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一秒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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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啦。”
“出发喽！”杨治文拉着顾雒的手一溜烟地窜出去。
“还是孩子。”杨平笑着摇了摇头。
“他经常这样。”
“哦？那其他时候呢？”
阮霁黎突然垂下眸子，摇了摇头。
“我多嘴了。”
“倒没有，相处久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杨平看他神情，试探着问了一句：“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只是……”阮霁黎想了想，“不想他长大。”
杨平自觉在这方面无法理解他，不作评价，只道：“看得出来，他已经努力了。”
“嗯。”阮霁黎神情突然暗淡。见过他们的常会觉得顾雒性情不定，难以捉摸，实则阮霁黎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才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顾雒和杨治文已在前跑跑跳跳地上了马车，阮霁黎和杨平在后边慢慢地往那走。
“先生，能否帮我个忙？”
“你说。”
阮霁黎把他心中想的与杨平说了，杨平霎时失色，道：“这！这……”
“可以吗？”
“你确定吗？”
“确定。”阮霁黎肯定地点头，“他传来的消息，应当不会有假，我还是不放心他。”
“那些人确实危险，但是他不会……？”
“您不用考虑这个。”
“好吧，你还是小心些，别伤和气。”
“嗯。”
说着，已走到马车前了，顾雒问他们说了什么。
“在说回去后要把姜家大公子打一顿。”
“和他要什么和气。”
“嗯，确实不需要和气。”阮霁黎有一搭没一搭地哄着。
天色渺茫，自天际往下，晨雾迷蒙，马车顺着道一路向北。雾气渐渐地散了，光线穿透天幕，直到圆日升上高空，已到达湖州。日向西，车向东，终在天黑之前赶到苏州。
“多谢。”顾雒拍拍车夫的背，跟他告别。
目送着车夫赶着车走远，顾雒叹了一声，道：“宋太守果然好人。”
“宋冽？”
“对。”
“确实。”
“接下来怎么打算？”阮霁黎问道。
“你过来。”顾雒招招手，从包裹里翻出些装着各色粉末的瓶瓶罐罐，扶着他的脸，就着手指往他脸上抹。
“做什么？”
“给你换张脸，你当没人认识是吧？前两天就给人认出来了。”顾雒自顾自地画。
“有吗？”阮霁黎将信将疑。
“别动。”顾雒把他的脸扳正，“别琢磨了，人家躲得可好。”
“好了。”顾雒用手指弹了下他的脸，“美人儿你谁？”
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有趣，杨平笑眯眯地看着，突然被点到名字。
“杨先生。”顾雒比他笑得更开心，把那堆罐子推到他面前。
“我也得涂这些？”
顾雒笑眯眯地点头，道：“苏州不比别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保不齐有认得我的，还是以防万一的好。”说着，唰唰几下给杨平易了容。
轮到杨治文，顾雒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一个布老虎面具，杨治文立即“哇”了一声。
“哪儿来的？”阮霁黎问道。
“路上买的。”顾雒答道，把小面具给杨治文戴上。
杨治文举起两只胳膊，他笑了笑，把治文抱起来，四人一道去找下榻的地方。
找了家干净旅店住下来，杨平说想要出去一会儿，顾雒说陪他出去被拒绝了，便叫他注意安全。
“治文过来。”他唤道，把小孩子一把搂在怀里，“去睡觉好麽？”
杨治文伏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点点头，让他抱着到了隔壁房里，睁着圆溜的眼睛看杨平的包裹。
顾雒把他抱着自己脖子的一双手扒拉下来，拎起那个布包，道：“这包怎么了？”
“我还想看个故事。”杨治文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指间留出一点点缝隙。
他走回去，把治文的手轻轻地拉下来，道：“睡吧，我讲给你听。”
“……后来他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名士。”讲完最后一句，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紧了门。
阮霁黎看他回来，问道：“睡着了？”
他点头：“一路上太困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门外便有人敲门，他去开了门，发现是杨平，互相点点头，杨平说要找阮霁黎。
“杨先生找你。”
“来了。”阮霁黎起身走过来，让他歇会儿，然后跟着杨平走到外边，不晓得说了什么。
等阮霁黎回来，他们一人睡一边，顾雒隐隐感觉到阮霁黎半夜推门出去，不过没有理会。
次日清早，伸手一摸，旁边的床铺都是冰凉的，他穿上外衣出去，在门外环视一圈，也没见到阮霁黎，顿时诧异地挑了挑眉。
“顾公子。”杨平刚好上来看见他，“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顾雒点点头，道：“先生起得挺早。”
“读书时生成的习惯了。”
等了一会儿，阮霁黎便回来了，顾雒问了句做什么去了，他只道没做什么，出去转了转。
进屋收拾行礼，阮霁黎把所有活儿都揽了，正在叠衣服。顾雒无事可做，倚在桌上倒了杯水，正准备喝时，阮霁黎突然打断。
“等等。”
“怎么了。”
阮霁黎放下衣服走过来，把杯子拿过去，道：“好像有什么东西。”接着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对着光照，看了一会儿就拿了回来，“没事，我看错了。”
顾雒重新接回来，端起将杯口抵在唇边，突然抬眸扫了他一眼，把杯子递过去，道：“你喝。”
紧接着看到阮霁黎左手第四指动了一下，道：“我不喝。”
“不喝就不喝，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那根手指又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他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嘻嘻两声，突然沉下脸连杯带水砸到阮霁黎脚边，道：“给我，让我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没什么。”阮霁黎抿着嘴唇。
杨平在隔壁都能听见声响，赶紧把收拾东西的任务交给杨治文，跑到这边来，轻轻地敲了下门。
“杨先生。”
杨平推门进来，欲言又止。
“您别劝，不和他吵两声我心里发堵。”
“你听我说。”
“你有什么可说？”顾雒把他两边领子收紧些，拍拍他的胸脯，语气平和，“你除了背后把我敲得半晕半死，给我放药，你还会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又不想让我走了，你怎么总是答应我了又翻悔呢？”他继续说。
“阎江他说……”
“他告诉你对方可能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手段残忍心狠手辣？”
“抱歉，我不放心。”
“我看着你就恨得牙痒痒。”他深吸气，缓缓地吐出来。
阮霁黎不说话，咬住下嘴唇。
顾雒咬牙切齿道：“杨先生麻烦您回避一下。”
杨平犹疑了一会儿，阮霁黎看过去，冲他点了点头，他才犹犹豫豫地退出门。
门一关上，顾雒便扑上去，把阮霁黎压在矮榻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呼，阮霁黎却也任由他打，不作反应。
他打得不解气，咬了咬牙，逮着阮霁黎肩膀来了一口，只差没把衣裳咬出个洞。
阮霁黎“嘶”了一声，嘴角向上弯起来，抬起胳膊把他拉下来压在自己肩上。
“做什么！”顾雒整张脸都被蒙住，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解气了没？”顾雒已扶着底面撑起身子来，阮霁黎看着他。
“没！”
阮霁黎又把他往下一按，道：“那再咬一口。”
顾雒松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嫌弃道：“奇奇怪怪。”
“抱歉。”阮霁黎又道。
顾雒瞥他一眼，问道：“真抱歉还是假投降？”
“真抱歉。”
“真的？”
“真的，不拘着你了。”
“你早有这觉悟该多好。”顾雒拍拍他，“去收拾东西，我送你们一程。”
两边都收拾就绪，准备上路了。
顾雒送他们到城郊，再远就不好回去，至此地就该分别了。
杨治文一张小脸都扭起来了，委委屈屈地跟顾雒道别。
他笑着蹲下去刮了下治文的鼻子，又把他举起来。杨治文趁杨平没注意，悄悄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再见。”
“嗯，再见。”他把杨治文放回到马车上。
杨平看向他，道：“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
阮霁黎坐在车上看着他，他也转过头去，两人相视而笑，什么也没说。
他退后两步，朝他们挥手，目送几人登上马车，缓缓远去。
回程路上，他心里做好打算，决不能单枪匹马地去，不然就是死也没个报信了，悄没声地死了似乎亏得多。
想着李参有些用处，立时跑到他藏身处把他揪了出来。
“顾公子找小的有何贵干哪？”
“跟我走。”
“这……”李参缩了一下，接着瞪大眼，笑得呲出牙，“去哪儿呀？”
“去把那些个和姜家人勾结的找出来。”
李参眨眨眼，咽了口唾沫，脸上有些为难的神气，看着他不说话。
“嗯？”他轻轻地哼出一声鼻音。
“这……不大妥当吧。”
“哼。”他伸出手，李参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进屋里给他拿了包干豆子，道：“给。”
他接过来，往嘴里丢了一颗，道：“你莫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啊呀，这怎么会！天地可鉴啊，我李某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啊！”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
“这，这，我上有老，下有小……唉。”李参叹气。
“你个市井里长大的小混混，也没见成亲，哪来的老小？”顾雒问道。
李参眼睛一亮，突然兴致勃勃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的。”顾雒努努嘴。
冷芸悄没声息地露了个面。
“哦。”李参干巴巴地吱了一声。
“说实话，没跟你开玩笑。”顾雒正色道。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有个条件。”
顾雒抬抬眼皮，道：“你说。”
“事情完了记我一功。”
顾雒噗地笑出来，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条件，这当然少不了你的，放心。”说完，又往嘴里丢了颗豆。
“诶。”李参凑过来，“你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
顾雒看着他，眉头一皱，反问道：“你为什么给我拿这种东西？”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什么喜欢吃了？”
“你在东街的时候不是嘎嘣嘎嘣吃得挺香吗？”
“我要不是没事可做……好啊，你从那儿就跟着了是吧？”
“嗷！”李参鬼哭狼嚎，“别别别，豆子硬，别打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