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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这是穿了健身运动内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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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想先把昨晚一起宿醉的好友骂一顿。
“邢帆佬你要死啊!我被子呢?”
睁开眼。
一只黑熊站在他面前。
粗重的呼吸中带着点塞外空气的泥土味。
林乔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都不需要装死,直接进入了半死不活状态。
也许是今天吃的太饱,黑熊走了。
林乔听见动物一步步远离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林乔环顾四周,除了身后的小木屋,面前全是西伯利亚原始森林般黑压压的绿色。
不远处的石墩上,还有残余的积雪。
林乔摸了摸口袋。
还好,手机还在。
没有信号。
MD!
林乔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墩。
到底是脚更娇气,脚指头直达神经中枢的痛感把他折腾的面色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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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未知号码发来的图片,惠三还有点懵。
怎么最近这么多人找自己。
难道号码被泄露了?
看清图片内容的下一秒,惠三忍不住骂了一句:“Son of a b***h!”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讲台上正在唾沫横飞的老师被强行打断,中指推了推眼镜,指着惠三。
“You, out!”
无奈,惠三背着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半路上又遇到袁丽。
马路对面的袁丽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穿着类似高中生的制服,朝惠三招手。
“惠三!”
惠三有些好奇的对着她上下打量。
“你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很少见你收拾成这样啊。”
袁丽指了指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浓密的扇子。
“我要去参加动漫展。你看,还化了妆呢。是不是很好看?”
惠三看着袁丽的黑色全包眼线,有些好奇。
“你喜欢二次元啊。”
哪知袁丽瘪了瘪嘴。
“不喜欢,我去打工,攒学费。”
惠三诧异的看着她。
“你还要打工啊。不上课吗?”
袁丽还是笑嘻嘻的,反问她。
“你不也没上课吗?还好意思说我?”
“我被老师赶出来了,没办法。”
袁丽看了看惠三一脸乖乖仔的样子,有些狐疑。
“看着不像啊,居然是个翘课的二五仔。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吗?”
惠三差点没笑出声。
“什么啊?你看着才像电视里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呢!”
袁丽摇摇头,不再开玩笑。
“每个人初始设置不同嘛。我倒是现在就想给你讲讲那些酸腐到骨子里的恶人。可惜还有一堆宅男等着和我拍照呢。我先走了。”
惠三甩着手上的草莓吊坠,笑意盈盈。
“下次有机会我给你讲讲那些满身铜臭味的烂人,我见了超多的。我可是出淤泥而不染呢!”
袁丽远远的朝她比了个中指。
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惠三对准袁丽的背影,故意提高音量。
“亲爱的!晚上见哦!我等你哦!”
路人发出低声的议论,仿佛夏天的橘子,橘得不能再橘了。
看到袁丽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惠三得意的掏出手机。
“喂?钱叔?你在附近吗?我要回家。”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夏天就像树上的知了,既聒噪又肺活量巨大。
车子行驶在林荫道上。
惠三抓着手机,思考谁会对自己的车下手。
可能是惠聪聪,惠聪聪最近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家宴上还揭发自己谈恋爱。虽然当时被姐姐搪塞过去了,可是自己还是挨了爸爸好一顿骂。
从小就这样,惠聪聪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自己挨骂了。
可是惠聪聪最近那么忙,姐姐说她常常加班加到半夜三更,哪里来的精力处理自己的车子。
会不会是秦媛媛?
惠三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先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说不定是偷车贼!
可是管车库的保安把监控录像看了四五遍,还是没看出任何异常。
惠三的粉色伏特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鬼?
“哈啾!”
钱叔打了个哈气,开车窗换空气,还调高了车载电台的声音。
“插播一则突发新闻,本市一名女子在海边公园散布时不幸被流星击中昏迷,现已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议广大市民朋友......””
惠三张大了嘴。
现在海边都那么危险的吗?散个步都能被流星击中?
手机响了。
惠三拿出自己的小草莓手机。
徐贺发的消息已经冲到了信息栏的第一排,红色的数字标记着发信人内心的急切。
惠三想起刚刚上课时收到的匿名短信和徐贺与别人的床照,心里膈应得简直想吐。
索性把手机关了机,扔进包里。
眼不见心不烦。
“小姐,其实惠先生并没有反对你谈恋爱,那天回来的时候还说,三三长大了,也该谈谈恋爱了。”
“他还骂我幼稚鬼呢!他自己才幼稚。”
“那不是你们父女俩感情好嘛。惠先生那么心疼女儿,怎么舍得真的生你的气。”
惠三噘着嘴,不说话。
钱叔从后视镜里看到惠三一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驶出高速,拐个弯,就差不多到家了。
惠三看了看驾驶座上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钱叔,嘴硬道。
“我又没有做错事,反正我不会道歉的!”
偌大的房子静悄悄。
惠三冲上二楼,摊开纸,开始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道歉你个大鬼头!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道歉你个大鬼头!
人生得意须尽欢......
道歉你个大鬼头!
“三三,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萝卜糕!”
惠启明从书房的另一个门走了进来。
“在哪?”
惠三放下笔,看向老爸手里。
“一会儿小宋端上来。”
小宋是专管厨房的阿姨。
惠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客气的说。
“那我要全部吃了!”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在写什么?”
惠启明饶有兴致的走过来。
不过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毛边纸上写了三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道歉你个大鬼头!
道歉你个大鬼头!
道歉你个大鬼头!
“惠三!你跑什么?你给我回来!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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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惠三心情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她又回到了学校。
被老师喊出教室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下午还有一节文学课。
手机刚开机就迎来了连续不断的信息提示音。
还没来得及把之前的消息看完,新的消息又冲了上来。
徐贺:总而言之,惠三,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惠三:???
徐贺:有什么你冲我来,在背后耍手段算什么?
惠三:你先别急着冤枉我,我们见面聊。你有时间吗?我们一会儿去图书馆下面的咖啡馆吧。
徐贺:你给我等着。
惠三在咖啡店呆了不到五分钟,徐贺就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不过理科生的生气,就算是情绪已经上头了,还是要给你讲道理。
讲道理的作用不在于道理本身,而在于将责任推卸在对方身上。
“三三,你都要快要毕业了。要学会懂事一点,成熟一点,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不就是低年级的学妹当众表白吗?我又没有答应她。”
惠三以为是早上床照的事,没想到还有新的事件冒出来。
“低年级的学妹向你当众表白了?”
徐贺叹了口气,手指理了理刘海。
“谁叫你男朋友这么优秀呢?”
惠三有些生气,又不想因为自己情绪上头说错了话,引来徐贺絮絮叨叨的围堵。
“你有告诉人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徐贺打开手机,朋友圈的签名上赫然写着:女人,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惠三有些无语望天。
“就这样对吧?没发生别的吧!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她男朋友。”
徐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没防备被她偷亲了一下。但这不是重点!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连只苍蝇都没有。”
惠三有些生气。
“那你说我幼稚!又说我耍手段!”
徐贺坐直了身体,校园男神认真的形象顿时端正了起来。
“你不知道吗?不是你让你家公司终止了和我妈实验室的合作?”
“你凶我!你还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惠三鼻子一酸,觉得委屈极了。
惠三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清楚事情经过,徐贺也不好硬逼她。
于是抓住惠三的手,赶忙安慰道。
“宝宝,宝宝,不哭不哭,都怪我不好。你也知道,我妈妈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生物学家。实验室又聚集了那么多厉害的人才。整个森市再也找不到比她们实验室更加厉害的了。惠氏不和这样优秀的实验室合作,和谁合作呢?”
然而惠三就是觉得委屈,越想越委屈。
“清北毕业也不一定报效国家呀,还有跑了的呢。既然实验室那么优秀,那肯定是能继续合作的嘛。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怪我?呜呜呜。”
又想到从小到大被冤枉的那些事,惠三越哭越伤心。
徐贺没法儿,坐过来让惠三靠在自己肩头哭。
惠三还在抽泣。
徐贺抓住女友的手,温柔的说。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都怪我不好。不哭了哦。不哭不哭。要不要点个芝士蛋糕?”
惠三渐渐止了哭,抽噎着说。
“要。嗝~”
徐贺于是点了芝士蛋糕,看惠三小口小口像仓鼠一样,注意力转移到了食物上。
这才摸了摸惠三辫子,轻声的问。
“三三,如果你能帮忙看看这个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了。就算结束,也要把问题全部说清楚,下次才能改进。你说是不是?”
惠三抽了抽鼻子。
“行吧,我问问。”
徐贺伸手用拇指擦掉惠三嘴角的蛋糕屑,温柔又深情。
“真乖。”
手机铃响了,徐贺接了电话,说实验室有急事,走了。
惠三破天荒的打了个电话到惠启明的办公室,电话是孙秘书接的。
“孙秘书你好,爸爸在吗?”
“他在开会,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孙秘书跟了惠启明二十多年,也是看着惠三长大的。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在办公室接到惠三打过来的电话。
“惠氏和贺敏实验室的合作终止了吗?为什么突然终止了?我想了解了解具体情况。”
“等等啊,我先查一下。”
惠三等了一会儿,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答复。
“三三啊,惠氏和贺敏实验室的合作终止是今天早上项目组的惠组长签字通过的。具体问题那一栏写的是:不可抗力。如果你还想进一步了解,我建议你和你姐姐好好聊聊。”
惠三挂断电话,正想给惠聪聪打个电话了解一下。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惠三从来不接陌生人的电话,掐断了要继续打给惠组长。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过来,一连打了五六通。
惠三无法,按了接听键。
“喂?”
“丢你老母!你个傻逼,神经病,不要脸的biao子@¥¥……#&……&*%*#%¥......”
惠三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别人不带喘气的骂这么多脏话,有些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另一边已经挂了电话。
可真是涨了见识了。
惠三懵了。
可是究竟是谁呢?
下一秒惠三就知道了答案。
手机“叮!”收到一条短信。
又是一张图片。
时间换了,地点换了,床单换了,姿势换了,女主换了,男主没变。
图片下还有一句话:B***h,你男朋友现在正在我怀里呢,赶紧给我挪位子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徐贺再次收到惠三的讯息,距离刚刚咖啡馆的分离,不过半个小时。
“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吧。我等你。”
森清大学的行政楼建在半山腰上,行政楼的后面有一片迷宫式的绿化带。
绿化带的东北角有一条长椅,草木疯长挡住了行政楼的视线,自成一个小世界。
同时又视野极佳,将山下大半个森清大学尽收眼底。
惠三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徐贺。
现在惠三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等徐贺过来。
徐贺到的很快。
“宝宝?惠氏的合作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惠三站起来,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他。
“你这次又是被人陷害了吗?”
徐贺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过来拉惠三的手。
“宝宝,你听我解释!”
惠三挣扎,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要动手动脚,我听着呢。”
然而徐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惠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惠三觉得自己很难过,心脏一阵一阵的紧缩,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我这么好骗吗?你能不能对我说点真话?”
“说真话你受得了吗?和你在一起三个月,你才愿意和我牵手。这种速度,谁受得了?”
徐贺也有些不耐烦。
惠三没有说话,徐贺的音量于是越来越高。
“惠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你多大的人了。还要别人一直哄着你护着你。事情究竟是怎样你心里没点B数吗?”
惠三一脸震惊的看着徐贺,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种话。
“你说喜欢我单纯可爱善良都是假的?你说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纯粹的人是骗我的?”
徐贺皱着眉,索性不再掩饰。
“你看看你自己,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品味却那么差劲。整天穿着牛仔裤T恤,背着帆布包。带你出去真的很丢面子啊!还有你的胸——”
“我的胸怎么啦?”
惠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你的胸跟后背有什么区别!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那些追我的学妹,个个前凸后翘,在床上性感的很!又温柔又体贴,哪像你!又刁蛮又无理取闹!我们都交往那么久了你还不让我碰,我在外面受欢迎的很,何必在你这里做和尚!”
惠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模模糊糊中只听见自己嘴里飘出一句软弱无力的解释。
“我这是穿了健身运动内衣”。
完了完了完了。
自己浪漫的初恋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惠三伤心的哭了。
徐贺还在发泄似的说着什么,然而惠三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上下翻动。
眼泪从眼睛里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不但模糊了视线,还封住了耳朵。
惠三难过极了。
徐贺甩下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走了。
轰隆!天上的乌云突然聚集,一阵冷风刮来,暴雨开始向地面倾泻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以后又要一个人了。
曾经两个人一起设想的美好未来,现在全都成了泡影。
曾经觉得可以信任依赖的一切都被推翻。
可怜儿又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
惠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嚎啕大哭起来。
雨水和泪水就像漆黑的海水一样,一遍又一遍,吞噬着可怜儿内心的恐惧。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泪眼模糊中,惠三看到文学课的教授在班群里@自己。
惠三,旷课一节。平时成绩,扣大分。
“我居然为了这种渣男翘掉了文学课。”
雨越下越大,惠三哭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