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南东深南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王真从宿舍走去班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拿眼睛扫了一眼林城的位置，却没想到那位置上居然有人坐着，林城竟然早早的就回学校上课了。

　　王真有些着急地往林城的位置走过去，走到一半仔细想想他现在出现在教室里也是正常的。林城母亲已经办理了火化的手续，只等着后续将他母亲接回来，父亲则是在忙着打官司，也没有搭理过这件事，林城自己也不知道家里的风俗习惯，或许知道，但是知道了也办不了。而他自己作为一名学生，能办到的事情也只是乖乖回学校上课，更何况林城本身还是个准高考生。

　　没几秒王真走到了林城旁边，对方已经将视线投注了过来。原本想询问的话都被自己否决掉了，也亏得王真大脑转得快，换了一件事情说。

　　“嘿，你来啦。”王真看着他刚刚在写的卷子说道：“这些试卷不急，明天老师上课才会讲，今天有其他事情。”

　　林城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王真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宿舍楼的方向：“我回宿舍的时候听思翰说，今天有大专院校的老师或者学生来我们学校宣传。”

　　林城皱眉，问到：“大专？”

　　“没错，就是大专，大学院校基本就不会弄这些了不是吗。”王真拉过林城前桌同学的椅子坐下继续说。“听说我们学校每年高三都会有这么一茬，专门为那些成绩不好提升缓慢的学生弄的，算是变相提高学校的升学率。”

　　王真看林城一脸了然，点了点头。“到时候是他们会挨个在高三每个班级里宣传，本来计划是每天下午的自习课时间过来的，后来校方又嫌弃这样拖拉，干脆全部集中到了今天下午。所以今天下午不上课，听宣传。”

　　王真看着应该没什么想法的林城继续说。“老师也说了，听听也好。考大学是一条出路，考大专是一条出路；大专有大专的优势，大学有大学的优势。也许我们不会去大专，但是听一听还是能够增长一些见闻的。”王真眼珠子转了转，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这些话骗人的居多，都是在忽悠我们。”

　　不管是不是在忽悠他们，下午的宣传还是如期进行。多数人把这件事情当做忙里偷闲休息玩乐的时间，有人则不浪费一分一秒地继续学习复习。当然也是有一些在认真考虑的人，宣传的人就是专门针对这些人来的。

　　王真拿着一沓各大院校的资料宣传单看，有出名的有刚建校不久的，内容写的全都无比丰盛诱人。

　　“厉害，这家X学院还说以后会与国外某某学院合作，让学生出国留学。”戴柏飞也看得津津有味，跟王真在那探讨各大学院。

　　“还别说，写得真是挺吸引人的，不过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学院。”王真翻过一页。“嘿，这宿舍楼不错，比我们的大好几倍啊。”

　　戴柏飞接道。“这家也不错啊，你看，宿舍楼还是欧式风格的，旁边还有一条河啊。”

　　王真抬眼看了一下。“这家啊，这家比较有名，也在本市。班上好像就有人想去这学院。”

　　“这我知道，陈曼就是其中一个。但是，好像这院校不比大学的录取分数低啊。”陈思翰插了进来。“话说你们有决定要考哪个大学吗？”

　　“这个问题就不用问我了，你们知道我高中毕业就不读了的。”戴柏飞挥了挥手表示这个话题他就不参与了。

　　“我没想法，我跟着林城走。”王真无所谓的说道，跟陈思翰一起看向林城。他也想知道，林城会去哪一所大学，看自己距离上线有多大的难度。

　　“我还没想清楚，到时候考完再决定吧。”林城看着王真，显然他也记得王真说过的话。

　　“你们怎么那么无趣啊，我是想考Z大的，但是分数线高啊，很难。”陈思翰郁闷的看着他们，干脆拿出书来复习，好歹他有个雄心壮志想要达成。

　　王真也没想到林城的答案是这个，存着的侥幸心理只能扔开了。果然什么都比不上把分数提高到与对方并肩的高度有保障。

　　五个工作日之后，林城拒绝了王真想要陪他一起去领母亲骨灰的想法，自己跟班主任请假坐车去了MJ殡仪馆。他们家条件不好，不用说墓地了，只是一个小小的骨灰墙也无法长期供应。

　　林父还是没有搭理过林母的事情，一天到晚往外跑，就是为了打赢那场官司。林城抱着骨灰盒回到家里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林城将骨灰盒放到了电视机旁边，周末清出来的位置这时候已经堆满了东西，林城只能先一起推到旁边晚点再收拾。

　　他们家不拜神佛也就没有香火，也没有过任何祭拜先祖的经验，林城只是把周围擦干净再在骨灰盒上盖了一块干净的白布。

　　临近五点的时候，林城开始淘米煮饭。刚把米淘好，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在外面跑一天的林父回来了，把口袋的东西掏出来随手扔到电视机前，拿过遥控器坐在了椅子上。发现电视机旁多出来一样东西，林父分了个眼神过去，这一看就被吓到了，遥控器也从手中滑落到地板上。

　　一个黑盒子没什么，主要是盒子上有着一张剪成一寸大小的彩色照片。细看能发现并不是外面专门照相馆拍的一寸照，而是用手机或者相机拍的日常照片打印出来剪成这个大小的。黑色的盒子加上已经去世的老婆的照片，林父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吓到之后火气也上来了，冲着正在煮饭的林城大声骂道。

　　“什么鬼东西都带回来，死……把你妈的骨灰赶紧的给我拿开。”林父摁着遥控器，连一点眼角也不愿意再分给那个盒子。“MD，速度点，晦气东西。”

　　林城拿抹布擦去手上的水珠，一言不发的拿起母亲的骨灰盒放到了自己的床头。林父看到后也没说什么，那块对方不算隐秘但是也不会很明显，可以忽略。

　　林父换了半天台也没什么想看的，跑去洗了个澡直接睡了。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在外面吃了，林城还是准备给他留一份饭菜，以免他有机会借题发挥。

　　林父在床上呼呼大睡，林城在收拾电视机旁边的东西。看到刚刚林父随手扔的纸张林城拿过来展开抚平准备重叠，就看到纸张上写着的开庭时间，是下个月中的事情了。

　　林城动作利落的收拾好东西林哲也放学回来了，十几分钟弄了三道菜出来。吃完饭问了一下林哲学校还有学习的情况，嘱咐了一些事情，在快要七点的时候坐车回学校去了。

　　回宿舍前林城准备先去一趟班里拿今天他不在时老师布置的作业，灯打开后林城跟坐在教室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现在还在教室里？”林城对着那人说。

　　教室里原先是袁国烈座位的位置上现在坐着唐宇阳，他手上正拿着根未点燃的香烟把完着。

　　“就想发发呆罢了，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我母亲出车祸去世了。”

　　“哦，抱歉。”唐宇阳显然没想到这茬，低声道歉。“节哀顺变。”

　　“嗯。”林城看了看桌面上的卷子，有两张是今天新发的。“我记得你不住宿，你晚点要怎么出去？”问完林城忽然就想起高二翻栏杆爬树滚着一身树叶出学校的王真。

　　“爬树出去。”唐宇阳回答。

　　林城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拿着卷子先去前门关了教室的灯然后走到唐宇阳旁边坐下。

　　“你跟袁国烈，你们两人还有联系吗？”

　　唐宇阳有些意外的看向林城，随后又转回头看向黑暗中虚无的一点。“没有，我们从聚会那之后就没说过话了。”

　　“哦。”林城没再说话。

　　两人在黑乎乎只有一些月光照射进来的教室里安静的坐着，门外偶尔传来一些风吹过树丛的飒飒声与不知名的动静。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像是在内心梳理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一直到宿舍楼那边响起关灯的铃声两人才有动静。

　　唐宇阳熟门熟路地爬树出学校，林城拿着卷子慢慢走回宿舍。

　　打开宿舍门就有一上一下两颗人头转了过来，戴柏飞看到是林城后转回头继续玩手机。王真坐在床上亮着台灯看书，此时看到他以为这么晚不会回来了的人出现在门口有些讶异。

　　林城放轻脚步走进去，屋内还有一个陈思翰，而对方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学校的热水供应时间已经结束了，林城洗脸刷牙完示意王真别太晚睡就爬上了床，没几分钟，王真暗黄的灯光也跟着熄灭了，宿舍也归为一片宁静。

　　林城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今晚可能会睡不好，谁知没一会就迷糊了过去。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还听到了床板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