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戒》月翼狼雨 圣

11、PART 11 BURY HEART

　　那天晚上。
　　我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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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G KI的话如晴空霹雳般闪进我的心中。
　　在那里留下一条巨大的裂痕。
　　然后，其中的怨念慢慢地蒸腾而上，化作消散不了的雾气萦绕在我的脑中。
　　或许我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四人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我本能想要回避，安于表面那层波澜不惊的关系，却没想到，其实暗涌早就已经席卷每个人的心里，直至创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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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我都没有回房睡，只是抱着膝盖，蜷在墙边，静听着雨水的声音。
　　我怕上楼路过那两间房间——KING KI的，YUYU的。
　　于是就这么蜷着，让自己的视线慢慢模糊，让自己慢慢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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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被旖琪的开门声惊醒。
　　我朝前方看去，旖琪拖着看似非常沉重的身体，一步步的朝我走来，显然她有些分神，可能是过于劳累，当她看见我还坐在客厅里时，不由的一怔。
　　我看到她的发尖缀着零星的雨点，想必外面的雨非常大吧。
　　“为什么没有回房睡？”
　　她走到我面前，像母亲一样，温柔的询问。
　　我没有回答。
　　“找到YUYU了吗？”
　　良久，我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可能回家了吧，我手机没有带，明天打个电话去她家里。”
　　“哦。”
　　我的头再一次垂下。
　　“凛……”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低着头，虽然看不见她，却能感受那种温度。
　　“对不起……”
　　忽然，她说。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这让我的心里霎时翻腾起了巨浪，最终不争气的涌上眼眶。
　　穿过透明泪珠，我看到了旖琪。
　　“对不起……”
　　她蹲下，一把将我抱入怀中，像是要把我融进她的身体里，她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说。
　　“对不起。”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我埋首于她胸前，耳朵与那颗跳动心脏非常接近。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击着我的心。
　　这算什么？
　　我不明白，那些“对不起”的含义。
　　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像是一个肇事者，留下一堆烂摊子，却让别人收拾，自己享受着安逸。
　　即使这样，我还是紧紧依偎在她的胸前，享受着那点温存。
　　我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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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是YUYU的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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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说，是她奔跑着冲出人行道，没有顾及转变的信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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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看到她时，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透明的玻璃罩下。
　　她的身下铺满白色的玫瑰花瓣。
　　她的身边簇拥着的是白色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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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中充斥着黑与白。
　　对立的颜色，让身处在其中的人们感到创痛，绝望。
　　对于这次意外，大家都深深的感到惋惜，并不断的宽慰在一旁的亲属，女孩们的眼里都缀着泪，男孩们的眉头则深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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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穿着一件白色，边上镶有蕾丝花边连衣裙。
　　头发依旧黑的发亮，淡然的表情仿佛是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然而，已经没有王子可以将她吻醒了。
　　YUYU的母亲和弟弟站在屋子的最左侧，向前来悼念的人鞠躬，一次又一次。
　　母亲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悲痛，眼睛通红，不断的抽泣，却再也哭不出泪。
　　这一下，让我了解到了生命的脆弱，让我感觉到了世事的无常。
　　我站在原地，泪水不断的从眼睛中涌出。
　　手中握着的那朵百合花，花瓣承接那落下的泪水，花蕊把它们收藏。。
　　旖琪将花放在了棺盖的顶上，然后俯身，噙着泪水，隔着玻璃，吻下。
　　我走到YUYU身边，手中攥着百合，凝视着她。
　　明明还是那么美丽，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睫毛，纤细的双手……
　　再次大笑吧，好吗？YUYU。
　　你不要就这样离开我，好吗？
　　求你，和我说话吧。
　　无声的呐喊。
　　再也传不到她的耳中。……
　　我没有说话，像尊雕像似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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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旖琪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离开。
　　我转头，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KING KI。
　　这是她第一次统一了全身的色调。
　　那令人肃穆的黑。
　　还有脸上那种从未展现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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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的朝这边走来，手中与我一样，拿着一支百合花。
　　她轻轻的把花放在YUYU的脚前。
　　随后便向YUYU的母亲和弟弟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在悼念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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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四日。
　　落雪的情人节。
　　这一天，YUYU走了。
　　去到了一个只有天使才能去的地方。
　　伴随着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那些袅袅升起的烟雾。
　　我知道，她的一切都已经停止了，梦想，追求，感情……
　　炙热的火焰烧尽了所有东西，而那些也伴着她的身体，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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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已经不想去责怪任何人了。
　　看到KING KI那时离去的背影，我明白了，YUYU的愿望已经成真。
　　她渴望在KING KI心里留下一处她的居所。
　　现在，她做到了——以这样一种让人绝望的方式，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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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是生活在蔷薇馆内，可我们都知道，谁也不能让时间再回到从前了。
　　可让我感到最奇怪的，是旖琪。
　　如果说KING KI 回避我，那是正常的话，为什么连她看见我都会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
　　可能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治愈这次伤痛吧。
　　我也开始刻意躲避起来，尽量把时间耗在学习上，很晚才会回到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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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我路过YUYU房间，门半掩着。
　　夕阳下，KING KI的背影被拖得很长。
　　她坐在书桌前，像是在翻阅什么。
　　我无意打扰她的思绪，但是那轻微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我存在。
　　“凛？”
　　KING KI没有转头。
　　“嗯。”
　　“进来吧。”
　　她说，我推开门，走到她身后。
　　两人沉默很久之后，KING KI突然开口了。
　　“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感觉她真的好漂亮。但是我这样喜欢，是对的吗？”
　　KING KI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我静默，看着她的背后。
　　“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班级，但我还是好高兴，当初放弃考表演学校差点被爸妈骂死，如今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吧！哈哈，我又可以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了。万岁！”
　　有些感觉应该是非常兴奋的话，KING KI却用沉重的语气念出来。
　　“……然而，我却发现她喜欢的，是凛。从前我也知道，我也告诉过凛，我喜欢
　　她，算是使了一个坏心眼吧。嘻嘻。”
　　“……”
　　我握紧了双拳。
　　“作为礼物的项链，她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今天，她喝醉了，我来到她身
　　的时候，嘴里还在念着凛的名字。心如刀割……我想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但我还是无法割舍对她的一切，我知道，唯一能够如此接近她的时刻就是现在，于是，我做出了连我都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
　　“……”
　　“我想我是做错了，但是还是有机会弥补的吧！我不想放弃，这不像是我的作风，我要勇往直前，越错（挫）越勇！加油吧！YUY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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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笨蛋呀，连字都会写错。”
　　停了片刻后，KING KI小声抱怨着。
　　“凛，你说她是不是笨蛋？”
　　忽然，她转过身，手中举着那本本子，对着我。
　　我看到了那个错字，也看见了KING KI那看似是嘲笑的笑容。
　　但是，最清晰的，却是从她眼中落下的水珠。
　　头一回看见KING KI的泪水。
　　原来它也像我们的一样，晶莹，剔透。
　　“你说，她是不是笨蛋？”
　　KING KI又强颜欢笑的说，抖动着她手中那本属于YUYU的记事簿。
　　仿佛刻意强调YUYU那可爱的粗心大意。
　　刹那间，我的心像是碎了。
　　我用手捂住颤动的双唇，眼前的KING KI已经不再坚强。
　　“简直就是白痴嘛！”
　　KING KI吼着推开椅子将那本东西扔了出去，本子重重的拍在墙上，然后落地。
　　她越是极力表现对YUYU的不满，泪水越是翻涌的厉害。
　　在丢出本子后，她跪倒在地。
　　上身伏在YUYU曾经睡过的床上。
　　双手不断的攥紧床单，直至那平整的床面显出一道道的褶皱。
　　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却没有哭喊声。
　　此时，被单的表面已经被染湿了一片。
　　深色的，便是泪水扩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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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G KI……”
　　我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身体，想要去安慰。
　　可是，当我快要达到时，YUYU的话却突然回到我耳边。
　　“那个被漂亮人儿喜欢的人，叫做闵落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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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的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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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G KI决定去美国，她父亲所在的地方。
　　在机场送别的时候，她的表情恬淡，始终挂着微笑。
　　临行前，她对我说：“凛，要好好珍惜。”
　　我似乎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随即，她和我相拥，作为最后的饯别。
　　我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她笑了，没有以往的张狂与邪魅。
　　“总会再见面的，毕竟，你是我喜欢的人嘛。”
　　“呵呵。”
　　“保重，凛。再见。”
　　她渐渐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与一大群人的背影混杂在一起，最后终于不见了。
　　十五分钟后，当我乘着车子离开机场时，看见那架巨大的飞机慢慢变小，带着轰鸣声，钻入了云霄。
　　一路顺风。
　　我看着蔚蓝的天空，默默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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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KING KI离开的一个星期后，我和旖琪决定搬出蔷薇馆。
　　恰巧遇上学校组织实习，我们便顺理成章的搬了出来。
　　因为我和她实习的两个地方都离自己家比较近。
　　也许这只是口头上的借口，事实上是我们谁都不想触景伤情。
　　离开蔷薇馆那天，深绿色的藤蔓上开始露出了点点的绯红。
　　春天即将来临。
　　到时候，那里又能开出很多漂亮的蔷薇花吧。
　　我转头，看见那块立在房子前的木牌，上面的字体还清晰可见。
　　“WELCOME TO ROZEN HOUSE ^_^”
　　那是YUYU留下的遗迹，那个笑脸，那些字体。
　　忽然我又感到一阵酸楚。
　　于是我立刻回头，继续前行。
　　旖琪并没有同时来收拾行李，所以我没有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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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实习的过程中，有些前辈老说我迟钝，迟钝的。
　　让我很不服气。
　　随后我才发觉，迟钝，并不是指技术上，而是情感上。
　　像是有一个男生一直要求与我同行，我就一直问为什么。
　　后来才知晓，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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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免对自己的情商产生怀疑。
　　从前的种种，忽如涨潮一样涌到我眼前。
　　然后再一不小心，退去无踪。
　　我依然很牵挂身在他乡的KING KI和身处异世的YUYU。
　　有时会幻想，她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YUYU会否已经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
　　KING KI的是否已经原谅了自己，然后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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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我来说，最难忘的还是旖琪。
　　有许多次，我多发短信过去，问她最近怎样，语气比从前生分了不少。
　　尽管这样，我送出的信息也好似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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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与日俱增。
　　我想我终于明白，曾经那段朦胧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如果再见到她的话。
　　我要勇敢的说出来，让她知道。
　　就算是得不到回应，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我不想再放走任何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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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当我还在大礼堂听着校长的毕业陈词时，手机震动了。
　　似乎预感到这条短信非比寻常，我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条未读短信”我犹豫了一下后打开了它。
　　【凛，典礼结束后，在桃树林等我好吗？】
　　是旖琪。
　　我一阵幸喜，我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临。
　　我立刻回复表示答应。
　　然后看着红色幕布下的教导主任，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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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奔向那片粉红色的花海。
　　身旁的桃树已经开出许多花儿来，粉红的，淡红的。
　　一阵风来，禁不住摇曳的花瓣便像流水一样从我的眼前掠过。
　　我在一棵粗壮的桃花树下看见了她。
　　她双手放在身后，背靠树干，微微低着头，四年蓄长的头发随着风徐徐飘动。
　　我踏着落在地上花瓣，一步步的走近她。
　　“旖琪。”
　　我叫唤。
　　她抬头，看着我。
　　“旖琪。”
　　“凛，好慢呀，难道没有溜出来吗？”
　　她突然俏皮的说，刚才的凝重一扫而光。
　　我也一下子轻松不少。
　　“没有啦，你溜出来的？”
　　“是啊。”
　　“诶，想不到你也会做这种事情呀。哈哈。”
　　我调侃。
　　她微笑。
　　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一段似水般清澈的年华。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本书吗？”
　　旖琪突然说。
　　我冥想。
　　“记得，那首歌我也记得。”
　　“给你。”
　　她双手拿着一本书，递到我面前。
　　书不是很厚，但也不薄，封面是墨绿色，上面还印刻着星星，云，还有被风吹动的树——樱花树。
　　《秒速5厘米》。
　　是那本书的名字。
　　“好精致的封面啊。”
　　我接过书，抚摸着封面，光滑而又细腻。
　　没有感觉任何异样。
　　我看着书面，把想说的话偷偷藏在心里酝酿。
　　于是，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
　　“旖琪！”
　　我猛的抬起头。
　　她侧身看着飘舞的花瓣，那张侧脸，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凛。”
　　显然，她没有在意我之前的叫唤。
　　或许她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可能，和我一样。
　　那么，我就再等等好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待。
　　“凛。我要走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脑袋立刻变得滚烫，然而身体却一路冰到脚底。
　　“去哪里？”
　　原本的那些话，一下子堵在了胸口。
　　难以置信，之前，我一点点也不知道啊！
　　“法国。”
　　好遥远的地方。
　　我抱着那本书。
　　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如此，这本书是作为离别礼物的吧。
　　KING KI走了，现在轮到你了吗？
　　见我紧攒的眉头，她伸出手来，试图抹平它。
　　我下意识的退身躲避。
　　她放下手，没有说话。
　　“下个星期一，我希望，你会来送我。”
　　她说。
　　事到如今，我怎样来送你？
　　面带笑容的对你说，走好吗？
　　我心想。
　　难以平静。
　　转身离去。
　　她没有做任何事情，没有挽留，也没有上前来解释什么。
　　而我，之前打算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十点！凛！……”
　　忽然，旖琪在背后大声的补充道。
　　仿佛是在仔细预算，何时将离我而去。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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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天的花雨中，我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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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天。
　　我在家中积极准备着简历，忙的不可开交。
　　事实上，这完全是由于我不愿意记起具体日期而导致的结果。
　　那本书，被我搁置到书架的最上端，那种东西，我一辈子都不想看见。
　　于是，我与时间做起了抗争。
　　尽管我取下了床边闹钟的电池，但我知道它仍会无情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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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来覆去的想。
　　真的就让她这么错过吗？
　　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感觉。
　　真的，就让它消失吗？
　　我有许多的不服气，但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挽回。
　　这无疑让我想起了“宿命”——这个飘渺又虚幻的词语。
　　我站在日历前，看着白纸上的十九号，那个星期一。
　　再挑战一次吧？
　　心底某个声音对我说。
　　一次也好。
　　最后一次，不做不是太可惜了吗？
　　即使不能挽留，即使被拒绝。
　　那么，作为青春的记忆让它永远留在脑中，不是也很浪漫吗？
　　凛，你从来没有为自己留下过什么印记。
　　就这次吧。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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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红笔，在那个日子上画了一个圈。
　　是的，我应该再试一次。
　　如果不说的话，别人怎么会了解你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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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的前一晚。
　　我将电池重新装回脑中里，并且对着银屏上的时间调正，最后将闹铃的按钮按下，设置的时间为早上九点。
　　我在床上，想着明天见面。
　　我会说，旖琪，我喜欢你，请你留下来。
　　或许会很傻，但却非常真切。
　　我看着天花板，努力幻想着明天最好的景象和最坏的景象。
　　对了，还有那本书。
　　我不该将它束之高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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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中，那颗怦然而动的心渐渐的平静。
　　然后，我安稳的沉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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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非常明亮了。
　　我侧头看看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倏然，我感觉像是沉到了海底。
　　冰冷彻骨。
　　我像弹簧一样竖起上身，把闹钟拿到眼前。
　　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五十分。
　　而现在，外面却是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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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电视机，看见右上角的时间。
　　十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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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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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唯有用缄默来应对。
　　我直起的身子，又躺回了床上。
　　好了。
　　彻底完结了。
　　“呵呵。”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我发出这种自嘲似的笑声。
　　才知道，这是自我麻痹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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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过后，我还是起床了。
　　起初还是很平静的。
　　但当我看到日历上画着的那个红圈，以及在下面注释的“FIGHTTING”，心中不知哪里窜上来一股无名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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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想着下次，下次！这就是你！混蛋！”
　　我在对谁吼叫？
　　“走吧！走了！结束了！”
　　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歇斯底里的扔着东西。
　　首先遭殃的就是那只被我看成罪魁祸首的闹钟，我毫不犹豫的拿起它朝墙上的镜框砸去。
　　哐当！
　　多清脆的声音！
　　继续破碎吧！
　　我焦急的游走在房中，随意抛掷些什么东西。
　　椅子，茶杯，台灯……
　　最后，冲到书架前使劲摇晃着那两根细长的银色的金属管。
　　书架上的书，终于禁不剧烈晃动而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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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膝而坐——在一个角落里。
　　用无神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翻到的茶水，凌乱交叠的书籍。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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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书也掉下来了。
　　就在我的脚前。
　　可怜的书，在坠落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吧。
　　有几页纸已经不堪重负，被压的折叠了。
　　那是什么？
　　我忽然注意到它的身边有一张粉红色的卡纸。
　　我走过去，拾起它。
　　摸起来像是普通的信纸，但是要小的多。
　　【凛。】
　　当第一个字跳入我眼睛时，就让我从放纵后的平静一下子又回到了那种悲伤的心境中。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那天，YUYU在我的耳边说“我们两个都是傻瓜”时，我的心忽而一震。现在想想她说的没错。我和她都是傻瓜，但我认为她比我好的多，至少有勇气对心爱的人说我喜欢你，而我，就只能这样平静的看着你，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跌坐在地上，背着窗外的阳光，纸上那清秀的字迹显得更加明了。
　　【现在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我知道KING KI喜欢你，所以我希望能帮YUYU，让她们在一起，这样，我们……。那是个意外，但是如果我没有那样安排，让她们顺其自然的话，至少YUYU不会像现在这样吧。你能原谅我吗？……凛，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而且并不是那种单纯而简单的友谊。像我这样人，凛会讨厌吗？可我还是想再赌一次，如果能有一个理由能让我留下，我希望是你……】
　　原来……
　　你把一切的错误归咎于自己，所以才会决定离开，而在那种感情的折磨下，写下了这些，夹在书里。
　　这就是你不敢说出口的话吗？
　　旖琪。
　　原来……
　　你对我的感觉与我对你一样，那么强烈却又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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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捏着那张信纸，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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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旖琪。
　　你一定是认为我不肯原谅你才没有来送你的吧。
　　其实，不是的。
　　我很想与你在一起。
　　一起乘公交车。
　　一起堆雪人。
　　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我真的，很想亲口对你说，我喜欢你。
　　旖琪。
　　只是，闹钟坏了。
　　在我认为时间静止的时候，她却依旧悄然前行。
　　等到发现，那流去的时间早已不复存在。
　　我不能再说什么了。
　　旖琪。
　　你一定认为是我不能接受这种感情才不来送你的吧。
　　不是的，我喜欢你。
　　比任何人都喜欢。
　　但是闹钟坏了。
　　我错过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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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在我脑海中，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思绪。
　　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想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空空的，一切。
　　…那射入窗户阳光，是橙色的。
　　现在，它照亮了屋内大部分的东西。
　　除了躲在墙垣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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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起眼睛。
　　当黑暗再次代替光明。
　　当自己认定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东西而哭泣时。
　　倏然，尝到了嘴边的咸。
　　才发现……
　　那是早已划过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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