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离娄先生

6、恋爱攻略 恋爱白痴的

　　程世廷最近都闲得没事可做，无聊时就看看那翻得书皮都掉落了的书，或者被强征去打网球。终于那整天忙得脚都不能完全落地的李荣格给他找来了一些新乐子。
　　破天荒地在家里苦练跳舞，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奈何实在没点艺术细胞，要不干脆就步子走错，自己一个人练习都可以踩到自己的脚，皮鞋被弄得脏兮兮的，要是和那些个时髦的女子跳舞，那不得当场遭到家暴？好不容易把脚上的功夫练得利索了一点，手又不协调了，手跟不上脚的动作，要不就是踩不上节奏，或者直接张牙舞爪。要不是放着音乐，可能还真以为是个发病的癫痫病人。这看不出是在跳舞的舞蹈，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手脚那么笨，明明打篮球、网球都没有大问题，可跳舞着实难住了他。
　　程世廷在家里偷偷摸摸地学舞，练了几天舞艺也没什么长进，又不能拉下脸承认自己这个缺陷去请教行家，这委屈是无法向外人道的，练得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在屋里放唱片机时，又被他那亲娘给听了去。进屋一看自己的儿子这般僵硬、生疏的动作，举起手作拍手状后又憋着放到腹部，捧着腰，笑得都快折成九十度了。
　　程世廷连忙把她推到屋门外，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无力地警告一句：“不可以拿出去说。”
　　程世廷的娘也犯嘀咕：老娘当年也是进出各种会所的红人，唱歌跳舞哪样不精通，也正是凭着身段好舞跳得轻盈柔美才勾搭上了程老爷，这孩子怎么就一点没遗传到我呢？那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音痴和舞痴。这臭小子突然勤练跳舞干嘛？准是被李荣格给带坏了。转念一想，孩子长大了，学点舞蹈去追求那佳人也没错。
　　前些日子，的确是李荣格带着程世廷去出入娱乐会所，想要教这小老弟在恋爱方面开点窍。程世廷本是没这个兴趣的，但被李荣格循循诱导：“世廷，你年龄不小了，真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你想要做成大事，还真需要个有背景的女方做靠山。你现在可以不考虑结婚，但是那讨女孩子的芳心，总要学点啊，否则哪个女人愿意下嫁于你这个木鱼脑袋一样的人？”
　　这话换作谁听都是一百个不高兴，偏偏李荣格像个天棒一样，什么话都敢说。程世廷听着不舒服，但又想着自己的条件，觉得这番话似乎还有点道理，也被李荣格给灌了“迷魂汤”，还真跟着李荣格去风月场所见见场面。
　　李荣格领着程世廷进入会所，看台上看那些女子唱歌跳舞，同时眼睛也不断搜索有没有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
　　找到目标后，用胳膊肘碰碰程世廷，神秘兮兮地说道：“8点钟方向，那里好像有个女孩子落单了，我们去看看。”
　　李荣格拽着不情不愿的程世廷，轻车熟路地端了一杯酒走过去，嘴角噙着笑容，装作非常绅士地说：“小姐，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酒吗？”
　　这个小姐看看李荣格和他身后的程世廷，感到很满意，矜持地表示：“好啊，等会儿我朋友也就过来了，聊会儿天是可以的，不过酒就不喝了。”
　　李荣格和这个小姐聊得非常投缘，不一会儿她的朋友也果真回来了，他们三个人聊得火热。两位小姐被风趣幽默、妙语连珠的李荣格逗得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样融洽的气氛正好，李荣格一度拉扯程世廷的衣角，示意他快点开口说几句话。那两位女士也不断向程世廷投去好感的眼神，想挑起一点话题。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程世廷，等待这个年轻的小兄弟能打开话匣子。等待半天只见他嘴皮抽搐了几下，却是没有一句话蹦出来，程世廷紧张得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最后被大家的眼神剜透了心，才硬生生憋出一句话，结果成功把话题给堵死了。
　　三人尴尬一笑，收回了目光，都心照不宣地继续聊着，假装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聊了一阵后，李荣格又主动邀请了其中一位女士来跳舞。温柔地扶起女士的手，两人并排着笑语盈盈地走向舞池，轻轻地将手搭在女子的腰上，熟练地跳起了舞步，整个过程是充满了对女子的尊重。
　　舞曲稍微缓和的时候，李荣格揪住程世廷偷瞄的眼神，单眼得意地眨了一下，宣誓着自己在追妹子上面的胜利。
　　程世廷气得快速翻了一个白眼，再也不转过头去看他们了。
　　出了会所后，李荣格专门拉着程世廷教训道：“别看你小子平时在饭桌上跟个人精似的，不管是什么总长、大老板，甚至教授都被你的鬼话哄得团团转，这见到女人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程世廷也恨自己找不到话说，表现得呆头呆脑的，这可和他平日里的英明形象完全不符啊。可是他们三人那话题，硬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也不怎么感兴趣。
　　李荣格分析道：“想要和这些女子搭讪，第一步就是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留下好印象，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今天穿得也太普通了吧，那样看起来掉身份，没有女孩子愿意和这样的穷酸男人聊天的。”
　　一听这话，程世廷就不乐意了，反驳道：“屁嘞，那两个女人明明对我很感兴趣，不过是我这张嘴不争气，找不到话说而已。”
　　李荣格扳不过他：“得了，你就脸长得好看点，那不然谁瞧得上你？第二步就是要找这些女生感兴趣的话题，比如电影、服饰、化妆品等等的。像你那样一张嘴就问学业的，也太无趣了吧。你明明也看出了这两个女子并不像是学生，还问这样傻的问题，那不是成心想把天给聊死？”
　　程世廷若有所思，点头道：“话虽说得有理，可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啊。”
　　李荣格接着说：“能明白这点也好，这不感兴趣就不能去了解啊？世廷，你的觉悟不够啊。第三步就是要寻找机会和她们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像你就该去学一下跳舞。这近距离接触，可是促进关系升温的绝佳机会啊。最后呢，就是要给女生送礼，匡住她们的心，这送礼也是大有讲究的。”
　　程世廷觉得这实在不适合自己，和这些女人本就找不到话题，还要送那么多礼物干嘛？送礼物给这些女人，自己得不到实质的好处。要说程世廷也不是小气之人，他从小就明白送礼好办事，这必要的送礼也是从不吝啬含糊的。可送礼给女人就最多刷一点好感，成不了可能连面都不愿再见了，这就全白搭了，这买卖划不来呀。
　　一想到自己前途未卜，程世廷还是觉得李荣格的话很受用的，有机会要去实践一下。就是送礼让他感到有点割肉般疼痛了。
　　程世廷那点心思仿佛被李荣格一眼看穿，神补刀道：“世廷，这追女人的事，非得用礼物砸开道路才行，可别在这里省钱啊。”
　　“好好，哥你的话我记住了，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讨到好媳妇了，非得专门登门道谢。”
　　李荣格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老弟，你先去把跳舞给学会，出入这些场所没有不会跳舞的道理。”
　　程世廷也当真把李荣格的话给听进去了。毕竟，以后和女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呢，没点社交技巧，那可真走不通啊。
　　心里虽然不太情愿，却是照实买了几本关于电影的杂志放在床头，睡不着时可以拿出来顺手翻翻。可能是实在不感兴趣，竟觉得这电影杂志比那哲学书还催眠，不一会儿就犯困了，这下失眠症也给治好了。
　　白天还是在悄悄地练舞，因为被他娘撞见过一次，也好为人师地非要亲自教教自己的儿子。最后，两人是不欢而散。
　　这儿子在母亲面前是放不开的，母亲还一直啰嗦、指手画脚，惹得儿子也是一身怒气没法撒。母亲也被这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儿子，给气得恨不得踹他两脚，来矫正他的姿势。
　　遇到舞痴也没法，只得任他乱舞了。最后还是很衷心地提醒儿子：“千万不要被李荣格给带坏了，学学和女孩子相处可以，那些烟赌毒可碰不得啊。和女孩谈谈可以，别被女孩给牵着鼻子走啊。你也不小了，哪天你爹高兴，我试着给他说说，给你安排一些大富大官家的姑娘见见面。”
　　程世廷明白娘也是为他好，不过哪有亲娘认定自己儿子是吃软饭的，这也太瞧不起自己了吧。他十分敷衍和不耐烦地回复：“这些儿子都明白，您老就放心吧。”
　　烟赌毒的确是碰不得，程世廷在饭店、俱乐部见到那些形容枯槁、病入膏肓的人是不少的，那些人脸带倦容、身体疲惫，一看身体就是被掏空了的，这种形象说实话是让人作呕的。
　　可程世廷也不是那么干净的人，有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陪他爹去和高官富商应酬，说是一点不会那是没人相信的，不过好在程世廷自己还算洁身自好，只在必要的场合抽一抽香烟，或者陪客人打打麻将，瘾是没有的。
　　程世廷虽然也不多爱惜自己的身体，要追求强生健体，可烟酒赌毒这四样耗钱的玩意儿伤身体，他玩不起，也不感兴趣。
　　李荣格还是乐此不疲地带着程世廷到处玩耍，看着程世廷在情场上越来越得意，突然有了一种亲手带大的孩子终于成才了般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