着手上告那个自首的司机，要求他赔偿死亡赔偿金。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顺便提前熟悉熟悉流程……”想想不对，王真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啊呸、呸，乱说话，刚刚的不算不算。”

　　林城再次被逗笑了，拿手机站起身。“那走吧，顺便让我妈妈认识一下你。”

　　“嘿嘿，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

　　走完医院流程，两人跟着工作人员去到了太平间。站在太平间门口王真才想起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遗体，但是原本应该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生理反应却没有出现，可能是因为那人是林城的母亲。

　　林城犹豫了一下，拉住了王真。“你要不别进去了，我刚刚在家也是乱说的，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那是你妈妈，我不怕。”王真笑笑，反手拉住林城的手走进太平间。

　　工作人员拉开了其中一个冰柜就熟门熟路的离开，留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而林城的母亲就躺在那被拉开的冰柜里面。

　　林城母亲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衣服，遮住了身上车祸造成的伤痕还有手术的刀口。只有脸上看得出一些撞击到地面造成的擦伤跟淤青，看得出来遗体已经被整理过了，干干净净的躺在那里，如果换个场所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

　　林城跟王真都安安静静的站着，王真以为林城见到母亲的遗体会忍不住哭出来，但林城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该出去了。

　　两人去工作处了解后事办理规程，果不其然的，医院只会把遗体交给殡仪馆拉去火化，最后只会把骨灰给死者家属，不会将遗体直接交给家属的。

　　林城拒绝了工作人员推荐的那些什么给死者告别之类的仪式，他们家没有多余的亲戚朋友，也没有多少钱能够举行这些仪式。只拿着资料选择了火化的项目，工作人员也没什么情绪，只让他们一星期后拿着证明去某某殡仪馆取骨灰。

　　取了单据两人就出了医院，一路无话。最后王真拉住林城的手往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林城疑惑的看着他。只见王真张开双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来吧，别憋着了，这里也没有人，我的肩膀借给你。”王真不相信林城没有想哭泣的欲望，想来是当时在母亲面前不想她担心，所以并没有当着他妈妈的面哭出来。

　　林城直直得看着王真，看得王真有些紧张。随后想到这不是让人投怀送抱的姿势吗，赶忙转了个身，背对着林城。

　　“我不看你，你当我是个没意识的木头就行了。”

　　等待的时间有点久，久到王真以为对方是不是悄悄离开的时候，肩膀接到了一个头颅的重量。

　　王真心里难受，不是因为骨头压着骨头的痛感，而是肩膀上那一块湿透的布料还有自身的无能为力让他感到窒息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