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和弟》发森森

3、第三章

　　他抱着他，周围早已换成了房间。

　　他们的家轩然大波，他们彼此依靠。
　　清晨，他先醒。
　　看了看怀中的人，脖子上有些红痕。

　　很冷，他半夜把窗户关上了，此时此刻，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他盖得严严实实。
　　他把下巴抵在他的头上，眯了眯眼。

　　怀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子动了动，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
　　可真是累坏了吧。

　　半夜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酒。
　　他对上他深沉的眸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开口，又被迫来了一次剧烈运动。

　　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又变成了低喘和求饶。

　　他仿佛失去理智，在昏暗的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干他。

　　///////////////////

　　他这才得以近距离看他，他睡得很沉，他终于又伸出手，掐了掐蓄谋已久的脸。
　　触感依旧软。

　　他垂眸想了想，嗯，不止脸。
　　他也很软。

　　他抱着他，想一辈子都不松手。

　　我们都曾以为，片刻得永恒。

　　//////////////////

　　他跪在客厅里。

　　那位这辈子都没和他说过这么多话的父亲看着他，怒目圆瞪，他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被关进了二楼的房间，与这一切隔绝。

　　他跪在中间，背影单薄笔直。
　　男子手上的木棍重重敲下，他踉跄了一下，身子却没弯。

　　他不说话，用力抿着唇。

　　男子真是恨极了他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并且坚定，绝不后悔。死都不会后悔。
　　男子终于崩溃，用生平从来没用过的恶毒语言骂他。

　　他一声不吭。

　　他不后悔，死都不后悔。

　　他看到一张纸飘飘悠悠的落到他面前。

　　纸上金额对于一个养子来说很大。
　　尤其是还是一个负了养父的养子。

　　他何等的聪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又抿了抿唇，许久，捡起他。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坚硬的人，能收能放。
　　他没有说话。

　　二十万。
　　他捡起，连句谢谢都没有说，离开了家。

　　而他，和父亲的关系急剧恶化，休学一年。

　　/////////////////////

　　他一直在睡觉，大有睡个一天一夜的架势。
　　他没有怜香惜玉，早上，把他从酒吧二楼的床上拉起来。

　　“吃饭。”他皱了皱眉，几年下来，抽烟抽得以至于声音更哑了。
　　他糯糯的声音早已经不明显，变得磁性：“哦..”

　　“看我干什么？”他看向他。
　　房间的窗帘是特质的黑布，拉上几乎不见光。
　　他夜视极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小声嘟囔，明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修长的手把墙上的灯，打开。
　　他终于看得见他了。

　　“没看我？”
　　“...看了。”他说完，又钻回被窝。

　　然后第二次被拉起来。
　　“！”他竭力的想瞪他一眼，无奈敌方气势太过强大，毫无效果。

　　“...不要。”他又躲回去，不知道是害怕和他相处还是真的想睡觉。

　　他轻轻哼了哼，声音像低沉的大提琴，又没有那么顺滑，带这些粗糙的纹路：“大三？”
　　“嗯。”他回答，几乎不经过思考。

　　“嗯。”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晚上大学了一年。

　　“不吃？”他反问，却没有反问的语气。
　　“...不吃！”几秒后，他几乎是下定决心，中气十足。

　　他没说话，本来坐在床上，此时起身，朝门外走。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我说不吃就不吃啦？怎么这样？”
　　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吃饭，都在赶路，肚子饿死了。

　　就在他纠结是否需要起床认个输的时候，他又上来了。
　　修长的腿踏在实木的楼梯上，一声又一声。

　　他急忙又钻回去。
　　这次没有被拉起来，被子被掀了。

　　一个袋子丢到他面前，这次不是问句，是个命令：“吃。”
　　他沉默几秒，然后装作一点都不想吃的样子为难的拿起袋子。

　　他看着他的样子，又是一声哼笑。
　　“？”他惊愕的看他。
　　他又从他的手上把袋子拿回去。

　　他没想到到嘴边的吃的还能飞，本来就没用多少力气抓，此时此刻被轻松夺走。
　　“不想吃？”他拿着袋子轻轻晃了晃。

　　“嗯。”他有些咬着牙的意味。

　　他又轻轻地笑了笑：“那就别吃了。”
　　“？？？”他心里三个问号。面上依旧冷漠，如同当年的他一样：“嗯。”

　　/////////////////

　　他离开后的第一年，父亲收到一笔转账。
　　100万。
　　没有任何署名和备注。

　　可父亲和他都知道是谁。
　　他终于，连本带利，还清了他们。

　　前年，父亲脑梗去世，留下还算富裕的家产。
　　他没有意向去接手，变卖了一些，留下一些不动产。

　　今年，他终于得知他的消息，不远万里。
　　跨过千山万水。

　　////////////////////

　　这几天来酒吧的客人都发现那个冰山老板嘴角总是带着笑。
　　虽然一点都算不上温暖，好歹把他身上的阴郁和暴躁冲走了一点。

　　合伙人来找他，碰巧，他不在。
　　他找到楼上，发现房间里有人，不是他。

　　他一眼认出：“我记得你。”
　　他微微抬眼，没说话，他在等他下文。

　　“不过你变了挺多。”
　　“当初他把你从包厢抱出来的时候，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没说话，抽了根烟。

　　他把烟递给他，没问。
　　他接过，道了句：“谢谢。”又继续往下说。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他那么温柔。动作轻柔的不像他，表情也不像。你身上盖着被子，他就连同被子一起抱出来，那么大团再加上你。”
　　“那么长的路，他一直都没有松手，甚至连抖一下都没有。”

　　他没再说话，出了门。
　　留他一人在房间，继续抽着那根烟。

　　他察觉到有人进来，回头。
　　他悄悄地把烟掐掉，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何等的明锐，立刻察觉到了。
　　他不悦，如同以前一样，心情都写在脸上。

　　但他没有骂他，因为他看到他桌子上的烟。
　　是他以前抽的那个牌子，他太熟悉了。

　　曾经他无数次被他撞见，又无数次在他面前点燃。

　　他靠近，把烟丢进垃圾桶，一个完美的弧线。
　　他不打篮球，却总是力气很大。

　　他眼睁睁看着他把烟丢入，没制止。

　　他突兀的说：“有人找你。”
　　“等着。”他丢下一句话，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真的就等着，甚至还坐在那个椅子上。
　　等他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好像见不得他这么听话，又有些凶巴巴的说：“谁让你一直坐在那的？”
　　哦，他了然，从椅子上起来，却跌了一下。

　　坐了那么久，不麻才怪。
　　他似乎早有预料，可动作一点都不快，却稳稳当当接住了他。

　　他把他丢到床上，动作粗鲁，一点都不轻柔。

　　“什么时候回去？”
　　他笑了一下，没有笑意：“不回去了。”
　　他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最终起身：“好。”

　　////////////////////

　　他收到一条转账，可转账人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无法分辨这是定时还是伪造，过往的回忆如同汹涌大海，把他的心脏压的喘不过气来。

　　一百万。
　　是他还给他的一百万。
　　带着跟他一样话少的备注：“好好过。”

　　他知道这是他薄情的养父，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想：我可能不能如你所愿了。

　　//////////////////

　　正值寒假，酒吧非但没有清静下来，生意更好了。
　　员工们都知道店主房间住了个小帅哥，至于长什么样，怎么个好看法，见到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日，他从楼上下来，员工都在工作，一时间都盯着他看。
　　“怎么？我脸上有灰？”他纳闷。

　　员工们摆摆手，各干各的去了：“没有。”
　　他随便找了一个，随口问：“他呢？”

　　“啊...”小伙子挠了挠头，“好像出门了。”
　　他漫不经心的：“谢谢”，说完，向门口走去。

　　很巧，正好碰到他拎着一袋子东西往里走。
　　“好巧。”他开口。
　　“嗯。”他不轻不淡的瞥他一眼。

　　////////////////////

　　除夕，酒吧只有他们俩个人。
　　他在看电视，哼了哼。

　　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厨房。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暴躁的人也学会做饭，他真的害怕他一个不如意，就把厨房的碗筷全摔了。

　　哦，碗筷也是他花钱买的，好像和他没多大关系。
　　他像是想到什么，电视也不看了，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

　　伸出手臂，从后面环抱了他。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靠在他的耳边吹气。
　　他清楚的感觉大魔王僵了僵，他想起什么回忆，一哆嗦，还是接下去：“以前总没跟你说，我再说一次。”

　　“生日快乐。”

　　他出生在十二月底，人尽皆知，受尽宠爱。

　　没人知道，他也出生在寒冬。
　　他出生在二月，在这个温暖的除夕，寒冷的冬夜。

　　他抱住他，跨越万水千山，生日快乐。

　　////////////////////////

　　他看向床上的他，依旧还是那个睡姿，窝在被子里，脸愈发小。
　　似乎又比当初脆弱了一点。

　　他漫无目的的，手不自觉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明明打在柔软的被子上，没有声音。
　　他却醒了。
　　“抱歉。”他一下子惊过来，对于吵醒了他这件事似乎很抱歉。

　　他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他的手半响：“...和以前没变呢。”
　　他以前就会这样，一下又一下，极具节奏。

　　他看着他的脸半响：“你也没变。”
　　说完竟然低低的笑了。

　　分明还是那个脸软的不可置信的小鬼。

　　分明还是那个...一用力就皱眉，一受不了就轻轻叫他名字的小孩。
　　嗯，分明还那么软。

　　哪里都软。

　　///////////////////////////
　　夏天。

　　“老板在吗？”
　　“哦，在的。”他坐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往里面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的脚步很快，一下子就出来了。声音带着一丝丝察觉不出来的局促。
　　“没事。”他瘪瘪嘴，指了指那个方向，“有人找。”

　　“哦。”他脚步瞬间放慢，动作又变得漫不经心。

　　/////////////////////////
　　第二年夏天。

　　“你毕业了吗？”他问。
　　他回答：“毕业了。”

　　“工作呢？”他又问。

　　“还没找。”他平淡的说。早有几家公司看中他，朝他发了邀请函。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回复。

　　他漆黑的瞳在灯光下更显浩瀚：“来我这里做吧。”

　　“好。做什么？”

　　“做老板娘。”

　　////////////////////////

　　“哥....爸爸好忙。他是不是不爱我们？”小小的他抱着他，在房间里摇晃。
　　“没有。”他皱了皱眉，看着他仿佛要哭出来的脸，本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有我。”他仿佛哑了，只无声的张了张嘴巴。
　　终究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抬起头，在他的怀里看他。
　　他依旧冷漠，面无表情。

　　////////////////////////////完///////////////////////////

作者有话说

　　撒花