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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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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换完装,坐在妆台前梳头发,便见香兰急急冲进屋来,“王妃......王妃......”
小丫头花容尽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香兰抓着我的衣裙,急道,“月夫人抓了翠姐姐,这会已经在悔心庭了!”
情况突然,我奔出门去,大致听香兰说了情况,心中怒火烧了满腔,恨不能将那月灵生吞活剥!
香兰在前头领路,我大步跨进悔心庭,便听到了小翠的叫声,果然,迫不及待地上刑了。不及门内通报,我已掀帘入了刑室,但见小翠趴在凳上奄奄一息,左右打板的小厮仍在刘嬷嬷的吆喝下不停地用力,一声声板落,打在小翠身,疼在我的心。
“住手!”
众人应声停手,慌乱行礼,“王妃!”
“王......王妃......”
“奴婢见过王妃......”
“哟,是姐姐来......”月灵手捧茶碗,慢悠悠起身要行礼,我血气上涌,伸手便掴了一掌,伴随着茶碗落地的脆声,我怒吼,“谁给你的胆子!”
反常的,月灵没有发怒也没有惊恐,缓缓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拍落身上的茶叶,扬目视我,像只高傲的孔雀,“姐姐心善,屋里藏了贼也不知,妹妹担心你安危,刚巧你又不在,这便先替你赏了些罚,既然姐姐来了,余下的便由姐姐来吧。”
我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吐字,“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月灵不以为然,微微一笑,搬开我的手,“是黑是白,妹妹自然会查清原委。”说完招手示意刘嬷嬷前来。
刘嬷嬷勾着腰,不敢抬眼,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手捧托盘,“这是......这是奴婢从......从翠姑娘房中找到的。”
面前孤零零一个木偶,身上扎满针,针下钉着月灵的名字。我紧皱眉头,“什么意思?”
“姐姐这么聪慧,当不言而喻了吧。”月灵扭着腰,行至小翠身旁,一指挑起小翠下颌,“多年轻的一张脸啊。”
“那日我好心孝敬姐姐被拒,回来后箱子里的珠宝首饰少了几件,我本以为是家里的下人们粗心,可找来找去也找不见,忽然想起那日离开竹苑前听了几句翠姑娘的训,这一时恍惚有些记不清当时首饰盒去了哪里,就想着去问一问翠姑娘,谁料竟在她房中找到了首饰,还有这个木偶,唔,做的还挺像我的。”月灵挑着额前的秀发,软声讲道。
小翠勉力撑着身子,有气无力道,“你胡说,我没有偷你的首饰,更没有做蛊害你......”
月灵妩媚一笑,“贼从来都不说自己是贼的,这事由刘嬷嬷亲自去查,可不是我故意冤枉你哦。”
我冷冷看向刘嬷嬷,“月灵说的可当真?”
刘嬷嬷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奴婢去查的,真......真的是从翠姑娘床底下找到的。”
小翠眼含泪水,满是无辜,“王妃,我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此时我算是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翠心地纯良,定是被人下了套,眼下救人要紧,正欲开口,门内走进一人,却是李熠。
“多大的事非要闹到这里来啊?”
月灵仿佛见到曦阳朗月,媚着身子扑进李熠怀里,一副泪眼楚楚可怜,“殿下怎么才进来?是不是故意让灵儿出丑?殿下好讨厌~灵儿的脸都红了,呜呜......”
李熠早来了?我瞧了瞧身后的吉平,见他神情尴尬,便知晓了,原让他去通知福临,却未料月灵早便叫了李熠来观战,好,好,好,再好不过了,爱妾受了莫大的欺辱,还被人诅咒,怎么着也该抽筋扒皮了。
我面无表情,俯身道,“既然殿下早知此事,妾身便无需多言了,小翠是我屋里的人,左右是我疏于管教,还请殿下降罪!”
李熠拥着月灵,“既是王妃屋里的人,自然由王妃来处置,丫头不懂事,罚一罚就行了。”
月灵嘟着嘴,紧紧抱着李熠,“嗯~~~~我不,她偷了我的宝贝,你送我的宝贝!还做蛊害我!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李熠柔声安抚,“好啦,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这不好好的没事嘛,得饶人处且饶人,明日还要去广宁寺上香,不可冲撞了佛祖。”
月灵一脸的不情愿,但终究作罢,伸手扶我起身,娇声道,“灵儿的人都是殿下的,殿下求的情自然要从,既然东西都找回了,姐姐就不要自责了,带小翠回去跪几日好好反思反思吧。”
我冷冷瞧着月灵,牙根紧咬,“妾身谢殿下开恩。”
回到竹苑,吉平去拿了几瓶药,我坐在小翠身旁,轻轻接过已经血肉模糊的衣裳,小翠忍着疼,抓住我的手拼命摇头,“小翠福浅受不起这恩,王妃还是休息去吧,有香兰就好。”
一旁的香兰急急接过药瓶,“让我来吧王妃,这种事怎能让您做呢?”
我知小翠这是有意摆脱我们间的关系,以免往后有什么牵连到我。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滋生,我坐在一旁发呆,一时愤怒一时恍惚,心里难过地想哭,却不知为何。
起身出门,一径走到醉仙楼,天色已暗。柳七前来迎客,我呆呆地朝着花络阁而去,身后传来柳七的声音,“公......呃,姑娘来的好巧,楼上正好有你想见的人,酒水管够,有事尽管吩咐。”
入了花络阁,我才知柳七那句“有你想见的人”是何意,我想见陆离吗?也许吧。我站在门口,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几个月前我还在这里痴痴地看着秦远之舞笔作画,满脑子都是他,以为自己可以执子之手快意人生,太天真,太天真了......
“萤儿,过来,”陆离招手,“这里有你最爱吃的一口酥,还是热乎的。”
我讷讷地朝他走去,那张牛皮面具依然在。落座案前,我捏起一口酥塞进嘴里,脆滑爽口的味道一下子填满了胸腔,沉积了半日的阴霾散去,我将整案的好东西一扫而光,满意的打了个嗝。
陆离宠溺地替我擦嘴,“让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瞧瞧,吃撑了吧。”
我喝了口酒,长舒了口气,“谢谢你陆大哥,你真是半仙儿,居然知道我会来,还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陆离颇为无奈地看着我,“这位姑娘,在下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日,并不是知道你要来,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只是因为我想吃。不过见你心灰意冷的样子,才勉强让你一同分享的,谁知你还真不客气,一点儿都没剩下。”
我泪眼婆娑,“你非要这么真诚吗?骗一骗能怎样?我真的真的很不开心,我心里憋屈,特别憋屈......”
泪水一涌而出,仿佛要带走所有的不快,没了尽头,我认真地哭,边哭边拿他袖子擦眼泪,陆离不知所措,又安慰又痛惜。等哭够了,我噎着声说,“回头赔你一件新衣裳,别那么小气。”
陆离擦着我的脸,指尖温柔,“那我当真要好好讹一番这可怜的小王妃。”
他果然知道我的身份,我噗嗤一乐,“好好想想,机会难得,王爷家不少宝贝呢,光那小妾就赏了两大盒珠宝。”
陆离抿着嘴,戏谑地看着我,“我道是怎么了,原是吃了醋。”
“吃醋?我会吃他的醋?开什么玩笑!陆大哥的醋我倒是能吃几口,他?哼,人家浓情蜜意的一对儿,我有什么好醋的,他爱谁谁我懒得搭理!”
半晌,我回过神,见陆离正端着酒碗自饮,顺手抄起一碗酒咣咣下肚,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些犯晕,心里的郁闷又跳出来,“你说我这是干什么?莫名其妙嫁了人,还要受一群小妾的气,我举家走在刀刃上,还落不着个好,到底为什么?他不就是个王爷嘛!有什么好嘚瑟的!那么多女人,都是别人的眼睛,没一个真心待他,他知不知道啊?!为什么要欺负我......我裴流萤虽是个女人,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凭什么一个侍妾就可以对我趾高气昂?!李熠你是我男人,是我裴流萤拜过高堂的男人,你怎么能帮着小妾打我的脸......”
醉意扑面而来,到最后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流了多少泪,只依稀记得被人抱在怀里,那温度既陌生又熟悉,那人像是李熠,又好像戴着面具,我记不清,只难过地揪着他的衣服一遍遍念叨,“李熠,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