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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狂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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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惠启明的心中，惠琳的母亲朱玉，是和自己从年少一起走来的举案齐眉高堂妻。
惠三的母亲，宋轻舟，则是他心头永远无法磨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呢？
惠家几代单传，稍有不慎，一不小心就是整个家族凋零。
所以到了惠启明的父亲惠父这一代，在教养子女上，有些过于严苛。
惠启明年少的时候喜欢车，惠父却强调玩物丧志，多有干涉。
长期处于高标准严要求的环境下，带来孩子必然优秀的同时，留下了崎岖狭长而又难以愈合的陈年老伤疤。
成长于这样的家庭环境，无论外人看上去多么光鲜亮丽，大多数时候并不能随心所欲。
于是，到了自己能做主的时候，就多少有些不尽兴不回头的意思。
车，是惠启明从小到大最忠诚的固定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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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你怎么那么慢！”
惠启明坐在改装后的超跑内，故意慢下来，摇下车窗朝一辆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粉色超跑大喊。
过了好一会儿，粉色超跑才慢悠悠地追上来。
“我这叫闲庭信步，你看你把人家安全员吓的。”
惠启明转头，副驾上的安全员正一脸惊魂未定的挂在车窗上方的把手上。
“他天生胆子小，你呢？你是不是把安全员赶下车了？”
惠三看了一眼副驾上正抱着袋子呕吐的安全员，翻了个白眼。
“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试了一下加速和刹车吗？”
“爸爸！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吧。”
“你确定吗？别又搞不清加速还是刹车呀。”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路狂飙了出去。
惠三赶紧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这是森市郊外的惠氏练车场。
特制的跑道配上各种模式的训练，深受森市车友们的欢迎。
惠启明和惠三选的是直行车道，宽敞笔直的赛道让终点线的人看起来就像两个三个芝麻点。
终点线上的工作人员一手甩了甩手里的格子旗，屏气凝神，等待决胜时刻的到来。
一旁停着的救护车，医护人员满脸是汗，连担架都已准备就绪。
新来的工作人员凑到格子旗旁边，“师傅，怎么今天不让我来挥旗？”
与小小格子旗形成强烈反差的魁梧大汉，捏了捏拳，瞥了他一眼，手臂上的肱二头肌来回动了动。
“老板清的场，你懂个屁！”
老的老，小的小，到底还是惠启明快了一步。
惠三下车的时候，惠启明已经坐在担架上量血压了。
“你不喊一二三，抢跑，赢得不光彩！”
惠三砰的一声甩上车门，赌气的踢了一脚车胎。
医护人员冲了过来，把车里的两个安全员抬到担架上。
车子“乌拉乌拉”的响，两人被救护车拉走了。
听说一个胃不太行，一个心脏不太行。
大汉一脸同情的目送救护车走远，收起格子旗，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你就记着一件事，千万不要听他们忽悠去当安全员。”
小徒弟看了看自己瘦弱肩膀上蒲扇一样的大手，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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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之后，惠启明从林远文手里接收到了许多国外的资源和人脉，惠氏的版图还要继续向外扩张。
惠启明的行程又开始忙碌起来，常常要出差，出去一趟往往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三三，爸爸过几天要出差，你有想要的什么东西没有？”
惠启明给惠三切好牛肉，递了过去。
餐厅里除了惠启明父女和一个低眉顺眼的服务员，一个人也没有。
惠三看了眼窗外，热闹的街道和人流，从这样高的地方看下去显得无比渺小。
“爸爸，我最近对德国的突进狂飙运动非常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开一个这个主题的展览就很好。”
惠三眨了眨眼，喝了口红葡萄汁。
惠启明狐疑的看着惠三，“你不会瞒着我谈恋爱了吧。德国人？”
不等惠三回答，又急急说道。
“你还小，谈什么恋爱？男人多的是，你们学校能有什么好的。小孩子过家家，最后伤心又伤神。三三，你听你老爹的，不要理那些奇怪的人。”
惠三拿餐巾擦了擦嘴，想要让老爸开一扇窗。
“爸爸，学校里也有很优秀的男生，总不能不和人家打交道。我说办展览，没说那些男的女的乱七八糟的。”
惠启明以为惠三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同样不喜欢那些“男的女的乱七八糟的”。这才满意，继续德国突进狂飙运动的话题。
“德国的突进狂飙运动毕竟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我这一趟要去半个月，一些相关的人员和物品，不一定能那么快收集到。不过没关系，德国那边的博物馆肯定有办法。实在不行直接搬过来。还想不想要别的什么呀？爸爸这一趟去的比较久，下下周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新能源汽车大赛，你约上朋友一起去看吧。”
原来是出远门，心里偏偏惦记着自己的车队比赛啊！
惠三乐了，一边笑一边放下刀叉。
“明明你自己最想看那个新能源汽车大赛。上个月就订了位置，现在好了，看不到了吧。我才不要安慰你！为什么不推迟出差或者直接取消掉行程呢？再不济也可以临时飞回来呀。自己的车队，总是要亲眼看到才好。”
惠启明瞪了她一样，面色纠结，又半是自我安慰。
“玩物丧志啊玩物丧志。有些人和事是不能推迟取消或者临时跑路的。三三，有一天你也会像爸爸这样，为了更重要的事情放弃一点娱乐的。”
“那你就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吧！那一点娱乐就交给我好了！”
惠三假装没有听出爸爸言语中的惋惜，对着牛排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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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惠启明下午陪着惠三逛完汽车博物馆。
已经7点了。
从院门到大门，两人几乎一路小跑，一前一后进了门。
惠启明一进大厅就闻到一阵饭香。
“煮了什么？这么香？”
惠三挤开老爸。
“爸爸！让一让，我要上厕所！”
惠启明进了厨房，
秦媛媛腰上系着驼色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过了一会儿，惠三也走了进来。
再加上忙前忙后的两个阿姨，三十平的中式厨房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
秦媛媛刚把勺里的汤喂到惠启明嘴里，一转头，见到惠三，忙笑着过来，要推人出去。
“厨房里油烟重，小姑娘进来做什么？三三快出去，煲了母鸡汤，出去坐着，马上就好了。”
惠启明坐在餐桌上，秦媛媛端了汤过来。
“熬了好几个小时的老母鸡，趁热喝，暖身子。”
“媛媛，辛苦了。你也坐吧，让他们盛就好了。”
惠启明慢慢的喝汤，老母鸡混着人参的味道，入口即化。
刚想再夸两句。
那边惠三已经开启了嘴甜模式。
“秦姨，您煲的汤真好喝。”
惠三抱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见底。
秦媛媛放下碗，又要来给惠三盛多一碗。
惠启明放下筷子，忽的脸垮了下去。
“多大的人了，自己去盛！”
秦媛媛没有理会惠启明突来的疾风骤雨，拿过惠三的碗来。
“没事，小孩子坐着吃就行了。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却听见惠启明不依不饶，父慈子孝，声音高昂。
“惠三，长辈熬了一下午的汤。你作为小辈，难道不应该由你主动，去盛了来给长辈吗？”
明明两人一起玩了一天，突然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又不是第一次喝汤？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早干嘛去了？
惠三觉得这个老头简直莫名其妙。
“让佣人盛不就好了？我什么都没做，哪那么大脾气？”
惠启明正在“教育子女”的兴头上，势要摆出大家长的谱来，换了个角度继续教育惠三。
“你不想想，你以后嫁人，难道不操持家里吗？总是要贤惠一点，毛毛躁躁可不行。”
惠三心里一堵，也学惠启明，重重放下筷子。
“喝饱了！不喝了。”
秦媛媛端着碗才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惠三气呼呼的跑出餐厅。
“三三？”
“没大没小！别管她。你也坐下喝汤。”
秦媛媛施施然坐在惠启明旁边，柔声劝他。
“三三还小，还不懂事。你和她置气，她也生气，伤了父女感情，多不好。”
惠启明放下手里的碗，过来抓秦媛媛的手。
秦媛媛不好意思的斜睨他一眼，手却任由他抓着。
“不小了，眼看都要大学毕业了。聪聪这时候都已经进大摩实习了。三三大了，还是需要母亲来教导。我最近心里总是不安，总是担心。她和我一样，脾气硬，又不服管。她也该像个大人一样了，偏偏还是像个小孩！”
秦媛媛靠在他肩上，眉眼顺和。
“别担心，还有我呢。你尽管一心一意忙你的。我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惠启明叹了口气，额头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形成一个老老实实的“川”。
“这一次出差，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欧洲那边的几个大人物，实话说，没有亲自见到，我还是不放心。这么多年，家里交给你，辛苦你了。”
秦媛媛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意。
一个守家的妻子，无非图丈夫懂得，哪里还会在意其他。
窗外的天沉月明，窗台缝隙传来一只蛐蛐的叫声。
秦媛媛靠在丈夫的肩上，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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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三躲在自己房间里打了一个小时游戏，心里总算舒服了。
小小的键盘，大大的屏幕。
一堆被拆得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扔在一边。
屏幕里的花裙子战士趴在树后，血条正在快速削减。
“诶诶诶！快点扶我起来！我三倒！三倒三倒！”
一个队友带着医疗箱和绷带冲了过来。
惠三吐出嘴里的口香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收拾完战后物资，惠三换上吉利服，加入了埋伏在草丛里的三个队友。
哥哥今夜未眠：渣渣三，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线，我们是三个和路人玩得一点也不痛快。
泡芙妹妹：不是说三是学生吗？是不是忙着准备考试？我们最近也忙的不行。
山里有只三三：没有考试，家里一堆事，我烦得头疼。
渠：我们在这里观战，小心后面被偷。
另一边的山头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
山里有只三三：我听到有枪声。你们听到有枪声吗？
泡芙妹妹：哪里哪里？渣渣三！这个人头是我的！
哥哥今夜未眠：渠老大！等前面这两队打完我们就冲，都死了两个了。
渠：嗯，小心后面山头有个狙。
“嘚嘚嘚。”
惠三摘下耳机，正要喝水，不小心碰到了粉色的“站立”键。
屏幕里的自己刚站起来，就被一枪爆头，决赛圈抢战群雄忽的化作泡影。
MD。
惠三心里暗骂一句，然后摘掉耳机，关掉屏幕，下了线。
规律的敲门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惠三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门外是秦姨。
只有秦姨会这样规律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时而坚定，时而犹豫，让人摸不清头脑。
打开门，秦媛媛果然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三三，你没吃晚饭，我做了你爱吃的荷包蛋，赶紧趁热吃了吧。”
惠三看了一眼荷包蛋，本来想拒绝。
但是托盘上全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煎得颜色正好的荷包蛋，上面还有个笑脸。
谁能拒绝一个带着笑脸的爱心荷包蛋？
“谢谢秦姨。”
惠三乖巧的接过托盘。
秦媛媛舒了一口气，借着机会劝她。
“三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大人的话，总是有他的道理。就算你并不赞同，也应该听听。你爸爸总归是爱你的。”
惠三看着秦姨一脸诚恳的脸，没有再发脾气，也没有再顶嘴。
“秦姨，谢谢您。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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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三楼卧室里的惠三还在游戏里和队友们一起酣战。
惠聪聪满脸疲惫的走进客厅。
秦媛媛按了电视静音，把手上的羊毛毯子披到女儿肩上，摸了摸女儿的头，心疼的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不是说几个项目都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嘛？”
惠聪聪把头靠在母亲肩上，叹了口气，半是认真半是撒娇的靠在亲妈亲切温暖无比的怀里。
“又出状况了呗。新提上来的主管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请假，大半个月都见不着人。我已经尽全力平衡几个项目组长了。这么多人，事太多了，根本处理不完。妈，要不我婚后做家庭主妇，相夫教子算了。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原本母慈女孝的氛围突然一僵，秦媛媛推开女儿，脸上严肃的表情把惠聪聪吓了一跳。
“想都不要想！你年纪轻轻做什么家庭主妇？现在正是青春大好年华，正应该奋斗的时候，这个时候做家庭主妇，直接三十来岁就熬成黄脸婆了！侬脑子瓦特了！”
惠聪聪不解，不过一句玩笑话，母亲怎么反应这么大。
“像妈妈一样，天天去美容院，高兴了吃吃喝喝，不高兴了也吃吃喝喝，怎么会变成黄脸婆呢？豪门贵妇不都是这样享受生活？有什么不好？”
秦媛媛有些恨铁不成钢。
“享受生活？这个叫‘家庭主妇’你晓得伐！你以为家庭主妇好当啊！你放着好好的有志青年不干，躲到后院来做什么？”
惠聪聪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
“怎么不好当？钱是爸爸赚的，我们从小就有家庭教师和保姆，做饭都是阿姨。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没有公公婆婆要伺候，整天不是享受生活是什么？”
秦媛媛气得脑袋一片空白，手有些发抖，指着惠聪聪。
“我至少辛辛苦苦生了你！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见妈妈少见的动了怒，惠聪聪不再提家庭主妇，声音软了下去，却还是不服。
“天天去美容院做脸，怎么可能变成黄脸婆？顶多是肉毒打多了脸僵......”
秦媛媛气到几乎要笑出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像在看什么榆木脑袋。
“脸上变成黄脸婆总还可以打针，心里都变成黄脸婆了，打什么针呢？”
“什么叫心里变成黄脸婆？”
“整天心里想的都是些邻里长短，早饭午饭晚饭，逛街打牌养生，哪有还有那个神气在商界叱咤风云，披荆斩棘！”
秦媛媛新做的指甲硬的很，戳着惠聪聪手上的肉，有些疼。
惠聪聪伸长脖子向四周看，转移了注意力。
“爸爸呢？我有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爸爸。”
秦媛媛叫来佣人询问。
佣人却说，惠启明累了一天，已经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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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林乔敲了敲开着的书房门。
“进来吧。”
林乔走近，绿色的丝绒沙发上的平板里不断传来枪炮厮杀的声音。
“你怎么还玩起游戏了？PUBG？”
游戏里传来一个犀利的求救声。
“渠老大！快来救我！你怎么不动啊？你掉线了？你怎么能像渣渣三一样关键时刻掉线呢！”
“渠老大！你把车开进河里啦！”
林远文拿起平板，关掉屏幕，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听说了吗？网上一个代号鲶鱼的人掀起了一场上面对森市地毯式的排查行动。森市的许多大型项目都涉及其中，可能又要翻旧账了。”
林远文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按掉了手里的烟。
“什么人这么嚣张？敢在阳光下朝着不归路，头也不回，一路狂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