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美人传》红尘静赏

7、红狐梦（七）

　　天亮之时，我身着大红的嫁衣在魔王宫中流浪，魔王宫的花园比白狐族的圣宫更多，我知晓萨佳最爱的是启枝花园，便一座一座地寻找。
　　魔王宫的启枝花园更加悠久，白玉花瓣盛放，每一株都是最美的姿态。花园的四周则是种了几株桃树，桃花盛开，微风拂过，便是漫天的景色。
　　我看到萨佳的时候，萨佳便是席地而坐，倚在一株桃树旁。
　　粉色的桃花瓣落在他赤红的发间，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他的怀中搂着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墨发白瞳，与苏靖如出一辙。我知晓，那是苏靖的儿子，苏白。
　　苏白继承了苏靖俊美的容颜和那双恍若能够看透世事的白瞳，他本是半阖着眼，但我刚刚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便猛然睁开了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故作不适地扭了扭身子，顿时把萨佳吵醒了，我骤然紧张起来，担心萨佳会怎么对我。
　　我希望他能和我说话，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我想我就能安下心来。但我又害怕他对我冷漠的态度，希望他对我温柔一些，哪怕只有当初在圣宫的十分之一。
　　但是萨佳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许久，他将苏白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他什么，也没有说。
　　也许，在他看来，与我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吧。
　　我见到苏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听说在他的封地鸣雁里，神界发动了战争，他已经赶了回去，统御众魔。
　　后来，鸣雁里接连传回了大胜的消息。这是正常的，自萨佳即位以来，神魔之战从来都是魔族胜利，神界已无法抵御魔族的大军。
　　萨佳已然超越弥天，成为六界之首。
　　但魔族却并未步步紧逼，统御六界，神魔两界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每日独自一人徘徊在魔王宫中，在各个花园之中流连，萨佳也没了踪影，似是呆在后山的斗兽场训练新收的一只金龙。
　　但让我意外的是，苏靖之子苏白却总喜欢来到我的宫中，我慢慢知晓了他的地位，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苏靖亲王世子，但因极受萨佳的宠爱，在魔界堪比太子。
　　在苏白的心中，苏靖是最值得尊敬的，他的言行无时无刻不在模仿苏靖，恍若苏靖的一个影子一般。
　　他喜欢看着我，他知晓五百年前的故事，但却一直不明白当初苏靖为什么放过我，他一次次的问我，但我也不知道答案。
　　苏靖的白瞳可以看透世间万物，却无人可以看透苏靖的心。
　　我蛮喜欢苏白，喜欢他看似清澈如水的白瞳，喜欢他从六界各处为我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当然，我最喜欢的是苏白可以经常为我带来萨佳的消息。
　　苏白说：“魔族各大领主正在催促萨佳繁育子嗣，迦楼，些许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苏白给我带来了人界的结发梳，他也偶尔为我梳发，在硕大的铜镜前，一梳梳到尾，我笑，“苏白，你可知这一梳梳到尾的意味。”
　　苏白站在我的身后，轻轻地抚着我的脸，他的语气认真的让我心慌，他说：“白发又齐眉。”
　　我猛然回头看他，目露警惕，苏白不过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我却从他的眸中感觉到了似昊一般的深情。
　　苏白笑，他说：“迦楼，我是不愿意你为萨佳生孩子的，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狐妖，又没有饮过米拉河水，是承受不了魔族子嗣的煞气的。”
　　“你会死。”他的神色严肃下来。
　　“为了萨佳，我愿意死。”我假装我很平静，其实我是害怕苏白，虽然这样想有些自恋，但我害怕苏白对我产生感情。
　　不过苏白终究与昊是不一样的，他放开了我，走到窗前，“是的，我一开始就知道。”
　　后来苏白再来的时候，再未提过这件事情，但他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昊的名字。
　　他说，启灵山的昊公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昊，天赐姓氏。
　　神昊回到启灵山之后，空灵子退隐，神昊执掌启灵众仙，已然成为六界极大的一股势力。
　　数月前，神昊前往南海百越，收服神兽青凤，如今神昊的实力，比之神王弥天丝毫不差，而且他着实年少，只怕再过不久，就要超越萨佳，成为真正的六界之主。
　　那样清秀如水的少年，竟不过在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了一方霸主，我既为他高兴，也为他担忧。
　　苏白笑，他说：“你知道为什么神昊的实力进步如此之快吗？”
　　“为何？”
　　“是我给了他魔族的修行秘法，那种秘法虽然可以极快的加速修炼，可却极为霸道，便是天赋卓越的魔族都不敢轻易尝试，我给了神昊，没想到他不仅傻乎乎的修炼了，还突破了秘法的禁锢将其练成。”苏白看向窗外如血一般的残阳，“这是命运，没有人可以改变。”
　　我顿时满腔怒火，那么危险的秘法，苏白竟然给昊修炼，万一昊死了呢？
　　苏白感觉到我在生气，但他依旧从容，他说：“迦楼，我告诫过他秘法的危害，修炼与否全在他，但他还是修炼了，他不愿意放弃你，终有一日，他会杀入魔王宫，将你带走。这一天，不会远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若真如苏白所说，那到时萨佳岂不危险？萨佳对苏白那么宠爱，苏白竟然背着萨佳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白低低地笑，“迦楼，你不觉得这六界太平静了吗？我不喜欢这样的六界，我想让六界掀起腥风血雨！”
　　苏白的野心，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那白玉般的瞳仁里，总是藏着寰宇一般的深邃，也透着那黑暗深处的危险。
　　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苏白会针对萨佳，因为萨佳，是那样的宠爱他。
　　当我还在为苏白的事情忧愁之时，一件让众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萨佳着一身大红锦衣来到我的宫中。
　　那时，我正坐在硕大的铜镜前梳发，萨佳走到我的身后，俯下身从我的手中接过了木梳，他一边为我梳发，一边问我，“汝，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