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影帝他老婆跑了》报纸批花

28、第 28 章

　　28.

　　唐叶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内，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听见外面又响起脚步声了。

　　他将房门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看见唐博远将那些红红绿绿的风马旗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放在铁盆里面烧，他就蹲在那里，看着火苗升起来，噼里啪啦的响，火光后面，是唐博远充满皱纹的脸，他头发很白，眼睛却亮的吓人。

　　唐叶站在门边，看着那些风马旗烧尽。
　　唐博远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大口大口地咀嚼，神情非常专注。

　　唐叶看着他，觉得身上很冷。

　　楼上的女人很奇怪，她会在大晚上穿着的高跟鞋走路。
　　一声轻响，木板嘎吱一声，唐叶却看见唐博远回过头，往身后看。

　　唐叶关上门。

　　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转眼就是三月，外面的桃花都开了，在小区楼下大片大片的，从楼上看下去，就是此起彼伏的粉色。

　　老房子倒是有些别样的景致，空气中隐隐带着潮湿。

　　很多早餐在老巷子里面叫卖。唐叶早上起床，去买了一杯豆浆与油条，在九点四十五分回到家，唐博远还没醒。

　　吸毒者的一个不良反应就是十分嗜睡，又十分嗜甜，唐叶这个房子里，囤了很多唐博远的可乐，成箱成箱地叠在一起，在角落里像一座塔，瓶子和巧克力的包装纸扔得到处都是。
　　屋子里面一股腐烂食物的味道。

　　唐叶喝了一大碗豆浆，胃里暖了起来。

　　这个月份了，天气还没完全转暖，暖气却已经停了，屋子里面连一点热气都没有，手脚都很冰。
　　十分钟后，唐博远的门把手拧开，他伛偻着身体走了出来，脸色蜡黄，看上去形销骨立，都是吸毒对他造成的影响。

　　他上厕所连门都不管，尿尿的声音很大，唐叶想起自己喝进去的豆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唐博远提着裤子走出来，系上扣子，看唐叶。
　　唐叶与他对视，唐博远的样子有一些恍惚，脸上带着唐叶陌生的神情。
　　他眼睛已经很浑浊了，眼白泛黄。唐博远舔了舔自己的牙缝，用手抓了一个唐叶买的油条，塞进嘴巴里不发一言。

　　他盯着厨房的水池看，目光直勾勾的，竟然有一些发痴。
　　唐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楼上又开始吵架了，他们激烈地摔凳子，把木头往地板上敲击，“咚咚咚——”的闷响。
　　唐叶非常害怕吵架的声音，他缩了一下脖子，听见了楼上孩子的吵闹声，他一声接一声的哭，都声嘶力竭了，也没有人哄一哄。
　　男人大声骂：“你给我滚！”
　　女人尖着声音，“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唐叶的两只手忍不住发抖，他紧紧交握，眼睛看着唐博远的侧脸。
　　外面的风吹进来，风中细碎的绿叶摇晃，唐博远忽然定住了，他仔仔细细听着楼上的吵架声，将油条放回了袋子里面。

　　楼上女人声音转为温柔，很可怜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气我……”
　　唐博远这时候站起身来，轻轻回应，“小叶……？”

　　唐叶愣住。

　　唐博远在房间里到处走，像是一个神经病人。
　　“小叶，你在哪？”唐博远的声音近乎温柔了，“我听见你说话了。”

　　唐叶躲到了一个安全距离，看着唐博远将耳朵贴到了暖气管子上——连接着楼上。
　　他又叫，“青青呀……”

　　阳光多起来了，照在唐叶的脸上，让他觉得身上有些暖暖的。
　　唐叶突然想起来，吸毒者会出现的眼中不良反应，其中有一项是幻觉。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下午十二点十分，唐叶回到了之前租的房子。

　　这里他已经有阵子没回来过了，推门进去，里面有一种灰尘的味道，娃娃仍然躺在床上。唐叶推开窗户，放了一会新鲜的空气进来，很放松地躺在床上，抱了娃娃一会，脑袋埋进去。

　　书房摆着非常多的彩妆，很多都是品牌方送过来的，唐叶平时也没有化妆出门的习惯，很多都没有开封过。他休息了一会，就进了书房里面，开始认真地挑选。
　　他往包里装了一些粉底液和阴影粉，还有颜色亮丽的眼影，又附带了一些特效妆专用的模具。

　　唐叶的记忆力很好，他小时候，偷过很多唐博远的相册来看。
　　他和叶青青有很相似的脸型和唇形，眼睛都大大的，看上去带着一点天真的感觉，嘴唇又都薄薄的。

　　唐叶坐在镜子前，将眉毛修了修。

　　*

　　唐博远又一次看见了叶青青。
　　次数在增多。
　　起先是一些声音，她在这间格局与他们曾经的爱巢相似的房子里，轻轻地叫唐博远。

　　“老唐呀——”叶青青说，“你要对唐叶好，知道么！不可以欺负我们！”
　　“老唐呀，”叶青青说，“今天我们去公园走走吧，外面的桃花都开了。”

　　唐博远意识到，这是那些白色粉末带给他的，于是他加了剂量，开始看见了叶青青的影子。在大街上，站在早餐店前买油条，在路边的桃花树下，她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回过头看着他的时候笑颜如花。

　　他和叶青青是青梅竹马长大，在一起过了很多很多年的时光，是亲人也是爱人。她个子很高挑，一米七三，又高又瘦，是全村子最漂亮的女孩。

　　后来叶青青开始出现在家里，在洗手池前洗碗，回过头对他勾勾手指，唐博远就走过去洗菜，做些她喜欢吃的炒芹菜，只不过她不动一筷子，只闻闻香气就够了，很娇俏地将盘子推到他前面。

　　“你多吃一点！我都吃饱了！”
　　唐博远有时候，想要碰碰她，她却向后退一步，连手都不让唐博远牵一下。
　　唐博远像是一个刚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满头皆白，却看上去仓皇无措，满脸的羞怯，“对……对不起。”
　　叶青青笑了一下，像是一个偌大的嘲讽，转瞬间消失无踪，她害羞地低下头，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撒娇说，“你做什么呀！”

　　唐博远想在她做饭的时候抱她的腰，她又躲开，连手指头都不让他碰到。
　　“你再这么不规矩，我就……”她瞪了唐博远一眼，“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唐博远赶紧哄她，“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叶青青噗嗤一下笑出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唐博远喜欢吃的水蜜桃，“那给你个奖励！”

　　这段时间叶青青天天都出现。

　　唐博远长时间吸粉，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问题，他非常想睡觉，做什么事情都没力气，有时候唐叶在他眼前晃，很快又变成叶青青，他都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所以他断了很长时间，想要活得久一点，就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吃完就开始吐。

　　而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叶青青，他停止吸食，叶青青也不来了。
　　他又管唐叶要了一些钱，又买了那种白粉，叶青青还是没出现。

　　连声音都消失了。
　　他把唐叶赶出门去，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叫，“青青——”
　　什么回应都没有。

　　唐博远的焦虑越来越严重，体内像是有一团火，要将他吞噬掉，让他想要去死，复吸也没用，叶青青好像生他的气了。

　　所以他开始静脉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