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从远方来》小瓷白

6、第 6 章

　　春天一点一滴，悄无声息的侵入生活。河水解冻了，柳枝抽芽了，就连木沐头上的叶片也比冬天精神很多。

　　徐凡还是不能出门，但是外面所有的变化，木沐都详细的转述给她，好像她亲眼见到一样。

　　木沐说柳枝发芽时，徐凡动了心思，她想折一枝插在屋里，也算是沾沾春天的气息。木沐听了便兴冲冲的去折，顺便交代下人去买些盆栽，放在房间供徐凡观赏。

　　既然是给徐帆的，木沐就格外上心，一定要找到最好的。刚好街口有一棵柳树，长得好极了，木沐打算去那里折些拿回来。

　　徐凡没等来木沐，却见一个长的魁梧的大汉闯进房间，他进门就问：“你身上有我弟弟的气息，可是你杀了我弟弟？”

　　“我最近未曾出门，没有见过外人，我不认识你弟……”弟

　　不！她也许是认识的。她没出去，不代表木沐没出去。她是没见过外人，但她怀里还放着一颗妖丹，这人又说随气味而来……

　　徐凡瞬间明白缘由，怕是因为那颗妖丹，来寻仇的。

　　果然不能干坏事，报应来的真快。

　　见她没说话，那壮汉又说：“我向来有仇报仇，绝不滥杀，你身上气息如此浓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杀了我弟弟？”

　　徐凡心想，一报还一报，该来的总逃不了，归根结底事情起因在她。这汉子也不像不讲道理之人，杀了她，应该就不会再去找木沐的麻烦了。想到这，她咬咬牙，说道：“是。”

　　那大汉目光变得凶狠，抬手向着徐凡打过去。那一掌下去，徐凡只觉得胸口骨头都被震碎，五脏六腑移了位，张口吐出血来。

　　那大汉正准备打第二掌，却突然遭到身后偷袭。

　　大汉闪开，看看徐凡，又看看木沐，说道：“看来你们是一伙的！”

　　木沐不说话，只是快速抱起徐凡，一边往她体内护送妖气，一边拼尽全力向人烟稀少处逃去。

　　徐凡只觉得全身都痛，她忍痛问到：“你有把握打败他吗？”

　　木沐回到：“以前有，现在难。”

　　徐凡想，那次木沐受的伤，要比想象中严重。

　　那大汉很快追过来，木沐仍不断往徐凡体内送妖气，他害怕妖气一停，也许徐凡就死了。他无暇顾及其它，被那大汉打的很是狼狈。大汉又是一掌，木沐躲避不及，只好生生挨下，瞬间血从嘴角涌出。

　　徐凡最怕的情况来了，她帮不上任何忙，还可能连累木沐一起死。

　　一想到木沐会死，徐凡一下子就急躁起来，她无法想象木沐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她用力揪出怀中的小锦袋，就直接往口中塞。妖丹太小，她怕拿出来会掉落，感受到妖丹进肚，她拍拍木沐，说道：“你放我下来，专心对战，我吃了妖丹，没事！”

　　木沐仔细的看了看徐凡，小心的撤了内丹，确定她真的没事，几下将那大汉甩在身后，然后找到一处草丛将木沐小心放进去，叮嘱到：“千万别擅用妖力，我如果回不来，就去群山找我的表兄森，他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

　　“你要活着，你答应我”徐凡拽着他的手不撒，眼泪拼命往外冒。

　　木沐顿了一下，将手帕塞到徐帆手中，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徐帆哭着说道。

　　木沐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说道：“好，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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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凡只觉得一团火从体内烧了起来，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锤子一点一点的敲碎。她疼的连喊都喊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死倒是一种解脱。

　　她用力的咬着牙，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在极度痛苦中保持清醒，等着疼痛过去。

　　她的理智是在看到木沐被打回原形，变成苍天大树，并有烧着时完全丧失的。那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毁掉一切伤害他们的东西！

　　那些该死的，让他们痛苦的东西，都消失吧！

　　再次醒来时，徐凡只看见满地的鲜血，和烧焦的树干，她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被火燎伤，却像个熊一样，死死抱着一节树枝。她绝望地放开手，却发现怀中的树枝上有一枝手指粗细，筷子长短的树枝，微微透着绿色，带有一点生机。

　　徐凡小心地凑近了去看，同时避免自己碰上它，她反复确认，直到眼泪汹涌而出。他还活着，尽管同死无异，但他终究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看着这节小树枝，像是重新看到了活着的期望，她说：“木沐，你答应过我的，我就知道，你会活着，你说过从来不骗我的！”

　　她想运用妖气去护着这节“希望”，但却发现她完全不会。她失望的低下头，这才发现，她的手骨变粗大，长出锋利的，长长的指甲。木沐没来的急告诉她如何修炼，于是在擅用妖力后她被内丹同化。

　　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闪着光的珠子，鹌鹑蛋大小，与她所吞的妖丹类似，她忍着恶心与害怕走过去，将上面的污渍擦干净，发现是金色的，不知道对于木沐来说是否管用。

　　她回到那截树枝处，将妖丹靠近那抹绿。靠近妖丹的绿色迅速变暗，徐凡吓得扔掉了妖丹。

　　她紧张地看着那截树枝，想着用什么补救。她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突然有了主意。

　　以前戏里面总是讲妖怪总爱吸人鲜血，想是血里面有些好东西吧。既然她无法用妖力，那用鲜血总可以了吧。

　　她把鲜血往树枝上滴了些，静静的看效果，过了一会，鲜血不见了，但树枝的绿意加深了一些。她把伤口割大了些，让更多的血流在上面。

　　直到树枝不在吸收鲜血，她这才停止近乎自残的行为。

　　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她想应该是体内的妖丹起了作用。她觉得有些头晕，身体发冷，于是向后倒去，好让太阳照着她整个人。

　　她的手压住了刚才随手扔的妖丹，想了想，把它吞掉了。反正她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木沐不能再经受任何伤害。她不确定未来还有没有敌人，她需要强大的力量去面对未来。

　　熟悉的剧痛再一次袭来，这一次，她没有抗住，晕了过去。

　　她是被秃鹫啄醒的，身上已经被啄了好几处伤口。这些专吃尸体的家伙会盯上她，也是意料之中。她看了看自己，全身血肉模糊，比尸体还恐怖。

　　她静静的坐着，等待体力恢复。在此之间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听木沐的话，去群山找他表兄，也许他有解决的办法。不管结果如何，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可她只知道群山在东边，具体位置，却不清楚了。

　　她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出发了，她害怕又从哪冒出个报仇的妖怪，到时她就护不住她的木沐了。

　　路上的时候，她体会到妖丹带来的改变。除了手指外，她的牙齿也变的尖锐，耳朵上也长了好些些灰色的小毛。她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渴望新鲜的血夜。

　　当然除了这些坏处，她也得了些好处。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听觉和嗅觉变得灵敏。她不再那么怕冷，同时她的速度变快，恢复能力惊人。

　　徐凡想，她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却也不是妖，她到底还是变成怪物了。

　　但她还是小瞧了妖丹带了的影响。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她好几次失去意识，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她觉得嘴里一股铁锈味。她的四周，全是血和碎尸。第一次时，她差点崩溃，整个人边吐边哭，恐惧，恶心，绝望，怨恨，所有阴暗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撕扯着她，吞噬着她。

　　她抱着木沐整整坐在那三天，想着就这样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可是她没死成，她体内的妖丹一直源源不断的给她提供活下去的能量，她又哭又笑，疯了一样骂天骂地骂那个妖怪，骂木沐，也骂自己，最后她说不出话来了，开始无声的哭，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绝望中，挣扎着微微的喘口气。

　　到最后，她连眼泪也没有了，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头野兽，只要拜托了人这个身份的束缚，很多事接受起来，就容易很多。

　　她不知道那半年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的，意识断断续续的，她吃了什么，又杀了谁，身在何处，她不去想，也不想知道，她唯一需要确定的事是，木沐在她身旁，她还活着。

　　如果不是遇见了森––木沐的表兄，她可能会和木沐以这样的状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