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 此生错（小鬼王*裴文德）》今兮无亏

12、裴府相见 这一刻，裴

　　沈巍被放了下来，两个半妖蒙上他的眼睛，半押半拖着他，跟在新帝身后走出了监牢。
　　药效还没有过去，沈巍依然虚弱无力，不过他身上伤口已经结了痂，这两天吃得好喝得好，身体已恢复了大半。沈巍把身体靠在押送他的半妖身上，一点力也不用，故意把自己的虚弱无限放大。
　　沈巍在心里暗暗记着路线，新帝带着他左拐右拐了半天，沈巍听到了泉水的叮咚声，闻到了茉莉花的清新香气。然后，沈巍听到开门的吱呀声，他又被推搡着进了一间屋子，双手被铁链锁在了床头。
　　有必要这么小心吗？沈巍皱眉。
　　遮眼的布被揭开了，新帝脸色阴沉又焦躁，沈巍眨眨眼看着他，心里暗笑：看来裴文德闹出了不少乱子，让这只狐狸都坐不住了。面上，却是困惑不解的神情。
　　“你先在这里养伤，等你妖力恢复了，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
　　新帝只停留了片刻，便急匆匆地走了。沈巍歪头看了看腕上的镣铐，玄铁制成，还刻有符文，别说现在自己妖力全无，就算恢复了力气，也无可能挣断。
　　既然没办法，沈巍也不再纠结于此了，不甚在意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自己躺的这间屋子，干净雅致，简洁大气的家具、雕花的门窗，窗内窗外绿意盎然、花香弥漫，可以看得出，是一座颇具情趣的别院中一间小屋。这座别院建得不像是囚牢，倒像是藏娇的金屋。
　　而且，自己被带进来时，着意记了路线，却发现进来的路被布了迷阵，不知道破解之法，是绝走不进来也走不出去的。新帝到底想干什么？
　　沈巍正百思不得其解呢，突然，窗户动了一下，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闯了进来。兔妖？沈巍有些吃惊。
　　那只兔子一落地，就化身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写满了忧伤和……歉意？女孩对着沈巍轻轻一欠身，红着眼睛说道：“我叫小瑜，是太子的……恋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子才会和妖王勾结，才害得你如此。”
　　沈巍了然，这座别院，果真是藏娇的金屋，藏的八成就是这只兔妖。
　　“你为什么说太子和妖王勾结是因为你？你做了什么？”沈巍好奇地问。兔妖也不隐瞒，从自己和太子初相遇讲起，到窥见沈巍被押进来，于是偷偷溜来见他结束，把这之间的故事讲了一遍。
　　沈巍有些意外，没想到，心思深沉、冷酷狡诈的新帝，竟还是个多情种，人人道老皇帝仁慈、德明，但如若没有老皇帝对太子恋情的阻挠，对兔妖的迫害，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没有如果。
　　“姑娘，既然你爱太子，就该知道，太子和妖王勾结，弃天下于不顾，不仁不义不孝，德行有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应该劝他尽早回头。”
　　“我劝过，但太子已经疯魔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杀我害我，却要把我永远拘禁在这小院里，永远留在他身边，无法离开。”兔妖小瑜神色悲怆地低声诉道。
　　美人在身旁哭泣，沈巍却不为所动，彬彬有礼却不带一丝感情：“姑娘来找我，不是单纯来诉苦的吧？”
　　小瑜擦了擦眼泪，垂下头说：“我本是阴阳鼎守护者，因贪恋人间情爱，背弃了自己的职责，才会使妖王从阴阳鼎逃出，危害人间。我蛊惑了太子，让太子执迷于我，才会使太子犯下大错……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那你打算如何补救过错？”小瑜愣了愣，没想到眼前这人竟一句安慰话也不说，冷得像块石头，委委屈屈地接着说：“我是守鼎的妖，我们一族的妖力为守鼎而生，没有杀伤力，却能安抚大鼎，平息它的杀戮之欲，并重新封印鼎内恶灵邪妖……”
　　“你才是妖王的克星？只要我带你出去，你就能打败妖王？”“没错，小瑜请公子相助。”
　　沈巍思索了片刻，无奈道：“现在我都自身难保，怎么带你出去？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小瑜略一沉吟，“作为守鼎人，我们都带有信物，让大鼎的阴邪之气不会伤害我们，我现在把这信物交与公子，如公子能够出去，请将大鼎带到我这里，可以吗？”
　　沈巍细想，这的确是个办法，答应了下来。小瑜将一块石头碎片从脖子上摘下来，小心翼翼藏进了沈巍的怀里，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第二天，沈巍虽然仍是妖力空虚，但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如果没有铁链束缚，应该是能自由活动了。
　　新帝又一次到访，拿出一颗丹药给沈巍服下，沈巍也不做反抗，静静等新帝下文：“刚刚给你吃的，是我差人特意研制出的丹药，只对妖有效，七日内，如果你不服解药，便会化成血水而亡。别担心，只是加层保险罢了，只要你乖乖与我合作，我便给你解药。”
　　沈巍一挑眉，笑问道：“陛下想如何合作？”
　　“你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杀裴文德。第二，杀妖王！”“杀妖王？”沈巍有些吃惊，“你们不是狼狈为奸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杀了他们俩，不也是你想做的吗？我们的目的一致。”“这倒也是，成交。”
　　新帝给沈巍除了锁链，本想立刻带沈巍出去，但沈巍久久被缚，一时根本站不起来，而且身上衣服也破烂酸臭了，便多留了一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第二日，才又蒙着眼，被新帝带了出去。
　　沈巍重获自由，一出皇宫，就带着新帝指派给他的七八个半妖，极低调地进了裴府，又让人放出消息，说自己在裴府等故人相聚。
　　沈巍在裴府状似无意地四处乱逛，这个屋看看，那个屋瞧瞧，终于，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一幅画像。
　　这幅画像，应该是裴相找画师为自己儿子画的，画上的人眉目俊郎疏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和云澜的无赖气质天差地别，但两张脸，分明是一样的！
　　云澜，果真是裴文德！不愿相信的猜想还是成了事实，沈巍周身气息一瞬间变得冰冷，双拳紧握，数天没有修剪的指甲有些长了，深深扣进肉里，血一滴一滴渗了出来，沈巍却仿若无知无觉。沈巍就这样，看着这幅画像，从正午一直到月上枝头，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怒，变得无悲无喜，谁也看不出，这时的沈巍，怀的究竟是什么心思。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沈巍依然盯着画，没有回头，下一秒，一把刀破门而入，一见到沈巍，又立刻调转方向，直直插进旁边的柱子。
　　裴文德本想着搅乱京城这一潭死水，逼着新帝主动现身，再刺探沈巍下落，可没想到，撞开门，屋内站着的，竟然就是沈巍，顿时大喜，刀脱了手就想去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这时，沈巍终于转过身来，侧身的瞬间，裴文德看清了挂在墙上的画，霎时顿在原地。沈巍知道了！裴文德鼓足勇气，一寸寸移动目光，想看看沈巍脸上的表情——悲伤？愤怒？仇恨？可沈巍和裴文德目光相遇，竟呵地笑出了声，这笑意只在嘴角，眼底，则是刺骨的冷漠：“裴文德……裴文德……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裴文德一愣，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对呀，半妖不是新帝豢养的吗？为什么会侍奉在沈巍左右？沈巍这些天，到底在哪？遇到了什么？但其实，裴文德最想问的是，沈巍恨不恨自己，是不是，仍然想要杀死自己……当然，最后一个问题，裴文德知道答案……
　　裴文德张开嘴，千万个问题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三个字——“对不起……”裴文德喃喃着。
　　沈巍却好似没有听到，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中了新帝的圈套，被他囚禁起来了。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在外面四处作乱，新帝知道你我是仇敌，特意放我出来，取你性命！”
　　“你真的想杀我？”裴文德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罢了，裴文德自暴自弃地想，若是沈巍亲口判我死刑，就把命给他吧——希望他能允我，先杀妖王，再行赴死。
　　“我被喂了毒药，七日内不取你性命，便会化血而亡——杀死你或杀死你心爱的人，无论哪种结果，我都算报了仇了……”沈巍仍在笑，裴文德却眼前一黑——沈巍，你竟然这么狠，是怕自己下不了手？于是搭上自己，也要找我报仇？
　　“还有六天，应该够了……”裴文德这一刻，便抱了必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