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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中秋,宫中家宴,席案器皿美酒佳肴早已安置妥当,麟德殿内烛光荧荧,空旷间添了些暖意,宫娥们衣袂飘然,步态袅袅。
      即便如蔺贵妃所说缩减开支简单操办,但初见宫廷酒宴的我依然觉得这排场简中见奢,难怪父亲总是难于宫中的账目,这每年大大小小的宴会,各宫娘娘皇子的开销,宫墙角楼的修葺,都是一笔笔不小的数目。
      王爷皇子以及各宫娘娘妃嫔彼此寒暄几句,先后入座,我跟在李熠身旁礼数到位,不敢多言,这宫中规矩多,人多眼杂,言行举止便要格外注意。大婚那日虽见过几个长辈和皇子,但因当时心情不善,也未太留意,这回正好随李熠认了认脸。
      稍许,皇上携贵妃同来,众人起身行礼,高呼“万岁”,礼毕,家宴开始。
      “今日中秋,图个团圆,都是自家人,凡事莫要拘束。”龙颜盛悦,皇上举杯,“二位皇叔,耄耋之年仍为国操劳,是朕之过,朕先饮为敬!”
      齐国公和卢国公摇摇起身举杯,花白着胡子敬上,“老臣身为天朝子民,理当为君分忧,皆心尽力,死而后已!”
      余下的王爷皇子一一敬酒,我用余光打量诸人,心中不甚感慨,名义的一家人,却各怀鬼胎,这样的亲情真是让人笑无所从,难怪民间的话本上多是宫苑的风流韵事和奸谋算计。
      我兀自出神,手背一热,见李熠握住了我的手,我抬眼看他,依旧嘴角噙笑,左右付事自如。我心中怨气未消,正欲抽手,恍见对面的琪王正移开眼,心下了然,摘了只葡萄喂给李熠。
      李熠怔了一瞬,扬起嘴角,分开手指与我掌心相握。我心头一动,急忙转眼去看舞姬们踏舞,心跳清晰,我默念:裴流萤啊,这是做戏,是做戏......
      宴会结束,乘车回府,一路无话,我被李熠握着手,试探再三也抽不出来,车中香气萦绕,氛围尴尬,我纠结再三,鼓起勇气开口,“已经出了宫门,殿下可以放手了。”
      半晌,没有动静,我斜眼瞧他,车中光线晕暗,看不清神色,“殿下?殿下?殿......”
      猛然间被人噙住口,霸道而热烈,我惊得来不及反应,李熠的舌头已经挤了进来,带着微微酒香,我被吻地迷糊,慌忙中伸手推他,却被紧紧锢住腰,无力回击。
      呼吸困难,李熠闭着眼,手不自觉地伸进衣内,触及肌肤的瞬间我猛然惊醒,咬了他。终于,他睁开眼,眸中漆黑,神色难断,我侧脸深吸一气,“殿下醉了,还是尽快回府让月夫人来服侍你吧。”
      心脏砰砰乱跳,两颊火热,迟迟等不到回应,我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却见他正戏谑地打量我,“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确定要将我推给别人吗?”
      我一愣,“殿下......喜欢月灵啊......”
      李熠慢慢贴近我的脸,气息温热,“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车外传来声音,“殿下,王妃,王府到了。”
      不及反应,我被李熠打横抱起进了府,方艾笑着前去开路,我正思量这一切太突然,莫不是还有眼睛盯着我们,做戏要做到房中才行?急忙四处打量,却已经到了竹苑。
      “王妃......”吉平香兰一众出门相迎,瞧见这副情景,皆掩着笑退下了。
      我伸手捶他胸口,“殿下的戏做足了便回去吧,叫下人们误会了,月灵会不高兴的。”
      李熠似乎耳聋了,一路将我抱至床上,“本王宠幸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有什么可误会的。”
      床帏垂落,一片旖旎,李熠伸手退我衣衫,我脑中空白,一时觉得不可以,一时又觉得同为夫妻,行夫妻之事有什么不可,便半推半就的由他动手。猛一回神,李熠已经翻身在上,□□,近在咫尺,我羞红着脸不敢看他,他轻轻低笑,手指在肌肤间游走,“萤儿别怕。”
      这呼唤让人沉迷,好似前世万世便是这样,我颤着睫毛睁开眼,见他额间隐现水珠,眸中深邃,像只猎食的豹子。情不自禁地,我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轻声问,“殿下你热吗?”
      娇声出口,吓了我一跳,李熠猛然固住我的腰,咬着我的耳垂,“叫我的名字。”
      酥痒传至全身,我喘着气低唤,“李熠......”
      红尘万丈,鱼水交合,不问佛祖何为情深,只愿与君耳鬓厮磨,此生不醒。
      次日,我缓缓睁眼,全身乏痛,李熠已经穿戴整齐,见我醒了,步至床前,“吵醒你了?再睡会,我去上朝。”
      想起昨夜之事,我耳根烧红,拉起被子蒙上脸,被李熠掀开被角,在额头轻轻一吻,笑道,“下了朝就来看你。”
      我神情恍惚地任凭香兰洗漱更衣,整个人软趴趴的,香兰偷笑,“王妃,下回叫咱们殿下轻些。”
      我看着铜镜内脖子上的红印,两颊犯热,“死丫头!”
      啊......我抚上额头,天呐,裴流萤啊裴流萤,你都干了些什么!这......这算是圆了房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你居然和李熠这个浪荡王爷圆房了!陆离怎么办?陆离?这时候想起陆离是怎么个意思?你是有夫之妇啊,难不成还心系着别的男人?你可真行啊,四书五经道德教化都学到哪里去了?这么放荡......
      我抓着头发不住地叹息,香兰弱弱地说道,“那个......王妃,头发被你抓乱了......”
      我抬眼看去,只见铜镜内一个鸟窝状的脑袋,顿时噎了口气,忙忙让香兰再梳了发髻。收拾妥当,去看小翠,见她气色好了许多,总算是欣慰了些,忽又想起那日李熠月灵二人的嘴脸,心头划过一丝痛。
      我真是被柔骨软语搞糊涂了,李熠与我只是别人眼里的王爷王妃,由皇上绑结的工具而已,还指望他能真情款待不成?这府中一切都是假的,唯独躺在床上的小翠是我自幼玩闹的姐妹,可我却没能护好她。
      “王妃,你在想什么?早膳可有吃?”小翠温声道。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早膳我让吉平端过来,咱们一起吃。”
      小翠皱着眉,“这不行......”
      “怎么不行?我是主子,在哪儿吃,和谁吃,由我说了算。”
      正吃着,吉平进了屋,“王妃恕罪,尚书大人送了信过来。”
      父亲?我接过信瞧了瞧,大意是说文墨收到很满意,交代的事情也安排妥当,晟王殿下送来的药材够用了,阿娘已经大好,身体无碍,隔日便来亲自谢过殿下。
      李熠送药材?是那日阿娘出事后送的么?思绪一阵杂乱,我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人了。前日醉酒回府,据香兰说是李熠抱我回来的,我诧异他居然会独自去寻我,又或者是魁魅传了信?可魁魅自跟了我便只能听我的令,这些暗卫从不共侍二主。不知有没有遇到陆离,会不会怪我水性杨花和野男人喝酒,可后来的一切似乎并没有异常......
      大概是我多虑了。
      约定的日子已到,我换了装朝西市而去,先行拐进十里香要了一只炸鸡和一壶孟婆酒。老千最喜十里香的孟婆酒,说喝了这酒能忘掉前尘往事,我笑他一个糟老头子能有多少忘不掉的前尘和放不下的往事,他总是一笑而过。
      正拎了东西要出门,见几个大汉粗着嗓门进了屋,操着一口听不懂的胡语哇哇叫骂,我自一旁快步出门,西市热闹繁华,却也暗藏诸多麻烦,比如这些来自四海八方的外地人,就会滋事。
      走向东大街头,银杏树落了一地叶,金灿灿的煞是好看,树下却不见人,我心下好奇,在树旁静待。半晌,一个小叫花怯怯地靠过来,“冷雨打了......打了头,镜子不灰。”
      我一懵,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索片刻答道,“羊崽子迷了路,有来无回。”
      小叫花突然蹦跳起来,“就是你!就是你!”
      我不明所以,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我和老千的暗语没有第二人知道,“你是谁?谁教你说的话?”
      小叫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是那日交给老千的,“陆爷爷让我在这里等着,说有个公子哥来,来了后就拿话问他,他要是能对上,就给他东西。”
      我皱眉,“那陆爷爷呢?”
      小叫花眼中一红,哇哇出声,“陆爷爷死了。”
      仿佛利刃袭来,我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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