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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行 ...
阁内炉火烧得正旺,全不同于外面冰冻三尺的寒冷。周浔急匆匆地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解下外衣,此时不觉热了起来。阁内暖熏熏的,周浔感觉有一时的恍惚和晕眩,旋即一股热气从五脏六腑内蒸腾起来,烧得他发晕。
周慕白扶他在床沿上坐下,解开外衣,从枕头下拿出创伤药膏来。
周浔惊讶道:“你哪里来的药?”
把创伤药藏在枕头底下?难道周慕白每天都在防备着意外?
周慕白冲他眨眨眼,轻轻松松道:“上次腿伤着的时候,我偷偷藏了点预备着救急用的,府里人多眼杂,自己处理这种事比较方便。”
炉里的火“哔剥”一声,窜出几颗火星子,顷刻间就消失于空气中。
周浔盯着炉火看了半晌,慢慢的开口,“最迟三日之内,我们就得动身,现在正在年关上,父亲怕是不好放行。”
周慕白认认真真地拿白色纱布给周浔胳膊缠上,甚至笨拙地给他打了个蝴蝶结,“淮州离长州路途倒不遥远,只是其间路难走了一些,先从长州直奔岭南,岭南已接近江南之地,甚是繁华,我们可在附近找驿站歇脚。”
“然后,就是岭南诸山,地势最为险要,我们可能会在那里耽搁的时间比较长。”
“父亲那边......阿浔,”周慕白坏笑了一下,“你知道,他老人家一向最烦我胡闹,这次出门,还得请你这个听话的好孩子去求求情。”
周浔无言地看着周慕白,那厮大言不惭,看起来脸皮实在是厚得不一般。
看着他那张无公害的脸,周浔顿时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我可以帮你去和义父说,但是咱们须得在二十日之内回来,不光是为了大年夜,在外耽搁时间越长,怕是在王家那边容易走漏风声,这样......你我的安全就不能保证了。”
周慕白喜笑颜开,他平时最擅长两件事,一是在外风流不断惹债,二是毫无愧色地央求周浔给他收拾烂摊子。当然,哪怕周慕白再混蛋,周浔还是能二话不说地容忍下来,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他们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论在哪儿,伸手就能触到对方的温度。
齐桓曾对周浔甚是恨铁不成钢:“周慕白这个孙子,他干嘛时时刻刻都要给我们家阿浔找麻烦?一天天吃饱了撑着似的。”
周慕白当时就怒怼回去:“谁说阿浔是你家的了?他是我们周家的!”
齐桓:“......所以你承认自己是个孙子咯?”
周慕白:“......”
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周浔一向觉得,周慕白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且是个很没节操脸皮很厚的纨绔子弟,但他还是和普通的纨绔是有一定区别的。
区别就在于,周慕白的心里除了吃饭喝酒撩姑娘,还是能装的下其他正事的。
周老爷子平日里最喜欢在书房待着,自从周家交了兵权,周道谨在朝廷乐得清闲,平时在家赏花作赋吟诗,喝茶练字画扇面,文绉绉的功课一样也没落下。
但周道谨又不同于那些附庸风雅的武臣,周浔看得出,他确实是热爱这样的生活。
周浔特地寻了个晚饭后比较悠闲的时刻去书房,他猜测,周道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看书。
却不料,周道谨沏了壶茶,正等着他呢。
周浔跪下,“父亲。”
周道谨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良久,方道:“孩子,你起来。”
周浔一动不动。
“我知道晋王爷与慕白私交甚笃,年轻人嘛,平日里由着他们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有些事情,不能碰。”
“你们这点分量,也碰不得。别跟我说你们有资本,这石头搬得起,可不容易放下,到时候,砸的可是自己的脚。”
周道谨呷了口茶,接着说:“慕白母亲死得早,我平时又不与孩子们亲近。阿浔,你八岁那年第一次来到周家,算来已有七年了。慕白虽长了你三岁,可他远不如你心思沉着,处事缜密,你们朝夕相处,情如兄弟,全家上下也只有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分。如今这形势,高堂之上人人自危,这滩泥水,实在是你们不能搅的啊”
周浔皱了皱眉。
“于忠义,我不能颠覆朝堂,于亲情,我更不能不闻不问。今日为父问你一句话,你们到底能不能收手?”
周浔缓缓握紧了拳头。
周道谨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作为一个父亲,周慕白几乎是他所有的寄托。周元若虽伶俐聪慧,却年纪尚小,不能撑起整个家族,周慕白作为长子,几乎肩负了所有人的希望。
自古忠孝难两全,在乱世中最明哲保身的做法莫过于随波追流,浑水摸鱼。
难得糊涂,也难得清醒。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过是清醒地在泥潭里挣扎,一点一点接受迟来的死亡。谁去赌他一个河清海晏?谁管他盛世安康,乱世为王?不过是心有不甘,心有不忍罢了。他们这群人,只不过
是在打一个永远没有胜负的赌。
无论输赢,身后都是万丈深渊。
周浔可能已经知道周慕白的选择了。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待要开口时,却被周道谨抬手制止住了,“罢了,既然我们没法达成共识,我也办法永远关着他......从今往后,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但我希望你能体会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
周浔缓缓俯下身子,叩首行礼。
周家两位公子出远门这天起的格外早,这对周慕白来说可谓是比登天还要困难一些的事情,所以他在起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种懵了的状态。
大冬天的,天还没亮。天幕青黑一片,冷风把天都刮得干净了,一丝云彩也没有。月光格外清冷,偶有一两只黑鸦从天际边上飞过,留下一长串令人胆战心惊的尾音。
周慕白呵着寒气拢着双手从阁内走出来,周浔正在外面和奉棠装马车。他看见奉棠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车,周浔又很是无奈地从车里拿出来,还给奉棠,两人推来推去,眼见着要打起来似的。
周慕白轻咳了一声,两人都转头望向他。周浔趁着这个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东西塞还给奉棠。
周慕白走过来,嘴角似乎想要攒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奈这天冻得他脸都僵了,嘴角弯出了一个甚是诡异的角度,“奉棠叔,在这干嘛呢?”
奉棠跟着周道谨出生入死半辈子,周慕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这小子,奉棠虽然表面上严苛了些,但放任他出个远门,奉棠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得、不放心。
“公子,此次您去淮州,我实在是......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您最爱吃的,今早上特意嘱咐府里的小厨房做的,您看,这糖蒸酥酪和马蹄糕......”
周慕白笑着按下奉棠的手,“奉棠叔,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此番出行,我们哥俩可不是奔着郊游去的,这一路上还是少带些东西方便些。”
奉棠手上布满斑驳的褐斑,不住地微微抖着,他使劲握住周慕白的手,脸上半白的胡子也跟着都抖起来,“公子,路上艰险,此行务必多加保重。若得方便处,别忘了给府里来个信,不必多言,平安二字足矣。”
周慕白颇有些动容,“奉棠叔,是我不孝,我......”
“父亲。”周浔向他身后道。
周慕白转过身来,顿时觉得如鲠在喉,满腔的愧疚和不舍涌上心头。这种情绪刺激着他,鞭打着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对不住父亲。
周道谨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周慕白,他忽然觉得周慕白好像在一夜之间就窜了这么高的个子,以前那个满府里蹿跳着玩闹的孩子再也不见了。
周慕白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风霜曾经降落在这处府邸,落在周道谨的头发上,他那曾经驰骋疆场,披荆斩棘,在战场上威风四面的父亲,在顷刻间就佝偻了脊梁。
“你去吧。”
“早去早回。”
周慕白竭力逼回了眼眶中差点决堤的泪水,郑重地跪下叩了个头,转身上了马车。
因害怕引人注目,马车备在了后门,周浔二人也未带随从,只简单地收拾了些衣服细软便上了路。
周慕白在车上显得与往常很不一样。
周浔知道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往往和私下里大相径庭,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聒噪多言的人,和齐桓那天生的半吊子话匣子根本不一样。
他在不说话的时候,甚是寂寥忧郁。
周慕白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清早的光线还十分昏暗,从锦帘中透进来的微光十分温和,淡淡地洒在周慕白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周浔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周慕白又苍白又忧郁,如果不开口说话,还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周慕白倏地睁开了眼睛,周浔毫无防备,心里一跳,忙移开了目光。
周慕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呢?”
周浔慌乱得都找不着北了,“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根本就没睡啊”,周慕白眼睛笑得弯弯的,“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不错眼珠地盯着我看?”
周浔心想,你闭着眼怎么知道我不错眼珠地盯着你了?
遂理直气壮地编瞎话道:“我没有盯着你看。”
周慕白笑着摇摇头,却好像抑制不住似的,继而大笑起来。
周浔心里甚是郁闷,这这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让我的男主们有了可以谈恋爱的机会......
难道是作者的单身体质会传染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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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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