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修改版）》月光流影

12、费思量

　　次日早上待我看到镜中的我时，忍不住的叹，眼肿的都快成一条缝了，见了他们又不知要如何说了。

　　五少果然皱了皱眉，却也并未再说什么。

　　叶朗倒是好心，“紫衣要不在家休息吧？”

　　“她不用休息，这个样正好省得象那两个，去了盯着人家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五少说完，还瞥了她们两个一眼，吓的两人低了头。

　　认命的跟在两人身后，在了园之后遇到了四少一行，请完安抬起头，看着青衣，我们彼此都诧异的目光，青衣的笑依然，可我看得出她脸上多些忧郁，青衣比我高明的多，更擅长隐藏情绪，奇怪，今天的她给我感觉很落寞，抬眼又看到了白衣欧俊，紧抿的唇如这个冬天刚至的雪，一股萧瑟之意。让我很是意外，这两天不见难道有什么事发生吗？

　　“紫衣来了，这眼睛怎么回事？”四少锐利的目光在我与五少之间来回看着。

　　“四哥，去晚了怕是不好。”五少绷着脸提醒着。

　　“还早，这么着去，有些失礼，紫衣还是在家休息吧。”

　　“四哥不用操心，去得晚了怕也不好。”五少向门外走去，完全不理身后失笑的四少，我慌忙对四少施了一礼，追着五少出去了。

　　在云府里待了大半天，回府时，天已晚了。四少与五少都是醉薰薰的，尤其是五少，好象跟四少抢酒喝似的。四少刚好象要将自己灌醉似的，明明可以接上的诗词，明明可以行过酒令，明明可以回避的敬酒，竟然非与五少抢酒，而青衣，竟然前所未有的，笑容空荡，勉强的很。这都是怎么了？不明白。

　　安置完五少休息，被春红与秋爽抓到一边问，“如何，云府的那几位公子如何，想必今天定是个个如宋玉潘安。”

　　看了看她们两个，白眼未及翻出，肚子先叫了。

　　“紫衣，你到那边没吃饱呀？”

　　“姐姐们呀，吃饱了还会叫吗？麻烦两位姐姐让厨房给我做碗面吧？”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们。

　　两人笑着说声“你呀，真个磨人精。”

　　春红招呼小厮，“季安，去厨房找关二师傅，就说紫衣晚上没吃饭，请关二师傅下碗面来。”
　　我一听，暗叫惨了，关二叔还又得将我当猪来喂了，“季安，就小碗面，酸辣些。”我急忙加了句，也不知那个小鬼听见没。

　　“说吧，今天是云二公子好，还是云三公子好？”

　　看着秋爽眼里的光亮，我真的是不想说，怕她们两个晚上睡不着。
　　“其实，要我说呢，云大公子稳重，云二公子风雅，云三公子气度好，云四公子刚健，云五公子聪明。”我心里却接上了后半句，云大稳重近于迂，比不上叶朗的温润谦和，云二也算得上人物俊俏风流，可如和比得欧俊的岫月出山，云三加上云五抵不过四少眼波流转间，心思转换，待人接物有礼有止，使人亲而不近。云四的刚健近于莽，哪里比得上的五少的，飞扬洒脱，直爽机敏，更兼得玲珑之心，又有仁人之心，善待他人的好。

　　“是嘛，我就说你见了一定喜欢。还有哪些公子去了？是不是上官家的也去了？”香兰不停的问。

　　“是去了，不过长什么样我忘了。”我真的没记住，当时只顾着问青衣出了什么事让她笑的如此难看，可她竟然让我少问些，做好自己的事。想到此就有拔腿找青衣的冲动。

　　“他家的人，好看了也没用，温尚书的侄子也去了？”秋爽的眼睛又开始发亮。

　　“是去了。”

　　“如何，可如外人所说的浊世的佳公子？上次在王府他没去，想来这次云相处是一定要去的。”

　　看着她们，我真的觉得她们的眼光有问题，就那么个人，一直盯着青衣看，看得筷子掉了，都不知，还什么佳公子。

　　还好我的面来了，看了眼碗，春红与秋爽全笑了出来，“关二师傅倒真是对你好，看这碗大的，快能进去洗个澡了。“

　　味道倒是蛮好，闻着就让人神清，想是姜蒜的放了不少，又找了两个碗来放在她们两人面前。
　　她俩倒是不客气，一大碗面在我的们说笑中吃的干净。

　　第二天起来，我还记得青衣的事，知会了春红、秋爽，我倒竹苑来寻青衣。

　　青衣刚是起身的样子，倦倦的坐在窗前，看到我起来，温婉的一笑。

　　“若是来问我昨日的话题，就不要问了。”她微扬的眉，含笑的挑着，清润的眼，比前日光彩百倍。

　　“为什么不让我问？我是小孩子吗？”

　　“可长大之后更应明白，有些话不问最好，如果问了我说不想回答更不要追问，忘了你说的好奇多的人不长命，可你在十岁时许的愿是希望自己长命的。”青衣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有些泄气。“我没见过你那样的不开心。“

　　“可我现在开心了，不开心的终还是在昨天对不对？我们要过的是今天还有以后的每一天。”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你与五少又怎么了？”

　　“我也不想说。”我有些负气，转身出了门。

　　“紫衣？这么大早来看青衣么？”四少的身影现在前方，无奈何我请了一个安，想要离去，青衣的回答已是让我心烦，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何都变了样子。

　　“紫衣，我有这么可怕吗？”四少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哦，没有呀？”

　　“那为何见了我相逃？”

　　就知道这位爷更不是省油的灯。

　　“没有呀，奴婢是赶着回去伺候五少起身。”我微低着头。

　　“哼，说谎倒是越来越在行了。”

　　我看了眼四少的神情，发现他含着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你家少爷好象每天起的都不晚吧？”

　　这倒是，五少每天起的都早，今天可是大早找霉运，在青衣那里碰了个软不钉，又遇到四少，唉，看来今年是我的流年。

　　“紫衣，昨天玩的开心吗？觉得云相府里有咱们的好吗？”

　　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明白，可还得回呀。“没咱们府里的好，太奢华了。”

　　“哦，过几天领你们去看看上官大人的，让你瞧瞧什么是奢华！”四少笑了起来。

　　“上官大人？”我有些惊异的看了四少一眼。

　　“想问就问，将话闷在肚子里，就不是直言快语的性子了。”四少看出了我的疑问。

　　“奴婢只是有点奇怪。”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奇怪什么？”

　　“奇怪您为何开始结交大臣。”我这句话的声音极小，老爷早就有明令，不许家人与官府的人有纠葛，更是不许两位公子与权贵家的结交。长在五少身边，少不得听他与四少与叶朗他们的聊天，知道这是蹈晦之举，可现在为何四少要结交他们呀，况这也不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四少会干的。

　　“呵呵，哈哈。”四少笑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发现他满是赞许的看着我。

　　“想不到，你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想知道答案不？”

　　“我，”我也不知想不想，知道太多了可是不好的，可不知道又有些不心安。正不知如何好的时候，听到青衣的声音。

　　“主子，少奶奶等您用饭。”

　　青衣已然立在四少身边，四少冲她笑了笑，“你呀，就护着她吧，还以为她是个孩子呀。”

　　“紫衣去吧，老五在功夫房。记得问他。”四少开心的走了。

　　一路行来，心里的想问的东西不断的涌上，没到功夫房已在练武场见到了两个打斗的正酣的人，叶朗与五少刀剑往来，一个身法稳健，一个身姿俊逸。托着腮坐在边上的石头上，头有点发痛。不断的想，想的脑袋快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时光又回到了几年前，我与青衣坐在边上，边看边缝他们扯破的衣物，或是为他们备好茶水，四个人总是欢声笑语的。可这大半年，为何每个人都象有了心事一般，难道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似乎又些不是，相对于我，他们每个人都不小了，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可为何只在这一年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今天未解的疑，究竟是为了什么，虽然我不想好奇，可我能感觉到事事都与我身边的人有关，于他们有关的事怎能不让我知？这种感觉如一个外人般，可我不是外人，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神思恍恍间，心变的混沌起来，莫名的烦躁总是时不时的涌上来，忍不住又一声长叹，叹完之后苦笑连连，最近我是不是叹气的次数太多了。

　　再抬眼，发现打斗的两人已经停了下来，全都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那声叹息打扰了他们，默默的看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我曾扯着他们的衣角求他们出门时带着我，也曾无数次的帮他们把门看见，满足他们对老爷密室的好奇，也曾在他们读书的课上睡了过去，口水流了一桌子，也曾因碎了夫人的瓷器爬上树，吓的不敢下来，是他们两个承认了下来……可如今这两个人，还有青衣，瞒着我些什么呢？

　　是不是人大了以后，心思多了起来，每个人都变得这么难以捉摸呢？

　　看着他们两个渐近的身影，我又叹了声气。

　　“好端端的一大早叹什么气？”叶朗有些不屑。

　　“早上吃饭了没？一大早就没影了，去烦青衣了。”五少的脸上却是少有的郑重。

　　“你去看青衣了？”叶朗的表情有些吃惊，却是面色一暗，也叹了口气。

　　我苦笑的望了他一眼，他不也在叹气吗？

　　“怎么脸象个大苦瓜？”

　　听了五少的话，我咧大了嘴，给他一个笑容，空洞的笑容。

　　“真是比哭还难看，那叫笑吗？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五少捏了下我的鼻子。

　　“叶朗，你先下去，我有话与少爷讲。”我看着叶朗，坚决的样子，让他不在迟疑，在询问过五少后，笑着离开了。

　　“说吧，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在场的，他可是我的影子呀！”五少笑着坐在我的身边。

　　“大事，机密的事！”

　　“你还能有什么机密事？”

　　“是我要问是机密的事？”

　　“哦？”五少的上下的打量着我，目光里全是疑问。

　　我舔了舔嘴唇，将问四少的话又重复了一边，看着五少的脸上阴晴不定，只是看着我的目光忽然间辽远了起来，接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苦笑了出来。

　　我摇了摇他的膀子，让他明白我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我知道，一旦他告诉我就是一定是真的，这种笃定何时形成的我也不知，自从五少说要我嫁他，我也曾想过，是不是他真的喜欢我，可我，可我不敢想，也不可知，自己心中喜不喜欢他，可就是愿意信他。

　　“刚下过雪，地上的潮气大，咱们去功夫房吧。”

　　功夫房的好歹还有供歇息的椅子。

　　“看来是我错了，本是局中人，非要不入局也是坐不到的。”四少坐在椅子的第一句话，入到我的心中竟是无限的苍凉。

　　“紫衣，你觉得我与四哥的行为反常是吗？”

　　我老实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想知道原因？如果你今天想知道真实，你也对我实话实说，不能骗我。”

　　“我保证！因为我觉得你们违背老爷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何时不称‘奴婢’了。”五少的笑容温温的。

　　我一怔，才发现了自己的口误。

　　“我喜欢这个样子的你，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五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有些烫意。

　　“少爷，你们这样子做，与权贵们交往会不会有些麻烦呀？”

　　“哦，麻烦是有，可你觉得会是什么麻烦？”

　　与五少说话，尤其是这类的话题很是累人，他从不说完，只是不停的反问着我，最后也不明白究竟是我在问他，还是他在问我，偏每次都让他得逞。

　　“少爷是我在问您呀！”

　　“可你刚也说了，对我的问题会实话实说。”

　　“少爷，你，真赖皮！”最后三个字，我在心里小声的嘟哝。

　　“呵呵，回我的话紫衣，除非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少爷我可还没吃饭呢，再不回我可走了。”明明是他不回答，弄得我象是不知时务似的。

　　“温尚书本就在注意在咱们府的一举一动，你们这样与权臣们走的近，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近而在皇上面前说些是非，这样子对咱们家可是不好，若皇上因此而牵怒?”我望了他一眼，“那不是府里一点也不平静了。”

　　“紫衣，你说我们请各府的公子们赏雪喝酒，皇上会知道是吗？”他在笑，笑的如小时偷了四少的书一样。

　　“对呀，皇上与温尚书不是正在找机会对付我们的府上吗？”难道些时张扬的不正是与人口食吗？

　　“紫衣，如果叶朗天天躲在屋里不出来你会如何想？”

　　天呀，这又是什么问题，可看他的表情又是一定要我回答的。此时我觉得我就象只老鼠，被只猫耍了半天，还在替他说话。

　　“那我肯定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天天闷在屋里。”

　　“会不会好奇他在做些什么？”

　　“会呀，不会才怪。”

　　“那如果皇上不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呢？”他笑的越发象只猫。

　　“那他也会好奇？！”我猛的蹦了起来，又慢慢的坐下了，我好象明白又好象不明白。看着五少，我一直不知如何问的好。

　　“如果他好奇了会不断的探问，如果探问不出呢。”他的眼晶晶亮。

　　“如果探问不出，可能会觉得我们深不可测，对吗？”

　　“紫衣，有时你聪明的紧。”五少无来由的夸我接着道：“越是对深不可测的事，越发的放在心里。”

　　“那样是不如让他们看到的好，”隐隐的猜到他们的用意。“本来皇上知道府里一贯的不与大臣结交，但现在几位公子与外面的人走动，每次又喝的大醉，也许会有放荡的名字传到宫中，或者皇上因此轻视你们对吗？”

　　“聪明的小紫衣，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日后若是错了，可是怨不得我，好了，陪我吃饭去。”五少摆明了想赖帐。

　　“少爷，您答应我的。”

　　“紫衣，可怜可怜你家主子我吧，你就算不喜欢我，同情心也得有吧，我练一个时辰，饿坏了，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五少嘻皮的样子，让我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喃喃道，“那有不喜欢你。”白了他一眼，我出了门去，不想说，不过我知道的也差不多了。

　　可他可没那么好打发，“刚说什么？”手又被人拉住。

　　“什么也没说。”我同样嘻皮的看着他。

　　“紫衣，你，好，好，好，”他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神色又变的郑重起来，“刚才的话别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