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美人传》红尘静赏

6、红狐梦（六）

　　我大惊，他的妻是定了的，是皦妺！
　　“我不想按着别人的安排过日子，我想过自己的人生，楼儿，你可愿陪我？”
　　那夜，我拒绝了他，我的心，已经满了的。容了萨佳那样完美的男子，便再容不得任何人了。
　　但昊却依旧如往常，他对我还是一样的好。他抱着我去了城里的一间画室，让画师取了百八十幅美人图，他说：“迦楼，你看你喜欢哪个，日后化形便化作那个样子。”
　　我觉得难受极了，我再不能选择化形的容颜，昊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终于，我选了一日，和昊见面正好满三年的那天，我对他说：“我要走了。”
　　我从未见过那般慌张的昊，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他说：“不可以！我决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以为是他的告白吓到了我，他说：“楼儿，日后我再不提了，你不要离开我。”
　　我无力拒绝，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但我和昊的事情很快被皦妺知道了，皦妺来见我，她的修为虽及不上昊，但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狐妖却是轻而易举。
　　那日，我受了重伤，被她扔出了启灵山。
　　刚出启灵山，我便被一个人类抓住了，那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他看着我笑道：“好久没有猎到狐狸了，今日便拿你炖汤。”
　　昊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然奄奄一息，匠人已破了我的皮，准备活剥。他顿时红了眼。
　　那日，昊大开杀戒，将那个家族里所有的人全部杀死，此前，他是从不杀生的。他修炼的是启灵山的不传秘法，乱杀生，便有了业障。
　　昊带着我回了启灵山，满身的血，他在众人面前杀气腾腾地宣布，“日后，谁若是再敢伤害楼儿，我便不死不休！”
　　那晚，第一次害了业障的昊痛苦不堪，他紧紧地抱着我，喊着我的名字，“楼儿，楼儿。”
　　为了照顾他，我终是化了形。他看到我的相貌时，痴痴的笑，他说：“楼儿，你是比神后灵溪还要美的。”
　　他以为我是见了灵溪的容貌才化形成这个样子的，我泪流满面，他们都知道，我不过是活在灵溪阴影下的一只卑贱的狐狸，但只有在昊的眼中，我是不同的。
　　昊的心性有所变化，但本性依旧是好的，他很快将业障压了下来，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那日，皦妺再次找到了我，她再不是那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她跪在我的身前，祈求我，“迦楼，你走吧！你离开昊吧！爹爹说，昊的业障越来越深，你再留在他的身边，会害死他的！”
　　昊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我怎能害他？是故，趁月色朦朦，我想悄悄离开启灵山。
　　但我不知道，昊早在我身上留了神识，我刚刚一出启灵山，他就发现了。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昊，他冷冷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吃掉一般，他说：“楼儿，你不能离开我！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他把我关在了房间里，下了禁制，在启灵山，除非是空灵子亲自出马，已然无人可破他的禁制。
　　每日他将我抱在怀里，为我梳发，我的发与萨佳的一般，是落在脚踝的，他每次都很认真的梳着。
　　他说：“一梳梳到尾，白发又齐眉。”
　　我本已死了心，又在启灵山呆了数年，昊已然二十五岁了，他与皦妺的婚事一拖再拖，我知晓，他在等我，但我却不能给他回应。
　　魔界新历四百一十二年，魔界的圣祭刚过，我坐在昊的房间里，看着雾蒙蒙的窗外，突然咔嚓一声，昊的禁制碎了。
　　时隔五百多年，苏靖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迦楼，跟我走吧。”
　　苏靖的声音总是有种魔力，我没有问去哪儿，也没有问去干什么，我说：“好。”
　　从昊的房间离开的时候，我想将昊多年前送与我的木簪带走，苏靖却一挥手，将那木簪化为齑粉。
　　他说：“不要留恋。”
　　我被安置在亲王府的白梅林，亲王府的白梅林，终年不落。
　　很快我就知道了苏靖带我回来的用意。
　　魔族王族为了维持对妖族的统治，每一届的神王都要和妖族通婚，而在妖族之中，只有狐族的容貌可以堪堪配得上魔族。
　　我，是妖族除却灵溪之外的最后一只狐妖了。
　　昊将人界找遍了，也未能找到我的身影，但启灵山却突然收到了一封请帖，魔王萨佳与妖狐迦楼成婚的喜帖。
　　昊不相信那个人是我，主动请求前来参加婚宴，空灵子为了了结他的业障，答应了下来。
　　我是成婚那天再见到萨佳的，他不似以前那般总是温柔地说话淡淡的笑，而是始终冷着一张脸。
　　看到我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神色，只是依礼行事。
　　魔族的婚礼中，有重要的一环，那便是夫妻共饮米拉河水，米拉河是魔族的母亲河，喝了米拉河水，魔族才是真正步入成年，实力大涨。
　　但萨佳却没有喝米拉河水，他看着司仪冷冷地笑，“汝觉得一只卑贱的红狐有资格与吾共饮米拉河水吗？”
　　那日，我在六界面前被羞辱的体无完肤。
　　礼成之后，昊才赶来，苏靖本是将他拦住的，但他依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说：“楼儿，跟我走。”
　　我摇头，“我不会跟你走，我不会背叛萨佳。”
　　这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我若是跟他走了，只怕我们都离不开魔界的都城。苏靖的实力，是我远远估计不到的。
　　他痛苦不堪，“你再三的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萨佳？你爱他吗？”
　　我点头，“我爱他，早在五百年前，我就已经非他不可。昊，你放手吧。”
　　他后退，“我不会放手的，楼儿，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我对你的爱，比你对萨佳的爱更深。”
　　我没有说话，我知晓，他不是爱，他只是孤独。
　　昊走后，我在空荡荡的冰冷宫殿里等了整整一夜，萨佳并没有来，也没有人过来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