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南东深南

22、第二十二章

　　“啊啊啊，我不行啦！”苏可楠整个人趴在了王真身上，开学到现在，全班甚至整个高三年级毫不夸张的说，基本都陷入了学习的狂潮中，即使是下课了也没有什么大动静。

　　听着楼下高二高一的追逐打闹的声音，还有操场上打篮球的人，苏可楠一颗被学习磨得要死要活的心非常的痒。哀求道：“走啊，我们去打球吧。天天闷在教室里学习，一个个都变成书呆子了！”

　　被苏可楠挂住的王真没说话，倒是林城站了起来。“也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算我一个吧。”

　　王真诧异的抬头看他，林城只是看着他笑。苏可楠欢呼起来，揽着林城的肩膀问其他人还有谁要去。

　　“那我也一起好了。”王真放下笔站起来，说起来他都没有见过林城打篮球，这次真心不想错过。

　　最后也没有捞到几个人来，球场上就站着他们几个玩的好的兄弟。杨文轼还是苏可楠直接上手死拖活拽给拽下来球场的。

　　首先就是猜拳分队，王真、杨文轼、苏可楠一队，林城、戴柏飞、唐宇阳一队。分好队之后，双方跃跃欲试准备大战一场，林城这时候却说了句非常煞风景的话。

　　“等一下，我没打过，先跟我讲讲规则吧。”

　　不管大家如何震惊反应，还是东一句西一句的给林城讲规矩讲方式方法，说到点上还两人示范一遍给他看。不过说再多也没有动起来学的快，等林城捋清捋顺规矩之后就开局。

　　林城运动神经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耐不住人家是新手。偶尔会手滑丢个球，也有会错手传错队员方向的时候，还有就是刚摸球手感不行投不进篮筐。一局下来，王真那一队的分数赢的钵满盆满。但都是正直青春年少的男孩子，一节课时间已经足够让林城抓住感觉了，起码后头的几局都能够将球投进篮筐里拿到分数了。

　　王真觉得这一趟值回票价了，起码让他看到了他所不知道的林城的一面。

　　不知道是打球上瘾了还是怎么了，林城从这之后都会时常约人打球，起码一星期打一次。每每都会拉上王真一起，不管对方正在做些什么。久了王真都起了个自我意识过重的想法，想着林城说不定是想让他放松才这么干的。但不管怎么想，林城只要每次叫到，他都会赴约。

　　王真不知道的是，他还真的猜对了。从第一次打球起，林城就是为了让突然奋发上进的他不要总是在教室里呆太久，复习久了人也是需要放松放松心情释放压力的。

　　备考日子过得飞快，活像是一个十米巨人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地面每震动一下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巨人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这次月考刚刚结束，王真就觉得心神不宁。“怎么办，我觉得这次恐怕不好过了，从早上开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林城好笑的看着他。“那我问你，眼皮跳是左吉右凶还是左凶右吉？”

　　这话问到点上了，王真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出来答案。不管是左还是右，念起来都非常的顺口。

　　不过不用多久，第二天这个答案就给了王真。还就是左吉右凶了，虽然凶的不是他，但是却比自己发生事故更加令王真焦急。

　　林城家出事了。

　　考完试时间还很早，林城突然决定回一趟家。结果晚上没回宿舍，第二天林城也没有来上课，这让王真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对方据说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也就弟弟打架那事请过假，从未有过上学期间不来学校的事情。要说绝大多数学生都是这样的，但是王真知道那是林城，他所了解到的是非常自律好学的林城，像这样悄无声息毫无预警昨天还跟他说说笑笑今天就请假的事让王真非常的不安。

　　心里不安的王真也听不进老师讲的东西，在抽屉里掏出手机给林城发信息。

　　林城考完试回家跟平常一样煮饭做菜让弟弟给爸妈送过去，自己去洗澡。哪知洗完澡等回来的弟弟手上还提着给他们父母的饭菜。

　　“怎么了，为什么把东西提回来了？”林城拿过饭盒，还是他塞进去的重量。

　　“哥，爸妈不在那里。”林哲也很疑惑，他去到父母平常做生意的地方发现父母不在，他在旁边走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他爸妈。“我把平常他们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两遍，还是没有见到人。”

　　林城这么一听也知道自己过去也是找不到人的，让弟弟先吃饭，自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爸。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林哲就在一旁边吃边看完了自家哥哥变脸的全过程，下意识的吞了口饭就没有再扒饭了。

　　林城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抱着碗筷看他的弟弟，还是说了出来。

　　“妈妈在我们回来之前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爸爸医院。”

　　两兄弟赶到医院林城才想起来没有问他爸爸具体位置，只能跑去前台询问今天出车祸在抢救的人在哪边。

　　爬到二楼的时候，还没等他们看到人就听到了非常吵闹的声音传过来。走近两步才看到抢救室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们的父亲正拽着一个人不撒手。

　　林城赶紧去分开他们，让他爸冷静一些之后才了解到，那个被他爸拽着怒骂的男人是肇事司机。对方撞到人之后也没有立马逃逸，而是帮着将他妈送来了医院。刚刚男人说要去警察局自首，他爸信不过他抓着人不放，现在男人就只能拿着手机打报警电话自首，让警察局来人带他走。

　　看到这里林城也大概明白了，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眼睑垂了下来。拍了拍自家在哭的弟弟的头，靠在墙上等医生出来。抢救室外三个男人安安静静等着，林家父亲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骂肇事司机，直到警察来把人带走。因为是亲属出事，林城给了警察他们父子的电话，等结论出来之后在通知他们去警局。

　　警局的人离开没多久，抢救室的灯熄灭了。林城顿时紧张起来，林哲紧紧抓着他哥的衣服跟着过去，看着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的医生，莫名的感到害怕。

　　“医生，我家婆娘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眼在场的三个人，摘下口罩。“你们是病人家属？”

　　“是啊，怎么样了？”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人生八苦，林城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其中最不可逆的一苦。嘴里似乎是被塞了黄连，苦涩难忍；喉咙仿佛被尖利的石子堵住，吞一口口水都觉得刺痛无比，无法言语；身体的每根血管好似都被阻断了，手脚冰冷动弹不得；心脏也像是知道供血不足威胁到自己一样，开始加速跳动意图提醒身体主人注意情况。

　　“哥……妈妈她……”林哲拽着林城的衣服，抬头就看到他哥正在掉眼泪的脸，顿时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是他再如何问聪明的哥哥也不会改变答案的试题。

　　抢救室外一如既往的吵闹，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不可置信的怒骂声响成一片。这是大家给予最大容忍的地方，也是世上最多大喜大悲的地方。

　　母亲的尸体被推入了医院的太平间，林城跟林哲跟着拿着死亡证明书的父亲去到了警察局。怒不可遏的林家父亲冲进警察局就叫嚣个不停，林城却仿佛能从每句话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喜悦的气息。阻止过却没用的林城也不再理会，只等人来劝阻带他们去肇事司机所在处。

　　司机自首态度非常好，通过监控录像查明，是林家夫妇擅闯红灯导致的意外发生。林家父亲却不乐意了，不同意司机提出的赔偿金额，硬是说出了个不可能的数字。双方调解不成，警局只能让双方先回去。

　　林家父亲出了警局也不回家，骂骂咧咧的直接就去了法院。林城没有再继续跟着去，只拉着林哲回家，他现在只想把母亲的后事给办了。

　　带着林哲回去家里，夜晚十点多两人看着一桌子冷掉的饭菜没有人有心情吃下去，林哲哭得双眼红肿被林城哄着睡过去了。

　　林城拿着手机查处理后事的资料，他们家一直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辈早早就去世了，母亲这边也只剩下一个已经十几年不联系的舅舅。他只有他爸跟王真还有几个好友老师的电话，即使只是通知一声林城也办不到，母亲后事父亲短时间是顾不上的，现在也没人能够帮到忙，只能靠自己上网查。

　　但即使再怎么成熟也只是个刚成年不久便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林城拿着手机却看不进看不清任何字体，最后发了请假的信息给老师之后就丢开手机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无声的呐喊哭泣。

　　第二天起来，流泪过多导致水肿的双眼有些睁不开，林城拿过手机想看看几点。黑色的屏幕亮开，林城就看到了几条署名王真的信息。猝不及防的那个名字就像是化作了一股暖流，冲进了林城干涸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