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 此生错（小鬼王*裴文德）》今兮无亏

11、爱人？敌人？ “沈巍，你

　　沈巍已经被吊在密牢里三天了，这三天，密牢大门紧锁，几个半妖在门口逡巡，时不时往沈巍这儿看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就转开了视线。

　　按新帝的吩咐，这三天里沈巍断食断水，无人理睬，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在这监牢一角，静静等着发霉了。

　　沈巍倒是乐得清净。作为一条蛇，沈巍是很能忍饥挨饿的，就是鞭伤一直没有处理，有点发炎，不太好受。沈巍把自己调整到冬眠状态，一边养精蓄锐，一边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过弟弟死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个半妖说裴文德在不周山，要往京城来，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和云澜的行动路线一致。自己捡到云澜的时候，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恰好发生过一场人妖大战。云澜和裴文德之间，有没有关系？云澜是真的失忆了吗？

　　沈巍又把自己和云澜相处的所有点滴摘了出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回想——云澜刚醒来时的茫然，对妖几乎本能的厌恶，面对自己时极尽温柔的眼神，最后一次见面时，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巍感到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关于云澜的所有记忆串在一起，扯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沈巍忍不住抖了一下，拉动着铁链发出一声叮当的脆响。

　　在死寂的监牢里，这一声脆响显得格外刺耳，让沈巍的神智重归清明。这只是猜测，也许只是巧合……沈巍安慰自己，把心头的不安竭力压了下去。

　　这时，监牢的门被打开了，三天以来，第一次有脚步声靠近。沈巍连眼睛都懒得睁——三天，八成是来给自己灌药的。

　　“别装死，张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巍睁开眼，轻蔑地瞥了一眼来人，也懒得反抗，就着他的手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一个字也懒得跟面前的人说。
　　来的人正是当朝皇帝。皇帝看了沈巍一会儿，转身坐回了椅子上，轻笑了一声：“我这三天，是不是让你过得太舒服了？要不要我教教你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陛下是不是，还没有抓到裴文德啊？算算时间，裴文德应该快到京城了吧。”皇帝的药下得很猛，三天时间，沈巍依然全身无力、一点儿妖力也凝不起来，就又被灌了一碗，全身经脉都火烧似的痛，肌肉酸软，直冒冷汗，就跟发了高烧一样，但依然强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轻喘了几口气，打趣起面前的九五之尊。

　　皇帝面露愠色，但语气依然很温和：“沈巍，你我明明有一样的敌人，为什么就不能合作呢？”

　　“谁说不能合作？”沈巍笑了，“只是陛下从来没想过与我合作吧？”

　　“哦？你愿意与我合作？”皇帝明显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

　　“我们的确有共同的敌人，”沈巍喘了口气接着说，“虽然我很讨厌你和那个妖王，但也确实与你们无冤无仇，比起和你们拉扯浪费时间，我更想和裴文德公平决斗，并杀死他！我之前低估了你们，等他死了，我们再斗不迟。”

　　皇帝盯着沈巍看了好半天，似乎想看透他的心思。沈巍说的有理有据，颇为可信，但皇帝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颇为犹豫起来。

　　沈巍也不着急，闭目不再理会皇帝了。皇帝也不做停留，转身走了，但在走之前，吩咐看守的半妖，找人给沈巍治伤，一日三餐按时供应。
　　皇帝的戒备松懈了，沈巍在心里暗笑，想：裴文德，你最好机灵一点，别被抓到了，我能否从这出去，就看你了。

　　裴文德这边，一路快马扬鞭往京城赶，昼夜不停，终于在第五日赶到了京城边的一座小镇。
　　京城近在眼前了，裴文德反而不着急了，把灵佑和尚的假胡子借来一半给自己贴上，拉着灵佑和尚随便敲开一家民房，腆着脸蹭灵佑和尚的光化缘借宿。这户人家见灵佑和尚这得道高僧的风范，立刻恭恭敬敬把人请进了家门。

　　到了晚饭时，裴文德便借着吃饭，旁敲侧击地打探起京城的情况，打探到的和沈巍听到的差不多——裴相被杀、老皇帝病死，新帝继位，是个成事不足的窝囊废……此外还多了一点，近日天天都有官兵拿着画像挨户搜查，又闭口不提抓的是谁——还能有谁，裴文德呗。

　　其实太子多年来的确装的是一副软弱无能的模样，本来裴文德也会信，可惜，之前和关沧海打斗时，自己看到了挂在关沧海腰间的太子的令牌，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自己也无暇多想，可在不周山上，听了灵佑和尚那一番话，裴文德又想起了关沧海当时那句“我也算是为皇室服务”，这样，太子的假面算是彻底破了，关于太子的一切言论，裴文德都不会再相信——但接着裴文德就想到，沈巍会不会信了？

　　沈巍在哪？躲起来了还是出了事？还有那只守鼎的兔妖，又在哪？裴文德越发焦虑起来。
　　其实，太子是在给自己设局吧，裴文德想，如果自己没有失忆，手下全被屠戮，父亲也被害惨死，太子无能匡扶朝局，自己第一反应，一定是立刻折返京城吧，自己失了忆，逃过一劫，却把沈巍推进了火坑……这一夜，裴文德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裴文德让灵佑在原地等待，自己一个人进了皇城。

　　裴文德猜测，沈巍涉世不深，一定会模仿自己，先来这里最大的酒馆探听消息。当然，裴文德早打听好了城里的异样，一路隐藏形迹，悄无声息地遛进了酒馆，完美躲过了官兵和暗哨。
　　进了酒馆，三言两语，裴文德就诈得老板和小二把自己知道的见过的都说了出来。糟糕，沈巍果然来过，他会去皇宫找太子摊牌吗？裴文德觉得沈巍做得出这事……

　　如果沈巍真的落入了太子的圈套，恐怕凶多吉少！裴文德顿时全身冰冷，不敢再细想了。
　　现在一定不能乱了阵脚！沈巍如果陷入险境，唯有自己可以搭救他了！裴文德思前想后，皇宫情况不明，沈巍的处境也是未知，眼前一片迷雾，只好先惹出点乱子来，把这一团迷雾搅散。
　　之后的几日，京城里流出各种传言，说什么新帝软弱，其实已经被妖王控制，妖王在把持朝政，失踪的人口，都被妖王吃掉了；还说什么新帝狠毒，封锁城门，是为了三天后让妖王大开杀戒，城里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仿佛为了印证传言的真实，几天内，街道上连番出现半妖和妖的尸体，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争相逃命，城里乱做一团，新帝也控制不住向外涌出的人潮了。

　　这传言自然是裴文德传出来的，半真半假，很容易被相信。半妖和妖是裴文德和灵佑专门找落单的下手，干掉了丢在街上的。

　　第九日，一只半妖又来给沈巍喂药，碗刚举起来，新帝就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一扬手打碎了药碗，恶狠狠地说：“沈巍，你真能杀死裴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