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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洛墨一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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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中的丢弃吗?
多希望上一世的你能够同我说出这番话,洛墨心中想到。
没再回话,只垂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人也在如此看着自己。
说不上来悲喜,不如沉默以对。
又站了将近半个时辰,小家伙睡得倒是安详,还没醒,可洛墨已站的有些疲惫了,然而钟离卿还在那边没有离去,自己又不好直接坐下省得面对他的一张脸。
“皇上,今日怎的还不回去批改奏折。”手臂也快麻了,洛墨只得直接对钟离卿道。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已令小陶子将部分奏折带了过来。”钟离卿回过神,眨眨眼,道。
“什么?在凤仪宫批改奏折?”洛墨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大昌历代皇帝不论与皇后多么恩爱也从没有过在皇后宫中批改奏折的,更别说其他妃嫔,故而直接瞪大了眼,“这可成何体统,若让太后知晓定是要训斥的。”
“母后她更在意我的健康,”钟离卿缓缓道,“在这后宫之中,我做的便是体统。”
于是钟离卿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凤仪宫大殿里的桌案,留下一脸无语还抱着猫的洛墨。
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皇上的行为。这位年轻帝王说勤勉也勤勉,整日里待在承乾宫忙于国事,并且能将前朝各种暗流处理地恰到好处,可以说有朝一日必定能平定一切。
可若是说他完全勤勉也不对——哪位勤政的帝王会将奏折搬到皇后的寝宫中去批改呢,洛墨不担心钟离卿能否批改好奏折,答案是肯定的。
她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落得一个妖后的名头,不过,似乎也挺有趣的?
本是气鼓鼓地坐下,没多久洛墨的脑子里就开始往复出现贤后与妖后两个名词,一会想自己以后可不能祸乱朝纲,一会又想若能把那些长胡子的酸腐们气的够呛也算不虚此行了。
洛墨并不讨厌那些文人,想到而言,她觉得人能够拥有自己的毕生坚持是一件极其可贵的事,但是她恨愚昧无知。
那年自己即将临盆,在产室内痛苦挣扎,青提和荔枝在一旁陪着自己。不曾想,这等后宫人人焦急担忧的时刻却让阮红袖那个女人钻了空子,让嘉延宫内侍在凤仪宫外丢了只死狗,然后她自己又假装进产房探望。
引得其他前来看望之人纷纷发现那死狗并且被吓得不轻,不仅如此,她还令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前朝去……这可惊呆了那一群酸腐,集体上书钟离卿说皇后腹中的孩子乃是祸国之相,万万不可真叫它生出来。
真是可笑至极。
便是妖后又何妨,你们这些所谓的文人迟早都要为自己当年说出的混账话承担责任!
否则自己又怎会在生产时听到了这等消息进而大出血险些一尸两命?
…… ……
“秋月,小白身上的毛都快被你捋秃了。”
“啊?”
洛墨惊异地一低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从本是顺着小家伙的毛发改为了逆着,如今小白的毛已全部炸起,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讪讪一笑,麻利地把小白的毛全部捋顺,再默默给小白道了歉。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日下午钟离卿依旧在洛墨的凤仪宫中批改奏折,外面进来了个名为小李子的内侍,手中端着一盘草莓。
“皇上,这是太后让奴才给您送来的草莓,刚摘下来的,说让您趁着新鲜吃。”
“嗯,放边上罢。”钟离卿没抬头,仍认真地看着手中奏折,回道。
“是,”那小李子将盘子放在桌案的一角,恭敬地退到一边。
洛墨看着那内侍,觉得其没必要时刻站在边上侯着,且钟离卿一时半会也吃不完那么些草莓,便发了话:“若是无事,你便退下吧,去忙自己的事。”
内侍脸上似有犹豫,可终究碍于洛墨的身份没有再言,便点头称是退了下去。
还是小陶子更得人喜爱,又机灵,还会看主子的眼色行事。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钟离卿拿起一颗草莓,尝了,又吃了一颗,继续批改桌上的奏折。
待洛墨也拿起一颗想要放进嘴里时,钟离卿抬了头,道:“秋月,这草莓不能吃。”
“为何?”洛墨不解,方才见钟离卿已经吃下去了两颗草莓也没什么事,再者,最重要的是,这些个东西是太后送来的。
钟离卿只一笑,摇了摇头,并未作出什么解释。
不吃便不吃,见小白也醒了,洛墨拎起小白的两只前爪摆弄道:“草莓有什么好吃的,走,小白,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小家伙似是在应,冲着洛墨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走出大殿,留下个皇帝陛下独自坐在原处。
许久。
钟离卿放下了笔,拈出盘中仅剩的几颗草莓来,端详一番而后便将其向大殿的角落处丢去。
看着自己的右手久久不语。
及至当晚,钟离卿破天荒地留在凤仪宫中与洛墨共进了晚饭。
“秋月,你尝尝这个。”
“秋月,这鱼烧得不错,你不是爱吃鱼吗,多吃几口。”
钟离卿始终在往洛墨的碗里加菜,以至于后来荔枝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后厨拿了个盘子摆在钟离卿与洛墨中间。
“这么多的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洛墨本不想推绝钟离卿的好意,可今日钟离卿也不知道是差了哪根弦,一个劲儿的给自己夹。
起初还能吃光,可越到后来随着自己将近吃饱,钟离卿仍旧在给自己添菜……实在是有些盛情难却了。
“哈,也是啊,那我便陪你一起吃。”钟离卿停了筷子,对洛墨无奈一笑。
洛墨总觉得这笑里面掺杂了点别的东西,但她又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思索也无法思索出个所以然,只得将那疑虑按捺住。
不过令洛墨哭笑不得的是,没过多久,钟离卿又开始给自己夹菜了。
只得由了他。
“你今日这是怎的了,为何总给我夹菜?”钟离卿实在反常,洛墨忍不住问了出来。
“唔,也没什么,”钟离卿盯着自己的碗,“看秋月你太瘦,想让你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瘦吗?
洛墨从头到指尖看了看自己,没觉得哪里瘦了,再者,她觉得女子瘦些、再白些才是最为美丽的。
“我觉得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倒是你,整日里批改奏折、忙于政事才要多给自己补补身子,省得……省得年纪轻轻就落下什么毛病。”
洛墨才想说省得以后坐轮椅,好在及时住了口。
其实说来也奇怪,那时候钟离卿只是因长期熬夜偶尔会得个小感冒,没几天也就好了。
可就在宫变前一年的某个晚上,洛墨前脚刚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有喜的消息,后脚就听说了钟离卿突发急症在承乾宫中吐了血后晕倒。
自那起,钟离卿就过上了只得生活在轮椅上的日子。
洛墨也曾问过,可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闭口不言,甚至令后宫中封锁了消息,以至于洛墨到死也没能弄明白那天晚上的承乾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好端端地正常人怎会突然失去了行走能力。
“秋月这话说的当真有趣,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为帝者本就应如此,我既坐上了这位置,就应谋其政,否则便是辜负了我大昌的黎民百姓。”
“……”
洛墨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帝王,只觉心中波涛翻涌。
遂下了座,站在不远处向他行了个大礼,道:“秋月,受教。”
随即便被人扶了起来,钟离卿道:“秋月,你同我不必如此。”
洛墨轻轻摇了摇头,少顷,复而点头,只道了声是。
从前的洛墨只将自己当作钟离卿的结发之妻,身处着这个一国之母的位置上,却并未考虑己身之于整个国家。
现在想来,前世虽温柔体贴维持后宫秩序,可哪一名府苑的夫人不是在做得这些个事呢?
是自己只在乎儿女情长了。
钟离卿,这江山,今后我会与你一同来守。
…… ……
自打那日洛墨有所觉悟起,凤仪宫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精彩。
皇后娘娘除了逗猫、种花,跟妃嫔们嗑瓜子,和太后晒太阳外,还多了一件必做的事——攻读史书。
不仅如此,她还拉着青提和荔枝一起读,将二人搞得苦不堪言外,这脑子里也是越发充实。
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钟离卿从那日在凤仪宫同洛墨共进了晚饭,此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直到某天夜里,小陶子敲响了凤仪宫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