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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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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提姐姐,还请您让娘娘去承乾宫瞧一瞧皇上。”
小陶子一张圆脸煞白煞白的,在这宫门口的昏黄灯光下显得尤为突出,不知怎的,青提的心也开始惶急了起来,只对小陶子轻轻点头然后便转身向寝殿走去。
“小姐,小姐。”
洛墨睡得正香,被人一把推醒,自是有些不耐,睁开眼看到青提。
“小陶子说希望您能去承乾宫瞧瞧皇上。”
“可有说了原因?”洛墨问道。
“未曾,”青提回想了方才小陶子的脸,“只是他脸色苍白,模样十分着急,兴许……兴许是皇上他……”
青提没往下说,然而相处多年的洛墨怎能猜不到她的意思,便让青提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暗色的衣服出了宫门。
小陶子深夜前来,定是希望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就以他御前大红人的身份摆在那,无论去哪,背地里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皇上怎么了?”跟着小陶子快步走,过程中小陶子的脸始终绷着,让洛墨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不禁问道。
“娘娘……此事说不得,您还是到了跟前自个看吧。”语毕,小陶子又摇头,一副对此讳莫如深的模样。
洛墨只想走快点,再走快点。
进了承乾宫一直走到了皇上的寝殿,里面待着个正在侍候的小李子,见此小陶子开口道:“李公公若是无事便退下吧,皇上这儿,有咱们娘娘就够了。”
小李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躬身退了下去。
然而洛墨在寝殿中,听不到钟离卿一点声音,只可窥见厚厚的金丝床帘内静卧的身形。
“皇上已昏迷了整整一日,自打清晨上朝回来就喊乏,但还是硬撑着批了几个折子……谁知,谁知没过多久就晕倒了。”小陶子觑着洛墨的脸色,收住了嘴里的后半句话,没再出言。
“太医来看过了吗?”
“皇上昏迷前曾留下了话,无论他这几日有何状况,都不要出去声张。”
“皇上糊涂了,你这个做奴才的也跟着一道糊涂。”洛墨斥责归斥责,可却无法忽视钟离卿留下的话,他能那么说想必早已料到了自己会出事。
不让内侍声张,承乾宫里留下侍候的就只有小陶子和小李子,其他内侍都不知道被派去做什么了。
估计如今还是小陶子看着揪心,自作主张地违背了钟离卿的命令才去叫来了洛墨,否则以钟离卿一言既出的毛病,他昏迷直到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被承乾宫外的任何人知道。
默默地走上前去掀开床帘,看到一张安然的脸,钟离卿就像是睡着了般。
额上敷着一块半毛巾,洛墨伸手摸了摸,发现毛巾的水分已快那人额头的温度给蒸干了。
发烧这么严重,身边就留两个内侍,还没有告知自己的打算——洛墨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只想甩手走人。
取了毛巾浸入盆中洗了,再拧到半干,重新放在钟离卿的额头上。等毛巾快干了,再去浸水,如此往复进行。
小陶子不知在何时退下了。
洛墨完全没有留意,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能让钟离卿这高烧尽快退了,然而圣谕在先,她自己又不会医术,只得依着这个笨法子来做。
…… ……
这天夜里,洛墨惊醒了两次,生怕自己睡得太沉进而忘记给钟离卿换毛巾,生怕他就这么一直昏迷了下去。
及至第三次,她就只余醒,可当她迷迷糊糊令自己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钟离卿的怀里。
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脸,洛墨看着看着,不自觉唇边漾起了一抹笑。
将手臂从钟离卿的怀抱里解脱开来,探了探钟离卿的额头,发现虽然还是有些热,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正想悄悄爬下床去给他再换一次毛巾,那样钟离卿便可以退烧,谁知才准备翻身,自己的手就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许是高烧一整日,他身上没有多少力气,被抓住的手也没有感到什么力道,却令洛墨心中一松。
“秋月,你来了。”
“秋月,不要怪我,你快走,带着羽儿走得越远越好。”
羽儿?
这一世的钟离卿怎么会知道羽儿?
洛墨仰头看向钟离卿,只见他那一双眼仍闭着,眉头紧皱——正是处在睡梦之中。
莫非钟离卿也……
洛墨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身子被人锢着,怕动作大了将那人从梦中吵醒,如此便听不到他后面的话了、无法继续印证。
洛墨只得乖乖地躺在原处,没敢动弹,然而没过多久睡意一来也就跟着钟离卿一道去会见了周公。
到了第二日。
“小姐……”
“别喊,让小姐再睡一会。”
“可是……这都正午了啊。”
耳边传来一段对话将洛墨吵醒,睁开眼正看到荔枝和青提在边上望着自己。
“小姐,你这一觉睡得当真是舒坦,听说皇上一大早就起了去上朝,还特地让人不要吵到你。”荔枝揶揄道,说完还不忘对洛墨挑挑眉。
洛墨起初有点迷茫,不过很快就知晓荔枝指的是什么了,荔枝大概以为自己昨夜里侍了寝。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连忙洗了漱换好衣服,正打算回凤仪宫去看小家伙,左右钟离卿的烧已经退了,却不想小陶子道:“娘娘,皇上说让您在承乾宫稍等,他下了朝想同您一块吃午饭。”
“嗯。”洛墨回复道,且正好也有话想要问钟离卿,不如就等他一等。
…… ……
钟离卿的面色如常,看起来昨日的昏迷没有给他造成过大的影响。
“你那日殷勤地给我夹菜,是不是就已经料到了自己的身体会出状况。”洛墨斟酌着言语,停下筷子望着钟离卿,语气虽是疑问,态度却是笃定的。
“秋月,你猜的没错。”钟离卿道。
“可是因为那草莓?”洛墨见钟离卿面有犹豫,又补充道,“你不要瞒我。”
“是草莓。”钟离卿无奈一笑,回复道。
“那你明知有问题,为何还吃?”洛墨有点不太明白钟离卿的思维了,他既然明知草莓有问题,为什么还吃下去了不少,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那草莓……你知是谁送来的。”
这次轮到洛墨无言以对了,只得埋头接着吃饭,待快要吃完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钟离卿,你昨天夜里……”
“怎的了?”钟离卿问道。
洛墨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就听承乾宫外传来了一声喧闹。
“狗奴才,别拦着,让我进去!”
这声音真是让人想忽视也难,洛墨一听就知道又是那聒噪的阮红袖。
宫中的四个妃嫔虽然各有各的傲气与尊贵,但从不会有谁像阮红袖一般行事,高兴时大赏,不喜时痛骂狗奴才,愤怒时甚至可能给人以杖责。
真是白瞎了她那一副好面容。
“小陶子,去叫人放她进来,别拦着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洛墨不愿听她在外面尖叫,只觉刺耳朵,还不如就放进来关门打狗。
很快,阮红袖进来了。
“卿哥哥,我……”一进来看到坐在靠外一侧的钟离卿,再往里走就看到了洛墨,“洛墨,你果然在这!”
洛墨嗤笑道:“阮妃这话说的可当真有趣,我刚刚在这睡了醒,不在这,难道出现在你那嘉延宫?”
果然,阮红袖一听洛墨说自己在承乾宫睡了一夜很快便想歪了,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想歪,毕竟虽然年岁都不大,可基本的常识在出阁前可是家家户户都会有人教的。
如果洛墨没记错的话,阮红袖比自己早进宫半年,却一次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且前不久某人想要色诱还被皇上以奏折太多批不完为借口挡了回去,如今再看洛墨“侍寝”,心中不嫉妒才怪。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有理,不过……”阮红袖勉强平息了自己的情绪,道。
却不想钟离卿突然发了话。
“红袖,既没事,你便先回去吧,我跟皇后还要接着吃饭呢。”
“……”动人的一双眼立马变红了,盈盈的,似乎很快有泪水要滴下来,真是令在场之人看着都不得不我见犹怜,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着实是个天生的戏子。
洛墨轻轻摇头,然后不再理会旁边会发生什么,只安静地坐着吃饭。
“唔,”钟离卿沉吟,“那你便留下来一起吃罢。”
阮红袖叫声道好,脸上的委屈登时消失不见。
“秋月,那你好好吃,我还要与大臣议事,便不在这陪你了。”
钟离卿说完话,转身便离去了,没有再多看阮红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