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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取名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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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倒也不如何怕生,趁着洛墨认真听清芷宫的宫女各种细细的嘱托时自己跳下了地。
一步一昂首,还不时左顾右盼的,活像一个巡视自家领土的霸主。等洛墨完全记下来小家伙的习惯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令青提客气送走了清芷宫的宫女,洛墨寻着地毯上梅花似的小脚印找到了小家伙,它正蹲坐在内室中的贵妃榻上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
“倒是不见外,”洛墨半蹲到贵妃榻跟前,捧脸看着猫,“凤仪宫这么大,你怎的独独就能找见了我的寝殿呢?”
说完话,洛墨自己也一笑,这是怎么了竟然想起来和一只猫对话,不过她相信万物有灵,即便小家伙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也能体会到其中的善意。
不曾想小家伙停下了舔毛,抬头冲着洛墨喵了一声。
洛墨一愣。
试探着向小家伙伸出手,发现它没有抗拒后,又拉近了一点距离最终将手放在了小家伙的头上。
软软的,果然像看起来那般蓬松。
一下又一下地抚顺。
洛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好在这猫不凶,否则若是像儿时丞相府中的小猫一般淘气,养在这凤仪宫里怕不是要吓坏了那些前来拜见的妃子们。
再者,洛墨可不想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前世自己谢绝了清妃的好意,而仁妃又是个爱猫之人,她便主动去向清妃要了这猫来。仁妃将这猫从小小的一个团子养成慵懒的大家伙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可阮红袖却因为猫向她炸毛而怀恨在心最终以怕猫儿攻击自己令人将猫活生生地打死。
“小家伙,我会照顾好 ,”洛墨看着又接着舔毛的小白猫,眼神飘向远处,“阮红袖,你不会再有机会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了。”
又给小家伙顺了顺毛,没过多久,小家伙便歪歪一躺睡了过去。
洛墨不禁好奇,猫都是这么懒的么,还是因为它现在不过足月才需要更多睡眠呢?
自己的羽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那般,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不让人心生喜爱。
看着小白猫,洛墨就像看到了自己那年宫变之时托付给荔枝的皇儿。
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 ……
“秋月,你……”
“啊?”洛墨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钟离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慌忙背过身去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珠。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被他看到了自己哭……前世无论他如何对自己,自己都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半分不愿,这次竟然被看到了,洛墨心中懊恼。
只得希望钟离卿没留意到自己脸上的泪,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解释。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双肩被一双手扶住,洛墨的身子被转过了去,泪痕未干、眼眶仍红,正常人看不见才怪。
“秋月,有人欺负你了?”钟离卿皱个眉,洛墨能看到他的指节微微用力,但是丝毫没有痛感,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不是你的无情舍弃,羽儿怎么会被我托付给荔枝,我怎么会被人逼至凤仪宫中、宫外只留了一个青提?!
可是钟离卿不是上一世的钟离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二人今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以皇后被皇上丢下自缢而亡告终!
“我……”
忍住了泪水却忍不住那些百转千回,洛墨深深低下头,不愿让面前之人看到自己的神色,想挣脱就此跑走可惜没挣开。
“大婚之夜,红袖跑到我面前以性命相逼,倘若我去和你圆房便一头撞死在承乾宫的柱子上。”
“……”
怕她死了所以就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呵呵,真是个好理由。
洛墨心中凉意更添,可整个人却被钟离卿搂进了怀里,只听他低声道:“新帝登基不到一年,右丞相之女即死,在那些老顽固的眼中此乃我大昌迟早会灭亡的征兆。再者,右丞相心思本就浮动,若是阮红袖真的死了,这朝代便不会再姓钟离。”
“秋月,我知你不会理解我的这些思量,只希望你能够给我时间。”钟离卿语毕,轻轻叹了口气。
“……”
原来他早就知道右丞相不是什么好东西、暗藏谋反之心。
原来他不跟自己说是因为看穿了那时的自己根本不会思索这种事。
原来他竟为国为民至此。
原来……
愚蠢的是自己。
寝殿内的年轻帝后相拥,为这未褪寒凉的春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 ……
“喵。”
“喵!”
猫叫声打破了帝后的平静,钟离卿眉头拧起,实在无法想出来这猫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本应只有自己和洛墨二人的寝殿里的,虽然这猫看起来没什么攻击
力而且还挺可爱的。
“秋月,这猫……是你养的?”
“是啊,裴若送来的。”洛墨望着在自己二人脚边不住地走来走去的小家伙,只觉一阵头大。
钟离卿一笑,松开了搂着洛墨的手臂,而是改为蹲下来逗猫。
“先前在丞相府,怎么不见你对什么动物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钟离卿一边逗猫一边对洛墨道。
“倒不是不喜欢,是怕再被抓到……咦,你怎么知道我在丞相府是如何生活的?”钟离卿那时是常去丞相府探望自己,可毕竟是府外之人,总不能对一个闺阁小姐的生活了如指掌。
“这还不简单,我叫小陶子去打听的。”
“什么?”
“秋月啊,你这猫长得甚是讨喜,可有给它取个名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钟离卿眼珠一转连忙换了个话头子。
这话头子明显挑选得很合时宜,很快吸引了洛墨的全部注意力——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没有个名字?
“不如就叫小白吧?”
“秋月……你起的名字总是这么有特色。”
这次轮到洛墨不解了,自己除了皇儿的乳名根本没有再给其他的起过名字……钟离卿这是说的什么?
还没等她梳理好,就听钟离卿又道:“那便依你。”
“……”
虽然好像确实钟离卿说的那样,自己取的名字一点都不好听,不过这不影响她的嘴角渐渐翘起。
一如那年丞相府的树下相见。
突地转头对逗猫那人一笑,那人一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余四目相对。
钟离卿不知道洛墨在笑什么,而洛墨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二人心中似被泼了蜜,甜甜的。
处在中间的小家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打了个滚、滚到了洛墨脚下喵了一声。
洛墨看着小家伙,现在应该叫小白了,面对小白的呼唤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引得钟离卿一笑。
“秋月,小白在让你抱抱它。”
“是……是吗?”洛墨的脑子有点懵。
“果然还是我教你罢,”钟离卿两只手抱起了小白,放在自己怀里然后走到洛墨面前,“来,秋月,你照着我的做。”
笨拙地接过猫。
洛墨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可比教训阮红袖要难多了,应付阮红袖只需要留意她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进而害到其他人,但对于小白就要小心翼翼。
它那么小,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当然了事实很快就会证明洛墨这些对小白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秋月,你这般手法就像抱个婴孩。”钟离卿道。
“它这么小,该比婴孩还要娇贵的吧,”洛墨边走边晃悠,没多时怀中的小家伙又入了梦,安详地模样又让她想起羽儿。
这一世的钟离卿已向自己解开了之前的误会,然而洛墨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为何后来只能留给自己冷漠的背影,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是那时的自己不知道的。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洛墨不信钟离卿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你说,一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丢弃自己心爱之人呢?”
数年来不再叫钟离卿的字,现在让她叫也说不出来,只得暂时以‘你’相称——左右这么个称呼也是钟离卿亲口对自己说的,无人时可无须在乎帝后敬称。
“若是心爱之人,定不会丢弃。”
可你……
心中有怨奈何无人可说。
“也许那丢弃只不过是外人眼中的丢弃,事实上并非如此,为了更好的保护也说不定。”
钟离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洛墨怀中熟睡的猫身上,听了洛墨的话也只是沉吟了会,脸上的表情不曾变化,却有种别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