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修改版）》月光流影

17、飘香海

　　“主子，紫衣是个笨人，有什么话还希望主子明示，虽然一直跟着五少，但紫衣自问对四少也是敬爱有加，若是四少有什么吩咐也会尽力去做，今天您讲的三个故事，倒让紫衣越听越糊涂，还是请少爷说明了好，我的爹娘是何样的人，与三夫人又是何样的关系？”

　　“你又何知我一定知道呢？”

　　“若是您不知，会开口告诉紫衣吗？若不是有事要紫衣去做，您会将这些说与一个下人吗？您若是想知道的事，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是您查不到的呢？”

　　“果然是伶牙俐齿，让人击节呀，紫衣，这样的你才不愧是程灵瑶的女儿。”四少抚掌而笑，神情转而肃然。

　　“我果是她的女儿吗？手帕湿湿的，遂用袖口拭去泪，“还有什么，请主子一并说了来，紫衣是个痛快人，你有什么吩咐定会尽力去做的。想来五少若知原因如此也必不会生怪。”

　　“好丫头，知道用五弟来挡了。好，这才是我要见到的紫衣，才是我想看到的紫衣。“

　　四少点头赞许，可我才顾不上理会他这些呢，我要知道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我与五少，与三夫人，还有那个飘香海阁是什么关系。

　　“三夫人回来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越来越沉默。对那个叫紫儿的小女孩倒是视如己出，不借她人之手，老爷想认下任为义女，三夫人却只是冷笑连连，说她是五弟的伴，才不要受约束呢。

　　三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常常的如看她，在我的心里，她如梅花一般，我怎么也不明白这个英姿如梅的女子竟然也了病容不去的人儿呢。三娘每次看我与五弟玩总是笑嘻嘻的看着我。有一次竟然还问我，天下间为君者若何？我答说唐太宗昔曾言，君如舟。三娘又问我天下间为臣者又当如何？我说，为臣者当忠于国，上能护国，下应佑民。后来三娘就笑看着，看着我。

　　飘香海阁，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传说从前朝立国以前就有了，历代的阁主均为女子，以不涉政局为立阁之本。

　　飘香海阁的成员大多是孤儿，分级严明，进入阁中亲见阁主的只是七八十名。海阁的情报网是天下第一，除非事情没有发生，或者这个人从没在世上出现过，否则海阁一定会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一定会有那个人的生平。

　　江湖上没有秘密，何况还有许多人买他人的秘密。

　　并不是每一代都是忠心于海阁的，其间也曾有内讧的事情出现，但飘香海阁还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并且累积了相当多的财富。

　　每一代的阁主都是秀外慧中的女子，经前代阁主与阁中长老们并议，同时经过三十六道难题的考验，才能登位。到了三娘这一代却是有个特例，据说是因前代阁主对海阁贡献颇大，所以也奉前代阁主之女，也就是你的母亲灵瑶为“香海圣女”，相当于副阁主。清珈为阁主。

　　可这两人，一个是天真至纯，秉性温良，一个是出尘飘逸，怠于事务，两个人纵都是聪明绝顶，无奈的是对阁中的事务都嫌麻烦，恨不得将所有的事务的都推给手下人。阁中虽有长老们操持着，可心机叵测之徒还是将阁中的机密传了出去。

　　至到一日东海的海边飘来了一人，灵瑶将他救起，也成就了一段姻缘，那人自称是个落第的书生，家中无他人，落第后想到云游海外，没想到风暴起后船翻了，灵瑶本对阁外的事物很是好奇，那个书生又是个通晓诗书，更兼得四方游历，说起那些山水人物活灵活现，引得灵瑶神往不矣。

　　阁中的长老对此人的身份很是怀疑，清珈也不例外，清珈发现此人，机敏内敛，通达事务，与一般的书生不同，举止从容，大家风范，身形间分明有奇功佑体。可偏是调了阁中的力量也查不出他的来历，只是他的相貌有人说酷似早年间名震天下又突然失踪的天外游龙，林一可。

　　灵瑶对此人芳心早许，誓死要嫁与他，那里知书生偷入密室，偷取阁中地图与机关消息的构建图，被长老发现打成重伤，灵瑶苦苦求命，只说是生与此人同生，死与同死，夏雨雪，天地崩，也不与绝，清珈实在不忍看灵瑶受苦，出言相激书生，书生苦笑连连的对灵瑶说，何苦，何苦，何苦非要在此地遇上你。我原是答应了师傅只此一事了结后，便从此归去，不复江湖，遇到你，如何舍得下呢。

　　那书生他果是林一可的后人，名宇桓，只是其父早去，他被师傅养大，也听命于组织，那个组织叫做“天”，而他的任务只有一件，就是找到飘香海阁，获取阁中机密。遇上灵瑶，他也是不由自主，不愿负她，可若不回复师命，又无以报恩。

　　天，是个神秘的组织，只要有钱，就可以让它做任何事，办事只认钱不认人。

　　清珈与长老们计议无果，若是不对宇桓加以惩戒，又何以对阁中的众人呢？只好待他的伤好了之后，送他们到了极北地的一个小村。那里原是飘香海阁的分阁所在，极为机密，只有少数的长老们知道，更不要说武林中人了。清珈还私下里将四名香护派去保护灵瑶，生怕“天”去找他们的麻烦。”四少说到此，门外有人回报，四少奶请用饭。

　　四少让回了，让他们作了四样小菜，一碗汤面，梅花酿。

　　坐在他的对面，我的心还在他刚才的话里沉寂，难道灵瑶与宇桓就是我的双亲？那么是谁害了他们？

　　“我的双亲就是灵瑶与宇桓吗？”

　　“对，海阁的秘密没有保持很久，还是被人知道了，于是就有了东海的血战，其实这场战争的开始，飘香海阁早就知道了消息，若真的想躲了出去，也是可以的，清珈与长老们意见相左，清珈想避开峰芒，而长老认为祖宗基业不能毁于他们手中，况他们对海阁内的机关消息相当的自信，加之各分阁的精锐已增援赶到，长老们更要是决战到底，可还是有一部份人支持清珈，认为还是暂时避开的好。两派争执起来，拥护清珈的建议长老们留守，阁主外避。清珈不同意，更不愿在此时分离阁中力量，可后来长老们认为，阁主外避还能有实力保留下来，若真的是付诸一战，这一战并无十分把握呀。

　　阁主护卫护送清珈外避，他们走到半路听闻东海血战的消息，清珈带着护卫回到海阁，东海之边，血染的海，夕阳，一具具的尸体，杀红了眼的人们，长老们的遗体一个个的被找到，这些全是曾与清珈日夜相守的人们呀，护卫们早冲了上去，又一个个的倒下，清珈的长纱，绞过身边的一个个强敌，却无法挥去心中的悲伤，为财为恨还是为了什么？非得要你死我活的？生命不属于任何人的主宰，却在这里，一个个的流逝，是海阁之罪，还是什么？清珈最后在礁石上看了眼那些带血的人们，投入了海中。

　　再次的睁开眼，却见到一个男子，煦日般的笑容，直透入心底，晒干往日的记忆，似乎连那血都忘了，清珈握着他的手不愿放开，那手掌温暖厚实，安放在他的手中，清珈忽然觉得很轻松，似乎连伤感与未知的困惑都放在了他的手中。

　　一天天的日子，清珈的身体好了起来，心却是无比的灰冷，空有武功，可那么多人在眼前死去，现在天下之大，她又要如何面对死难的阁众呢？

　　可救他的男子并不知这些，反而想尽办法讨她一笑，慢慢到也走到了清珈的心里，当最后袭向东海的大军是由此人的哥哥带去的，清珈却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原来不是江湖，而是权力毁了海阁，报仇不大容易，倒有些看开了，就如两国交战，死伤哪个说得清？再一场血雨又得有多少人跟着枉死呢，也就同意嫁给了救她的人。

　　偏大皇子没有机关消息图，进不了机关重重的海阁，更不要说那些珍宝，估计也是只见了些珠光宝气。他想方设法的将海阁后人的消息通知给清珈。清珈终于答应他，帮他开启宝藏，条件是放她与她的孩子离开，放海阁后人们自由。清珈所嫁的二皇子的谋士说，您可以对皇上讲是为了获得宝藏才娶的她，然后劝三夫人献上宝藏，这样既消了皇上的疑心，又证明三夫人无害人之心，又击退了大皇子的坏心。这样的计策是很好的。可二皇子不屑用，他对清珈的心是真的，一点亵渎也不愿。至于皇位，他更看重的是如果真的与人相争，流血遭难的是百姓，受损的是社稷。就这样的退让。可是大皇子还是不甘心，在清珈开启阁门之后，他每天派人送药过来，开始还可以拒喝，等到以皇命送来时，又如何能不喝呢？那里面有慢性的毒药，若是清珈依了他自是可解，不然，时间长了百病于身。清珈想再去看看灵瑶，可到了那里却发现……
　　“我的仇人是谁？”

　　“你还不明白么？”四少有些嘲讽的说。“是谁贪念要取海阁，是谁领兵？你以为真的只是江湖恩怨？“

　　“不，没有当权贵撑着，没有这么大的风浪，您这样说，我也明白，最大的祸首是当今皇上对吗？至于‘天’，皇上不是都号称是‘天子’么？”我的心如在火里水里来回，再也容不得一点点的平静。

　　“你果然有宿慧。现在五弟在关外已经遇上‘天’的组织了。他们的意图也很明显。你觉得皇上对我们是放心的吗？”四少赞赏的看着我。

　　我跪伏在地，“少爷若有吩咐只管讲来，且不说五少只是家仇，紫衣也是一定要报的。”

　　“你起来吧，师傅我早己为你选好，就是介师，当年你随五弟读书，介师就说你是天生机警，洞悉于先，事事谨慎。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你可去大漠找五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