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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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滴答两声，有什么滴在桌上。
乐正龙牙紧张的看向言和，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阿和……你哭了？”
言和扭过脸，已是眼眶发红，泪痕交错，她愣愣地抬手去抹，却又不断往外流，心华也被吓坏了，忙递过去手帕，“阿和，你怎么了”
言和自己也不知道，她可能就是想哭吧。
乐正龙牙想问她是不是醉了，又想着不可能，阿和酒量不错的，她可能只是想哭而已。他在心下叹气，也许言和自己没发现她为何亲近心华，但他却看得明白，不过是因为和洛天依很像。
将军将军，都是将军。故事也好，曲儿也好，人也好。阿和莫不是魔怔了这都成了心结吧!
“心华姑娘，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我陪阿和喝会酒，一会儿送她回房间就是。”乐正龙牙无奈道。
心华三步一回头的，最终还是离开了。
“阿和，你想哭便哭，想喝酒我便陪你，若是想说些什么，我便听着。”
言和被眼泪模糊了视线，看着对面的乐正龙牙，觉得看不太真切，但他那灼灼的目光，却好像烧到她心里了。
“……那，你陪我喝酒。”
“好。”
“……你听我说。”
“嗯。”
她说，她幼年丧母，又是家中独苗，父亲就对外宣称她是男儿，好让以后家产不落在旁支手中。
做男儿很累，她学了很多女子不该学的，也没办法拥有女子应有的。她太累了，想着做个纨绔二世祖也不错，反正父亲的家产足够她挥霍一辈子，她也没想着嫁人，却不想上苍捉弄，为替父报仇，她上了疆场。
对于洛天依，她到也不是那种心思。她只是想维持着彼此是对方唯一最珍贵的朋友这样的关系。但因为那个把她比得一无是处的乐正绫，她没有办法与她保持原先的亲近。她被冷落了，言和这样想着。
她没有旁的朋友，亦不知要如何维系、挽回一段友情，只能任由彼此关系冷淡下去，再回想起来，总是伤心难过。
“是我做错了吗？我不该这样乱吃醋…我不该生出嫉妒心，我不该不告别，我不该……不道歉。是这样吗？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对吗？”言和这时像是真的醉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寻问的眼神看着乐正龙牙，需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乐正龙牙抚上言和的背脊，轻轻拍了拍，见她没有拒绝，就凑到她耳边，另一手用帕子轻柔地替她擦去唇边的酒渍，柔声道:“阿和没有错，天依阿绫她们也不会觉得阿和有错，阿和只是……需要时间整理心情，等到再见她们时，一切都会好的。”
说到底，还是在因为洛天依伤心，唉……
言和一把握住乐正龙牙拿着手帕的手，移到眼角下擦拭泪水，也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妥。又接着絮絮叨叨起来。
乐正龙牙在心里暗喜，又为她添了碗酒，也给自己满上，陪她喝，当然，他酒量不好，也不想醉，是省着喝的，
言和又说:父亲没了，她在这世上没了亲人，只剩孑然一身，战乱已平，大仇已报，她往后的人生又该怎样过活呢？她没有想过。解甲归田，莫非她真的要去蜀地找个山脚种田吗？
乐正龙牙臆想了一下那副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沉吟了一会，建议到:“阿和不若去行走江湖做个侠女可好？”他指了指言和的长剑。
言和晕晕乎乎的，似懂非懂的听着，半晌眼前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
对啊，言和骨子里也向往传言中的江湖，那些侠肝义胆，又或是侠骨柔情的故事。有武艺傍身，何不活的潇洒恣意一些？舍去了男儿身份，她不正好可以从新开始吗!
京城太小，拘着她无法展翅。
沙场又太过沉重，没有她容身之所。
那江湖何如
后半生便做个江湖狂徒好了![1]
侠客仗剑行，秀才匡家国![2]
言和又想起了乐正龙牙那时所说的话，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你说的对，龙牙!只是，只是……”言和激动的站起身来拿起长剑，却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太稳。
乐正龙牙忙起身去扶:“只是什么”
“只是龙牙走的是仕途，要在蜀州做官，那我们，就要分开喽”
乐正龙牙没想到一个建议竟然让言和对自己亲近不少，都不叫他龙十万了，听她的问话，又觉苦涩:“……阿和自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以后若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话说得艰难，他本来不打算放弃，可没想到言和是真的有志于江湖，如果离开她会开心的话，他也没有立场拦着啊。
谁知言和想了一会儿，有一口决绝地否定了:“不行，这样不行……”
“嗯”
“……我不放心你。”
“什…什么”乐正龙牙以为自己幻听了。
言和站着，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些，她认真看着乐正龙牙:
“蜀地偏远，怕是民风剽悍，那里江湖势力也是错综复杂，听闻蜀中唐门雄霸一方，若是你做知州有人不服管教怎么办？”
“……这样，我便留在蜀州帮你打服那里的江湖势力……若有什么人找你麻烦，或者想调查什么人，我来帮你!如何？”
乐正龙牙鼻子一酸，不知怎么的，忽然也生出了哭的冲动。
“阿和，为什么…要说这些……”
言和一愣，也察觉自己的话不妥，张了张口，不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
然后又坐下往嘴里默默灌酒，没两杯下去，看起来又醉了。
还好阿和没说什么“因为是朋友”这种话。乐正龙牙叹息一声，将外披解下来，搭在言和肩上，裹紧。
“……阿和，阿和”他轻唤两声，见她已睡了过去，就毫不客气的横抱起来，走向她的房间。
言和很轻，乐正龙牙抱着并不费什么力气。这是第二次他这样抱她，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纤细的女子，竟是方才扬言要为他保驾护航之人。
到了床侧，把她轻轻放下，为她去了靴子和外衫，见她闭着眼，却睫毛颤动，不安地嘟囔着什么。乐正龙牙便蹲下身在床侧，垂下眼眸，凑到她的耳边，轻唱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3]
言和渐渐安睡过去，乐正龙牙这才离开。
即便今日阿和与他说了那些在他耳里颇为暧昧的话语，他仍然清楚地明白，阿和对他还不算喜欢，他也就只敢在她睡着之时唱起这凤求凰了。
希望明日她还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