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和弟》发森森

2、第二章

　　他站着，没上前，也没退后。

　　他觉得浑身血液冰冷，直到那一瞥。

　　沙发上的他似乎有所察觉，看到了他。
　　一时间，笑容变了味，带着玩味。

　　他又转头，跟女孩说着什么，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接受不了，转身，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在亲完女孩后起身，朝他走来。
　　一直走到酒吧。

　　他似乎心情依旧愉悦，低声哼了哼。

　　身前的人听到，脚步顿时顿住，一步也再也走不了。
　　他转身，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他的眼。

　　“怎么？”他微微挑眉。
　　他头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沉默了一会。

　　他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他先沉不住气，低低叫了一句：“...哥。”

　　带着沉默，和丝丝委屈。

　　他瞳孔缩了缩，几秒后依旧是那句话：“怎么？”
　　“...没什么。”他抿抿嘴。“..你今晚可以早点回家吗？”

　　他佯装不解：“为什么？”
　　他听到这句问话，惊愕的抬头，然后失落的说：“...今天是我生日。”

　　“哦。”他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到底要有没有听进去，“我尽量。”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漆黑的眼。
　　他转身，进了酒吧。

　　今天没有下雪，很难得。
　　因为他出生在大雪的冬天，所以体弱多病，受尽了宠爱。

　　他本该高兴，却觉得今天比过往的任何一年生日都冷。

　　他的鞋踩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踢踏踢踏，脚步声闷沉，没有朝校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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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地很晚回到家，为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六点，天色已经黑下来。
　　他回到家，漆黑一片。

　　他打开灯，看见桌上保姆做好精致的晚餐和蛋糕，没有他。
　　他顿时感觉胃口全无，把书包烦躁的脱下一丢，动作粗鲁。

　　似乎还不解气，他回到房间，又重重的甩上门。
　　片刻，门又打开。
　　因为他想，他总会回来的。

　　这一夜，他醒了无数次，又睡过去无数次。
　　他总觉得他回来了，就一次次的爬起来，下楼看。
　　没有，他拖着失望的心和没有力气的身体又回到房间。

　　重重的倒在床上。
　　终于，他敏感的神经再也睡不着。
　　他在干什么？

　　他在酒吧。
　　他可以确定。

　　他在...喝酒吗？
　　又或者，坐在那个角落抽烟？
　　他知道他抽烟抽的凶，但从来没说什么。

　　....又或许，在干什么？
　　他想到先前那个画面，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

　　不要再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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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在酒吧呆了一夜。
　　他没喝酒，脑袋却浑浑噩噩，跟没有知觉似的，一次又一次看他的照片。

　　他还记得，他刚见到他时...他脸蛋软糯糯的触感，那时候他还很小。
　　只一下，他便再也忘不掉。

　　十五岁，他做了个梦。
　　醒来后，他开始下意识远离他。却又忍不住...臆想。

　　他终于有了一点睡意，他又梦到他了，梦到他早上委屈的喊他：“...哥。”
　　他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上去欺负他。
　　于是又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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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他终于回了家，嗓子跟烧灼似的难受，沙哑。
　　他冷眼开口，却好像不知道痛觉，“没去上课？”

　　小孩不应他，进了房间。

　　他似乎被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惹火，也进了他的房间。
　　多年来，第一次。

　　他看到他把自己卷在被子里，上前，扒开。
　　动作粗暴。

　　他把他按在床上，没压上去，却禁锢着。
　　他有些恶狠狠地开口，头一次没有冷漠和漫不经心：“厉害了啊，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他没有哭，他以为他会哭的。
　　他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神平静。
　　没有以往的欣喜，依靠，和快乐。

　　他觉得自己突然就被刺伤，这才感觉到他的手腕真细，他轻松的固定住，即使此时此刻把他整个人以这样的姿势固定，他也不动。
　　分明还是那么乖。

　　他手腕的皮肤细腻，像牛奶。
　　他想起那个梦，眼神越来越深。害怕名为理智的弦崩塌，仓促中松开了他。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样。”
　　他丢下这句话，背影依旧，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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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他开始感觉到他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
　　他不再叫他一起吃饭，不再黏着他，不再和他说一些开心的话，不再叫他陪他打游戏.......

　　他对此很满意，脾气却越来越不好。

　　他高二，他复读一年。

　　他们之间又缩小了一届。

　　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

　　他交了个女朋友。
　　也许是故意，牵着女孩的手，整日在操场上晃悠。

　　当时他在厕所抽着烟，几乎要和雪白的瓷砖融为一体。
　　他朝窗外看去——他正凑近女孩的脸颊，温柔。
　　似乎下一秒就亲上去了。

　　他收回目光，烦躁的把还没抽几口的烟丢掉，一点也不心疼。
　　似乎还不解气，把手机摔倒地上，骂了声滚。
　　才平静。

　　许久，他再望去，操场上没有了他的身影。
　　他捡起手机，决定再去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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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非常难得的很早回家，和他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饭后，他把他叫到他房间。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开心的半死。
　　现在，他只淡淡的应一声。

　　他穿着黑色的宽松卫衣，乖巧的样子早已不见，他无聊的玩着帽子的绳。

　　他看着这幅模样，突然就想抽烟了。
　　他憋住，声音又沙哑几分：“你才高二，交什么女朋友？”
　　他皱眉，又说：“给我好好读书。”

　　他第一次拿出兄长的身份压他，却是为了私欲。

　　他终于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他，笑了，没说话。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走出门，抽了根烟。
　　他现在才不得不承认，当看到那一幕，他接近疯狂。

　　那他呢？当初的他也是这样吗？

　　第二日，他得知他分手的消息，心里竟然没有任何喜悦。

　　俩人关系再次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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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毕业，他高三。
　　他越来越少回家，没读大学。

　　那年他生日，下了很大的雪。
　　他再也不爱黏他，也再也不会或拐弯抹角或直接的提醒。

　　甚至连生日也不叫他，不再家里过。

　　他在外面应酬，席间接到电话。
　　酒吧老板和他很熟，此时此刻他压低着声音：“哥，你快过来，那群小孩玩疯了。”

　　“什么？哪群？”他蹙眉，背景音很吵，俩头都是如此。

　　“就...你上次给我们看照片的那一个。”对面说。
　　他声音低了几分，又暴躁几分：“让他给滚回家。”

　　“我..尽量。”
　　他一瞬间晃神，却想起前年也是这天，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烦躁，开始不安。
　　那他呢？当初的他，也是这样吗？

　　他又被人拉回席上，他酒量好，喝了不少，也不上头。
　　反而脸色越喝越白。
　　他不会掩盖自己的心情，脸色阴沉，没人再和他喝。

　　喝到一半，他突然起身。
　　脚步急促，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打了车，直奔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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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空了，只有他。
　　他坐在他以前坐的位置上，只留一个背影。
　　目光不知道在哪。

　　他听到开门声，迟钝的回头，看见了许久都没有看见的他。
　　他突然笑起来，眼睛里水光潋滟。

　　他早已变了声，却还用小时的那种口气：“...哥。”
　　他嘴上叫着，却没有看他。
　　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低头低喃。

　　他看得出来，他喝了很多酒，白皙的脸上都是潮红。
　　碎发星星点点的垂在额前。

　　他走过去，眼神如同一汪深潭。

　　他又叫了一声，在空旷又无人的静谧包厢回荡：“...哥..”
　　他眼神溃散，却对着他的脸。

　　他看上去像一个呆掉的娃娃，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忘记了，却用本能叫着他。

　　他嘴巴很红，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也许是喝酒喝得。
　　也许吧，他眼睛又黑了黑。

　　“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他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头，眼神迷离。
　　“嗯...？”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似乎没明白。

　　窗外，万家灯火。

　　他突然就很想欺负他。

　　狠狠地欺负，最好欺负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唤他。
　　用最初始的本能，叫他。
　　在陆陆续续的喘息声中，委屈的一遍又一遍的喊他名字，用糯糯却又咬牙的声音叫他哥。

　　他想起那无数个梦。
　　一时间，无数张脸，迷离的，憨笑的，大汗淋漓的，粘着他的，他身下的。
　　在他面前重合。

　　他烦躁不堪，声音加大：“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他嘟了嘟嘴，酒气氤氲在他的眼里，镀上一层水光，看上去真是...可怜。
　　他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就如同初见那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欣喜的冲上去抱住他。

　　他的声音依旧糯糯的，带着几分酒后的诱惑，一脸楚楚动人：“....哥..”

　　砰。
　　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崩了。
　　顷刻间，他接近十年来细心经营，苦苦建成的围墙轰然倒陷，瞬间瓦解。
　　理智崩塌。

　　他大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又来到门前。

　　咔嚓，锁上。
　　他眼神依旧懵懂，听到这声音迷迷糊糊的转过去——似乎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迎接什么。

　　他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欺身。

　　他的锁骨看上去很诱人，脸上的表情也是。

　　他终于，伸出修长的手暴躁的把领带拽下来，丢到一边。
　　......

　　他还是没有如愿以偿。
　　他没有只喊他的名字。

　　在陆陆续续的求饶和唤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陆陆续续，伴随着一阵阵喘息。
　　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